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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闯 皎皎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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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夜里还很凉,扬安城的街道只剩下打更人和睡倒在路边的醉汉。
城主府的上空飞过一团黑影,她足尖轻点屋上瓦片,衣袂翻飞间没触动一个护卫就混入了城主府的后院。此人正是换了夜行衣的陆熙知。
《云深难觅》原著对扬安这段情节没有细写,只说女主在明晚会被抓走,女主因此得知抓了修士的不是什么水鬼,而是一只桃花妖。这时男主神兵天降,成功救出女主,杀掉桃花妖。只是可惜来晚了一步,其他被抓的人已经不知踪迹了。而女主被救后,也是赶忙揭露了桃花妖的阴谋,救下了正被众人围杀的水鬼。
而关于那些修士被抓到了哪、桃花妖为什么要抓人……等等等等,什么都没写。几章的废话精细的描述了女主怎么怎么莫名其妙地摔倒刚巧被男主接住,还有他们两个怎么怎么冒粉红泡泡。
陆熙知奔溃,陆熙知无奈,陆熙知只能自己去找线索。她总觉得这里面好像缺了一环。既然现在所有线索指向水鬼,那还是要从城主夫人这里查起。
城主府的后院确实戒备森严,有不少的侍卫甚至是有修为的,尽管是已经结丹的陆熙知也得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探查半天,她终于找到了城主夫人的住处,这间院子的正房房门还大开着,陆熙知随手掐了个火诀便迈了进去。
房中素墙已微显斑驳,东西被打翻得到处都是,霉潮之气扑面而来。
陆熙知继续往里面走,卧房窗下摆了一张梨木窄案,窗外长着一棵桃树,再远处约莫就是后院了。陆熙知走近案边才发现案下落了本册子。
陆熙知小心地将它捡了起来,翻开了封皮。
永兴八年三月初七,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叫小夭。
永兴十年九月十三,我能完整写出一张符了,但母亲很生气,说我不需要会这些。
永兴十一年五月十九,我和小夭约定好了,总有一天,我们要离开扬安,去看湖海、山川、大漠。
永兴十三年正月十五,我偷跑去看灯会,没想到遇到了劫匪,是他救了我。
永兴十三年八月初八,我嫁给了他,母亲让我到了城主府一定要恭谨,不要违背少城主。
永兴十三年八月初九,夫人让我敬茶,她没接稳,热茶倒在了我手上。
永兴十三年腊月廿一,夫人让我早起给她更衣,这不是下人该做的事情么。
永兴十三年……
永兴十四年八月十九,大夫说,我有身孕了。夫人很高兴,送了我很多补品。
永兴十四年九月十日,我救了一个倚翠楼的女子,老鸨想将她卖给一个老头,我给了双倍的赎金。但她说,她除了倚翠馆,也不知道该去哪了。
永兴十四年十一月廿二,我看见了,他在倚翠馆。回去后,我和小夭说,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离开吧。
永兴十五年五月十五,夫人说:可惜了,是个女孩。但我不这么觉得,希望她“舍予自得”,就取名叫舒吧。
永兴十五年八月初六,老城主忽患重症,不治身故了。他正式继位了。
永兴十五年八月初七,母亲给我来了信,说父亲担心他继位后会过河拆桥,又说她过得不好,父亲总往妾室那跑。
这一页纸的最后加了一句,墨痕明显和之前的话不是一个年代的:小时候总觉无所不能,长大才知何为无可奈何。
……
永兴二十七年四月十二,云游来这的道士说,阿舒是灾厄命格,会克死我们所有人,老城主就是因此而死。老夫人说要将阿舒送去别庄。
永兴二十七年四月十五,阿舒死了,死在去别庄的路上。
永兴二十九年二月十七,那人是谁?
笔迹到这里就没了,陆熙知合上它,把册子放回了原处。看了这本笔记,她的疑团更重了。
陆熙知侧目看了眼窗外,利落地翻窗出去凑近了那颗桃花树。那树的枝干苍劲,粉白花朵开得正艳,层叠着缀满了枝头。
“谁在那儿!?”院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
不好。陆熙知赶紧灭了火诀,就要找地方藏身。下一瞬却措不及防被搂入了一个带着冷香的温热怀抱中。那人抱着她一个转身,靠在了桃树背面。陆熙知下意识掐了诀就要向身后打去——
下一瞬这只手的手腕就被捉住了,另外有只手捂住了她的嘴,陆熙知也在这时看清了月光下的那张脸,他面上覆了点淡淡的银辉,睫羽在脸上落了些碎影。“嘘,姐姐,是我。”
陆熙知噤了声,心下却有些担心,果然,那侍卫进院子往桃树走了过来。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陆熙知越来越着急,完了,要是等会没及时打晕他,让他叫了人来就麻烦了。
然而,那侍卫站在离她们一丈远的位置,却仿佛什么也看到不到似的,在原地挠了挠头,“奇怪,难道我看错了?”
