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公主：侯爷，别来无恙》晚风叙旧笺

81、第81章 终极对峙 幽冥谷的风

　　幽冥谷的风终年裹着腐骨蚀心的气息，今日却被四道交错的掌风撕得粉碎。沈微婉的剑尖还在滴血——那是方才沈墨袖中暗箭擦伤她肩头留下的——可她此刻竟觉不出疼。她望着对面那个曾被称为“父亲”的男人，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半分被揭穿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淡漠。
　　“婉儿，”沈墨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你何必执着于过去？若当年你母亲肯交出《璇玑谱》，又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猛地捅进沈微婉心口。她眼前闪过母亲咽气时的模样：枯槁的手攥着她的腕，指甲掐进肉里，只反复说一句“别信他”。原来那不是疯话，是濒死的警告。
　　“住口！”萧玦的剑已至沈墨面门。他今日换了精钢软剑，剑身映着谷顶漏下的惨白天光，如一泓淬毒的寒泉。沈墨却不躲，袖袍一卷，竟将剑刃缠在布中，指节一弹，萧玦连退三步，虎口迸裂。
　　“雕虫小技。”沈墨轻笑，目光扫过沈微婉身后，“师父还是这般喜欢藏头露尾。”
　　老道士从一棵枯树后转出，拂尘一扫，银丝如千根钢针射向沈墨。他比三年前苍老许多，鬓边白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沈墨，你练邪功伤天害理，今日贫道便替师兄清理门户！”
　　沈墨突然大笑。他周身腾起黑雾，皮肤下浮现出蚯蚓般的青筋，双目赤红如血。“清理门户？当年你们七人结拜，谁不知晓大师兄最得师父偏爱？”他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找到出口，“他武功不如我，心计不如我，凭什么执掌玄清观？就因为他早出生半个时辰？”
　　沈微婉的剑在此时刺出。她没攻要害，直取沈墨右肋——那是母亲血书里提过的“旧伤处”。果然，沈墨身形微滞，黑雾散开一线。萧玦与师父同时出手，剑光与拂尘交织成网，将沈墨困在中央。
　　然而不过十招，局势陡变。沈墨的邪功仿佛无穷无尽，黑雾所过之处，岩石崩裂，草木成灰。沈微婉的剑被震得嗡嗡作响，虎口发麻；萧玦的软剑竟被黑雾腐蚀出细密缺口；师父的拂尘断了三根银丝，踉跄后退时咳出血沫。
　　“累了？”沈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立在半空，脚下踏着一团翻涌的黑云，俯视着三人，“你们可知，我为何选今日动手？”
　　沈微婉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看见沈墨抬手，黑雾凝成一支巨矛，矛尖对准的正是师父心口。这一击若实，必死无疑。
　　“因为今夜子时，便是血祭圆满之刻！”沈墨狂笑，巨矛破空而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沈微婉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陷进土里三尺。她咳出一口血，抬头时正撞上沈墨冰冷的眼神。
　　“婉儿，你很像她。”沈墨忽然柔声说，“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倔。”
　　这句话成了压垮沈微婉的最后一根稻草。悲愤如岩浆般喷涌，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方染血帕子——上面用指甲划出的歪斜字迹，还有那枚从不离身的玉佩。血书上说：“璇玑非谱，乃佩中魂。邪功畏火，以血引之……”
　　她猛地摸向怀中。玉佩尚在，触手冰凉，却隐约有脉动之感。母亲说过，这是沈家祖传之物，能辟百邪。
　　“萧玦！护好师父！”沈微婉嘶喊一声，咬破舌尖，将血抹在玉佩上。刹那间，玉佩迸发出刺目红光，将周遭黑雾逼退三丈。沈墨脸色骤变，第一次露出惊疑之色。
　　“你竟敢——”他话音未落，沈微婉已持玉冲去。红光所过之处，黑雾如雪遇骄阳，嘶嘶消散。沈墨不得不暂退，双手结印，黑雾凝成盾牌格挡。
　　“来不及了！”沈微婉听见师父的惊呼。她抬头，见天色已暗，谷顶最后一丝天光正被黑暗吞噬。子时将至。
　　玉佩越来越烫，几乎要灼穿她的掌心。血书中的后半句突然浮现在脑海：“引魂归窍，需以血亲为引，玉碎魂现……”
　　她望向沈墨，他眼中第一次有了慌乱。原来母亲早就算到这一天，算到沈墨的弱点，也算到了她此刻的抉择。
　　玉佩的红光冲天而起，将幽冥谷照得亮如白昼。沈微婉在强光中闭上眼，听见沈墨的怒吼近在咫尺。
　　“母亲，”她默念，“女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