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黎长扬 ...
-
高三摸底考的成绩在电子屏上显示,前五十名附相片,一律红底,通常没什么可看的,无非是前几的同学被朋友打趣两句。
高三二班,谢鸿,摸底考满分八百五十,七百五十二,位列第三。
按理说,以他这个成绩,年级第一不是问题。
但那个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两年的天才,回来了。
高三八班,黎长扬,总分八百四十七,年级第一。
同样高三八班,望畔,总分八百三十五,年级第二。
这两个人成绩和谢鸿几乎断崖式分层,不少人怀疑作了弊。
牛。
“我靠,诶,你说那个谁,那个长扬,之前高一高二都没见过他,突然出现还考这么高,他是不是作弊了?”
“作弊也不可能考这么高啊,咋滴,人家语文一百四十九,你从哪儿弄的答案作文儿不扣分?”
但争议更大的,是黎长扬姓名旁附上的相片。
少年一头黄发张扬又温柔,鼻梁高皮肤白,可能是拍照的时候摄像头放得高了,眼神看起来很摄人心魄。
在此之前,望畔是公认的校草,天生红发教导主任还管不了,生来一副傲慢模样,情书一摞一摞地收。
但他从来没答应过任何一个女生。
说是他哥不让他早恋。
还怪听话的。高中三年他就真的没谈过恋爱。
不过现在他的校草位置不保了,有个比他帅比他强的男生出现了。
望畔站在电子屏前,他还没什么反应,倒是身后的黄发少年只看了一眼屏幕,轻哼一声扭头就走了。
“好屌啊。”一个同学啧啧道。
“人家有这个能耐,你管得了吗?”另一人看着自己不堪入目的成绩,略显尴尬。
望畔见黎长扬离开,抬脚刚想追上,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几下。
是教导主任发的:
你和黎长扬,来我办公室一趟。
望畔顿住脚,语音回复了一条“知道了”。
教室里只有黎长扬一个人,他趴在桌子上,像是在睡觉。
“黎长扬。”望畔习惯连名带姓称呼不熟悉的人。
“哦。”黎长扬敷衍答道。
“主任喊你去办公室。”望畔翻出聊天记录,放到黎长扬面前。
“你回复了什么?”黎长扬点开语音,简短的文字很快闪过,没什么稀罕的。
“去干嘛?”黎长扬换了个姿势,脱了一半外套,背对着望畔。
“不知道。”望畔如实回答。
“不知道还让我去。”黎长扬后背随着呼吸起伏,看得出来很瘦。
“你到底去不去。”
“嗨去去去,麻烦。”黎长扬撑开桌子起身,拉了外套拉链,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办公室在哪儿?”
走廊。
“连办公室在哪儿都不知道。”望畔嫌弃。
“你去我家你也找不到门。”黎长扬脚步轻快地转了过去,绕到望畔前面。
“你休学两年都干什么去了。”望畔跟在后面问。
“休学去了。”黎长扬抬头看见教导处的牌子,“是这儿吗?”
望畔还没回答,坐在里面的教导主任先发话了:“诶,来了。”
后续就是,教导主任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总结就四个字儿:参加竞赛。
京澜市果然市如其名,尽烂事。好端端地,办什么竞赛,还要求下次的联考全市前十必须参加,这不是要他命吗。考好简单啊,考差怎么办?交白卷?那意图也太明显了。
黎长扬心想。
“啥玩意儿?”黎长扬特别明显地皱了皱眉,“不去。”
望畔也想了想:“主任,您,确定要让我们两个去?”
“怎么不确定,学校领导都商量好一阵儿了,就你俩!我们学校也就你俩能进市前十,”教导主任一拍桌子,“就这么说定了。”
“我们之前都没什么交集,彼此也不熟悉,能行吗?”望畔说。
“怎么不行?好了好了,回去上课。”教导主任眼疾手快把两人赶了出去。
两人站在教导处门口,走廊很空荡,除了他俩没几个人。
“什么破领导。”黎长扬转身狠狠踹了一脚教导处的门。
“回教室吧。”望畔快步走在前头,黎长扬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
身后的男生叽里呱啦的,望畔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来回过头:“你安静点。”
“就不。
“我和你熟吗,要你管!”黎长扬因为身高不够,要仰着头才能看见望畔的脸,他很傲娇地跺了一下右脚,没再走,而是下了楼。
刚想抬脚的望畔见他离开,有些纳闷,快上课了下楼干什么?他怎么不知道这个星期有体育课?
