《HI，我一直都在你的身旁》兰秋白雪

4、第四章 逻辑无法解析的乱码

　　第四章逻辑无法解析的乱码

　　礼堂后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星垂离开后，那股淡淡的、像是雨后栀子花般的香气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谢野阔站在原地，保持着送客的姿势，直到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后台的椅子上。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用力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口，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脖颈处那股莫名的燥热。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那个被修改过的代码窗口依然亮着，像是一团火，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message = message + " And I am here too. -LXC"

　　-LXC。

　　这三个字母像是拥有某种魔力，让谢野阔那颗习惯了处理二进制数据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看懂了？”

　　谢野阔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他原本以为，那个隐藏的彩蛋，那个未发送的代码，会像他写过的无数个废弃程序一样，静静地躺在硬盘的角落里，直到某一天被新的数据覆盖。毕竟，那是一段代码，是一串逻辑，是一个理科生拙劣到近乎隐晦的表达。

　　他从未奢望过，那个只会在琴键上弹奏感性旋律的心理学女生，能读懂这串冰冷的字符背后，藏着怎样滚烫的渴望。

　　“她不仅看懂了，还……回应了。”

　　谢野阔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抚上触摸板，指尖悬停在那个“运行”按钮的上方，迟迟不敢落下。他害怕，害怕这只是自己过度解读的幻觉，害怕只要鼠标一点，整个程序就会崩溃，显示出一行刺眼的“Error”。

　　这种不确定感，比他在国际赛场上面对最难解的算法题时还要折磨人。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脑模拟的震动，而是真实世界里，通过电磁波传递过来的震动。

　　谢野阔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那是他刚才在代码里写下的那个号码。

　　内容很简单：“Hi, I am here. And I am here too. -LXC”

　　那一瞬间，谢野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带着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四肢百骸，让他指尖发麻，耳膜轰鸣。

　　她真的回了。

　　她真的在。

　　谢野阔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那是一种近乎傻气的笑容，完全颠覆了他平日里清冷禁欲的形象。他甚至忍不住想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灯光再看一遍，确认那不是幻觉。

　　“逻辑无法解析……”

　　他低声嘟囔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个“LXC”的缩写。在他的数据库里，LXC原本只是一串无意义的字符组合，但在这一刻，它被重新定义了。

　　LXC，陆星垂。

　　代表着那个会因为被嫌弃而炸毛的女生，那个弹奏《月光》时侧脸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生，那个竟然能读懂他那套蹩脚代码的女生。

　　谢野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后台的一幕幕。

　　她站在电脑前，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心跳加速？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在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笨蛋。”

　　他轻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她。

　　明明可以直接说话，明明可以直接发微信，他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为什么要用代码？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心意变成一串需要解密的乱码？

　　因为他害怕。

　　谢野阔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些狼狈的自己。他害怕直接的拒绝，害怕被当成奇怪的生物，更害怕破坏了那种针锋相对却又暗流涌动的平衡。用代码，至少还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如果她看不懂，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程序漏洞；如果她看懂了……那就是命运的馈赠。

　　而她，不仅看懂了，还给了他一个完美的“补丁”。

　　“她也在等吗？”

　　这个认知让谢野阔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喜悦。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单方面的窥探和试探，却没想到，对方其实一直都在看着他，就像他在看着她一样。

　　这种感觉，比解开一道世界级难题还要让人上瘾。

　　“谢野阔，你这个大笨蛋。”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和释然。

　　他站起身，收拾好电脑，关掉后台的灯。走出礼堂时，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但谢野阔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揣着一个小太阳。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陌生的号码。

　　输入框跳出来，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促他。

　　发什么好呢？

　　直接说“晚安”太普通了，不符合他的风格。

　　说“很高兴认识你”太虚伪了，他们早就认识了。

　　说“我喜欢你”……不行，太直白了，太羞耻了，万一吓到她怎么办？

　　谢野阔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删删改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他想说，今天的你很美。

　　他想说，你的《月光》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曲子。

　　他想说，从你在台上弹琴那一刻起，我就注意到你了。

　　但他最终敲下的，却是一行简单的代码：

　　while(true){ say("Good night, LXC"); }

　　发送。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谢野阔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跳漏了一拍。

　　这是一个无限循环。

　　只要程序不终止，晚安就会一直说下去。

　　就像他对她的关注，从那一刻起，似乎就已经无法停止了。

　　远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是一个孤独了十九年的影子，今晚，似乎终于有了一点点想要被照亮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