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白》秉北并册

2、陶思舒

　　黎长扬看了很久，一直到护士来给他打止痛药。
　　“这么勤奋？”护士手脚麻利，抽好了药，她示意黎长扬伸手过去，黎长扬只好不情不愿地撸起袖子，把手放到护士面前，把头撇了过去。
　　其实他挺怕疼的。
　　一针药水推进血管，护士把针管丢进黄色塑料桶里，叮嘱黎长扬几句注意事项后就推着小推车走了。
　　黎长扬轻微地甩了一下有些麻的手臂，觉得左小腿是没那么疼了。
　　窗外的光比较起下午，暗了一些，学校应该是放学了。
　　黎长扬的病房门是关上的，从小窗往外看，一直都有人经过，多数很焦急。
　　因为普通病房满了，黎长扬被张医生安排在术后恢复病房，走廊的尽头有两间手术室。
　　黎长扬没看到张医生，拿起一边的拐杖，悄咪咪地下了床，把椅子放在小窗边，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一般都是成年人在来回，但他突然看见手术床了躺了一个小孩，比他还小，估计十一、二岁，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麻醉还没醒，父母跟在后面，送进了黎长扬旁边的病房。
　　黎长扬打开那扇小窗，探出头去听，隐约可以听见医生和小孩父母的交谈，孩子是左腿股骨粉碎性骨折，好像是被人打的。
　　“妈的，这么不是人。”黎长扬骂了一声，刚想左右看看，就见尽头的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女孩，与他年纪相仿，五官立体，和他一个风格。那穿着，那步伐，黎长扬可太熟悉了。
　　陶思舒，黎长扬的好邻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因为黎长扬跳了级，今年十六就读高三了，陶思舒今年才高一，和他读一所高中，成绩也不错。
　　瞧瞧，朝黎长扬的病房来了，手里提了一盒蛋糕。
　　黎长扬不用猜都知道，陶思舒准是听说他复发，专程来嘲笑他的。
　　“长扬嘞，听高三的人说，你今天踹了一脚教导处的门是不是？”陶思舒把蛋糕在黎长扬面前晃了晃，放到病床上。
　　“思舒，我说，你就真的一定要来？那么喜欢嘲笑我？”黎长扬看着陶思舒很是自然地躺到他的病床上，拿起他的《高中数学一本通》翻了翻。
　　“我好心来看望你，你就这个态度？”陶思舒双手抱胸，语气戏谑，“你是不是用左脚踹的？真有你的，用骨裂的腿踹门。”
　　“我服了你了。”黎长扬拄着拐杖坐回床边。
　　“住院还那么勤奋学习？”陶思舒虽然成绩也好，但没黎长扬那么拔尖，属于中上水平，年级前十还是有的。
　　只不过她的学习方式比较放松，主要还是琢磨单元重难点。黎长扬就不一样了，管你是不是重难点，有考的可能性就都进我脑子里来。
　　“思舒。”
　　“啊？”正在涂唇膏的陶思舒张着嘴，拿着小镜子看着黎长扬。
　　“我之前是不是说，你这人特别爱犯贱？”
　　“啊。”陶思舒点点头，继续涂她的唇膏。
　　“我今天碰到一个比你还贱的人。”
　　陶思舒放下小镜子，盖上唇膏的盖子：“谁啊？居然会让你觉得比我还贱？”
　　“我几天前回去上学的时候，不是刚好赶上摸底考吗？就那个年级第二，红头发的那个，不仅长得贱，说话贱，行为艺术这方面他也很熟练。”
　　“哦，你说的是望畔吧？我刚好有件事和你说。”陶思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壳上有一个卡通小人亚克力挂件，还有挂着一个银色的铃铛，陶思舒一拿出来就“叮叮当当”地响。
　　“什么事？”黎长扬一边问一边拆蛋糕包装盒上的丝带。
　　“我来这儿一个星期那会儿，我舍友把我拉进了一个群，群名叫什么，呃，你等我看一下。”陶思舒打开微信，看了一眼置顶的微信群聊，“叫‘望哥牛逼666。’”
　　“取这个群名的是个人才。”
　　黎长扬拿过陶思舒的手机，点进群聊看了下内容，哟，望畔的粉丝自建群啊，有点意思。
　　“笑死。”黎长扬看了一眼群成员，“这里面没有望畔吗？”
　　“没。”陶思舒也笑。
　　“我感觉我下次一看见他就会想起这个群，你先吃点东西吧，我看看群里的消息。”
　　“有新消息告诉我啊，我爱听八卦。”
　　“OK。”
　　里面的消息五花八门，有夸望畔好帅的，有嫉妒望畔好成绩的，还有商议如何追望畔的，在这之前黎长扬一直以为这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诶，要不你把我小号拉进去。”黎长扬对在一边挖奶油的陶思舒说。
　　“可以。不过我劝你隐藏好身份，现在已经有人说你也有个粉丝群喽。”
　　“什么！？”
　　“你惊讶什么？”陶思舒被黎长扬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不会好好说话？”
　　“我？粉丝群？你能把这两个词连起来啊？”黎长扬不可置信。
　　亲眼看过黎长扬浑身泥巴的被他妈妈边骂边拎回家的陶思舒表示：不能。
　　“啊——”黎长扬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怕啥，我不是说这是传的吗，又不一定是真的。”
　　“最好。”被黎长扬拿在手里的手机“嗡”了一声，黎长扬看都没看一眼就递给了陶思舒：“喏，消息。”
　　“我看看，呀——”陶思舒尴尬地看了一眼黎长扬。
　　“你什么眼神？”黎长扬瞪了回去。
　　陶思舒把屏幕对准黎长扬，晃了一下：“我舍友发的，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嗯，你的粉丝群。”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