黎长扬走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男生就不见了影子。
“真的是。”望畔不带犹豫地跟了上去,他还挺好奇这个连教导处在哪儿都不知道的人到底要干什么,反正教室不远。
操场上没有其他人,那个小黄毛连外套拉链都不拉,手插在兜里一晃一晃。
只是,他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左腿跟断了一样。
望畔站在楼梯口,看着黎长扬在操场自娱自乐:“傻了?”
“黎长扬。”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意外的声音,黎长扬下意识抬手扇了过去。
攻击被拦下,对方凑了过来:“咋滴,走得这么别扭,你腿断了?”
“你有病啊。”黎长扬把手收了回来,“我不认识你,你滚开,不要你管。”
“那你为什么拖着左腿走?”望畔站直身子,额前发丝正好遮住了斜前方的阳光。
“你不是知道了吗,腿断了啊,还问。”黎长扬又往前挪了两步。
这个红毛好贱。
“腿断了你还走?”望畔看着逞能的小黄毛挑眉。
“去医院治啊,你以为我说我腿断了是在跟你开玩笑啊,”黎长扬挥手弄开挡住视线的头发,“不走难不成你还要让我飞过去啊?”
“真断了?”望畔看着黎长扬的左腿,啧了一声,“这可不兴开玩笑。”
“我都说了我没开玩笑!”黎长扬见对方不为所动,干脆一屁股坐地上,也不管脏不脏,伸手撩开左裤腿,“喏!看清楚点!都说腿断了你还不信。”
看口型他还在骂,骂得还挺脏,估计望畔的祖宗十八代都受到了这位小黄毛极其亲切的问候。
“啧。”
望畔单膝蹲了下来,小黄毛腿上确实有痕,最新的一道还在渗血,好像开过刀。
“你说你要是真的断腿了,我掐你会不会更痛一点。”说着,望畔不等黎长扬反应,伸手用力掐了一下那道新伤。
“靠靠靠姓望的你有病啊”黎长扬咬牙切齿地捶了一下地面,还在企图报复,但望畔早就站到了他身后,掐不到。
于是他只能坐在地上委屈地揉手。
“太可恶了。”黎长扬撑着地面起身,瞪了望畔一眼,“人怎么能贱成这样。”
“我和你熟吗,要你管~”望畔腔调奇怪地丢下一句熟悉的话语,模仿着黎长扬刚才的样子,一瘸一拐但飞快地跑回了教学楼。
“学我?!”
医院,骨科病房。
黎长扬的主治医师叫张一然,此刻正悠哉地坐在黎长扬病床旁,一边翻看黎长扬的病历本,一边看着护士给他安护具。
说实话,从业十多年来,像黎长扬这样的患者他还第一次见,一急眼就会忘记腿上的伤,还死性不改,别人骨折,不敢乱动,乖乖听从医生的安排做康复训练。
而黎长扬恨不得掀翻整座医院,不是去那里看看花,就是去那里看看草,再不然就坐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独自伤感。
加上他过分帅的外貌优势和过分怪的语言系统,整个骨科没有不认识他的医生护士。
他喝了一口水:“怎么又复发了?你又干什么了?”
“我刚才用这只脚踹了一扇门。”
瞧瞧,他说什么来着?
“谁又把你惹急眼了?”
“校长!非要我去市中心那个什么学校参加竞赛,来回一趟那么远我还能活?”
“市中心离你读的那所高中也不远,也就一百公里,别那么火大。”张一然说完,黎长扬的护具也安好了。
不过以他对黎长扬的了解,绝对不会是因为距离,他只是不习惯被人强行安排去做某件事,即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哪怕是最熟悉信任的人,比如他现在让黎长扬喝口水,黎长扬也会拒绝,除他快要渴死了。
“哼……”黎长扬看着自己脚上黑乎乎的“脚铐”,不是很开心。
因为这意味着将来的一个星期他都要在医院度过,这样下去他头顶上迟早长蘑菇。
“好好休息,这样康复地快一些。”张医生回去工作了,这下这个病房只有他一个人了,黎长扬可谓是十分地无聊,于是他果断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本《高中数学一本通》,躺在病床上津津有味地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