“你干什么呢?”另一个侍卫见他进了院子,问道。
“我刚刚好像看到树下有个人影。”
“我去,你别吓我,这院子死过人的!”另一个侍卫嚷了一句,就揽住那个侍卫往外走。
说着“快走快走”,两个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见两个侍卫走远了,陆熙知立刻挣脱了陆如星的怀抱,“你怎么在这?这怎么回事?”
“隐蔽阵。”陆如星仿佛根本没听到前一个问题,直接回了她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陆熙知估计他不想说也不会说,便没追问,倒是略微惊讶于他第二个问题的答案。看他配了剑,居然是阵修吗?
“虽然很想和姐姐聊聊,但很可惜,快到侍卫换班的时候了,我们最好现在就走。”陆如星叹了口气道。
陆熙知盘算着这里也查得差不多了,便点了点头。
***
到了客栈,陆熙知本想直接回房,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问:“如果是水鬼抓的人,她会把人藏在哪里?”
陆如星状似无意地答道:“也许是在她曾帮助过的人那里吧。”
“哦,说起来,”陆熙知向着陆如星凑近了两步,“陆公子怎么知道城主府的换班时间的?”
没想到陆如星半点没退后,就着这个距离道,“大概是猜的吧。”
“那前面那个问题的回答也是猜的?”
“嗯,”陆如星面不改色地回道,“也是猜的。”
于是墨舒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她师妹半夜不回房睡觉,反而站在廊上和那位陆公子在说悄悄话,两个人也不知在说什么,眼神仿佛能拉丝一般。
注意到开门的动静,陆熙知停下了要喷他的冲动,赶紧和陆如星拉开了距离,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呆若木鸡的大师姐。
“抱歉,吵到墨师姐睡觉了吗?”陆如星语气里充满歉意。
“没没没,我是自己起来要去接点水来的,”墨舒有些踟蹰地道,“那个,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我们不是……”
“不打扰,姐姐和墨师姐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陆如星突然打岔回答道。
这小子故意的吧?
陆如星走后,墨舒想了想还是嘱咐陆熙知道:“皎皎也长大了啊。陆公子样貌人品都不错,就是还不知道底细……”
“不是啊师姐!”
……
最后墨舒嘴上说信了她和陆如星真没什么,也不知道到底信没信。
陆熙知把她拉进了自己房间,摁在房间的座位上,再在门上打了个隔音咒,接着开门见山道:“师姐,我觉得那些修士不是水鬼抓的。”
出乎意料的,墨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太干净了。”
房间太干净了,那些女修和水鬼的修为差距不大,怎么会一点打斗痕迹也没有就被抓走。
“我刚刚去了一趟城主府……”
“皎皎……”
“师姐先别说我,我看到了城主夫人的笔记。”
“她身边好像从小就有一只妖,而且我怀疑,是个桃花妖。”这一点当然是因为她看了原著才猜出来的,但她不能这么说。
桃花妖可以让人陷入昏睡,正符合了之前那些修士被抓走的特征。包括那位女修士做的关于女鬼的梦,大抵也是桃花妖嫁祸给水鬼的小把戏。
“其实这样说起来,水鬼也可能是共犯。但事实如何,还是得先找到她再说。”陆熙知轻抵着下巴道。
墨舒惊奇地看着她,“你知道她在哪?”
“对方想栽赃给水鬼,那就从是水鬼抓人的假设来看。她要有一块足够藏住六七个女修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很安全。”
陆熙知难免想到之前和陆如星的对话,她只是猜测陆如星身份不一般,想试探一下,结果陆如星给她的回答简直可以说是在明示了。
“城主夫人刚好救过一个倚翠馆的女子。”剩下的话她也不必说了。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果然得知,又有几个女弟子失踪了。一股焦躁的氛围在人群中蔓延。
“诸位,我对水鬼在哪有一些猜测。”按昨天说好的,陆熙知发声道。
“什么?”“快说!”
此言一出,所有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打听到,城主夫人曾经救过一个倚翠馆的妓子,水鬼可能是得到了她的帮助。”
马上就有人耐不住了,“那还等什么,去倚翠楼把人找出来啊。”
陆熙知无语,“我不清楚那女子的身份,先不说她还在不在,你们这样一窝蜂冲进去,要是打草惊蛇,让水鬼先一步跑了怎么办?”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办?”
“乔装进去打探消息呗。”陆熙知回。
***
华灯初上,笙歌轻起,倚翠馆的大门口走进了三位清俊少年,一位身着月白素袍,身形清瘦,五官柔和,一位是浅青锦衣,面上带笑,轻敲着手上折扇,还有一位身型较二人更欣长些,一身暗紫锦袍。正是墨舒、陆熙知和陆如星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