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月光把修真界玩坏了》雨南山

4、雅言

　　　　“天色也不早了，那我们就此别过？”

　　“嗯，我也要回客栈了，明天见啊姐姐。”

　　道过别后陆熙知就往枕流门众人下塌的客栈走，巧的是陆如星和她同向。

　　过了一条街“你也往这边走啊。”

　　又过了个转角“真巧啊。”

　　最后两个人在同一家客栈门前停下了，她回得晚，师弟师妹都已回房休息了，只有前台小二还亮着灯。

　　“你住这家客栈？”陆熙知不免有些怀疑这位“陆道友”了，他身上物什看着不显，但绝对不至和他们贫穷的枕流门住一家客栈。

　　“我花灵石不知轻重，本想省些住宿钱，不曾想和姐姐选的是同一家客栈。”陆如星无辜道。

　　不管是真是假，他要住什么客栈自己也管不到，只是这个少年太怪异了，之后还是远离为好。陆熙知应了他一声，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了。

　　次日陆熙知刚推门而出就听到楼下的吵闹声，她凭栏向下看，几个枕流的弟子正围着一个高挑的青衣女子。

　　那女子面容婉约，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这个年纪的女子大都喜欢鲜艳的颜色，她却只穿着颜色老成的素纱窄袖长袍。

　　陆熙知忙跑下楼，“师姐！”

　　墨舒闻声抬头，那双清浅的眸子里染上了笑意：“皎皎。”她倒是不奇怪陆熙知戴了个珠帘，枕流的小弟子一见她回来就叽叽喳喳地把这段时间的事说了个遍。

　　墨舒之前在一个秘境历练，本来在通玉令上说要晚些到扬安，不曾想今早就赶到了。

　　“姐姐早安。”身旁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问好，音色有些熟悉。

　　陆熙知先前只关注到师姐回来了，这才发现陆如星竟也在这里，他热情嘴甜，一早上就已经和枕流的人打成一片了。

　　身边枕流的小弟子奇道：“诶，你们认识？”

　　“昨天在街市里一起放了个灯。”

　　“既然是阿雪的朋友，那不妨和我们一道吧。”墨舒想着陆熙知难得有投缘的朋友，便发话道。

　　等等，什么时候就是朋友了。

　　陆熙知没来得及解释，陆如星就甜甜地应了声好。她心下越发觉得这少年怪异，坚定了要远离他的决心。

　　***

　　扬安的清谈会就在城主府的大殿上进行，才刚验证完身份入府，陆熙知就见三三两两不同弟子服的修士在辩论什么，将近主殿还有人就在旁边打起了坐。

　　不过这最为奇异的还是城主府的大殿内，修士在两旁入座，大都拿着质地特殊的纸张写着什么。整座大殿比外面还安静，细听才能察觉些讨论声。

　　陆熙知拉着师姐入座，这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修士写在纸上的想法或问题会逐个漂浮到大殿中央，大概是纸上施加了法术，因而所有人不废力都可以看清上面的字迹，接着其他修士就可以写下自己的观点再放上去。现下上面就有一个丹修的问题：

　　“炼回元丹后期到底要不要降火，不降总有几颗丹药炼废，降了火候又不够。”不多时就有纸条飞上去回答他的问题了。

　　旁边的陆如星低声解释道：“扬安城主叫这种辩道方式为“哑言”谐音“雅言”，把你的话写在纸上就好。”

　　陆熙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立马就有侍从捧着特制的纸张和笔墨走了过来。

　　“多谢。”墨舒接过了纸张。

　　这时陆熙知才观察起了殿中的人，主位上坐了位腹部微隆的中年男子，他身着深青广袖直裾深衣，上纹金丝云纹，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丝祥和的笑。他身边老妇保养得当，但脸上难掩老意，面上透出些许不奈之色，一把年纪还穿着一袭杏黄缂丝衫子配柳绿马面裙。想必这就是城主和他的母亲了。

　　陆熙知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许久，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

　　大殿角落里坐了一身姿苗条的白衣女修，正踌躇着往纸条上写字。

　　那少女面貌确与陆熙知有五分相像，但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眼睛，她的杏眼眼尾下垂，湿漉漉的好像某种幼兽，但陆熙知的瞳色通透深沉，总是带了点光亮，有如初生的烈阳。

　　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几笔写完后运气将纸条送了上去。

　　“为何我运转周天时常觉得丹田气脉滞涩？”

　　看清上面的字迹，座下马上就传来了嗤笑声。

　　“你师父没教吗，这么简单的问题也拿到这来讨论……”

　　“能因为啥，没天赋，灵根烂呗。”

　　听到身边的讨论声，沐冉白的脸上瞬间染上了绯红。她一直在外门打杂，靠看书自己修习，这才有此一问。这时一张代表回答的纸条飞了上去，缓解了她的窘迫。

　　“不一定是灵根不好，可能是功法不合适，或者吸纳灵气的方式不对，没有滤掉杂浊之气。”这张正是陆熙知写的。

　　“这倒也有可能……”“是啊……”那群被师父带着走的修士恍然大悟。

　　沐冉白抬眼朝陆熙知看了过来，她用嘴型比了个“谢谢”，陆熙知回以一笑。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有些师父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陆熙知接着在纸上草草写了几行字，放手让它飘了过去。大殿中央的纸条赫然写着：

　　“师父总不干活怎么办？”

　　墨舒无奈地看了一眼陆熙知，“皎皎……”

　　一石激起千层浪，广大受不负责师父残害的群众发出了声音，她的纸条后面马上有了回复。

　　“师父喜欢什么，类似育儿一样奖励一下师父来激起他的动力怎么样？”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位从小捡来的徒弟，然后徒弟向他表达爱幕之情，师父一般会被吓得开始干活，企图唤醒徒弟的良知。”

　　从陆熙知开始，局势走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剑修到底要不要学无情道？很少听说有毕业生。”

　　“快跑，学了就会有合欢宗的人把你当课业做了。”

　　“上次在冰原秘境开了万剑归宗的道友有人认识吗，我的剑现在还没找到！”

　　“道侣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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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姐姐不见了！”

　　突然有一道焦灼的男声打破了这安静和谐的氛围。便见一个少年带着城卫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扬安闯入了妖物！我姐姐昨夜突然惊醒，和我在通玉令上说她做了个噩梦，我安抚她睡下，结果今早叫她不应，打开房门就发现她不见了！我和城卫找遍了周边，都没有她的踪迹。”那少年紧皱着眉头，额上已有点点细汗。

　　“扬安有妖物？”

　　“我道侣也不见了！”紧接着又有人高呼。

　　人群当下立乱，众人纷纷在通玉令上询问师友踪迹。

　　墨舒也忙轻点人数，不曾想真少了个人，“连箐呢？”

　　“她昨晚跟我说头晕，今天不来了，应该还在客栈啊。”有个女弟子回道。

　　墨舒皱紧了眉，“你先用通玉令联系她。”

　　扬安城主听了那少年的话，收敛了笑意，“道友还请细说，你姐姐做了什么噩梦，我们也好寻这妖物。”

　　那少年思忖片刻道：“她也未说清楚，只一直重复着红绣鞋，湿的黑长发什么的。”

　　城主的脸色慢慢黑了下去，喊人过来低声说两句话，下人听后急匆匆地出去了。旁边的老夫人却是猛地惊叫了一声：“是她！”

　　这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人赶紧问道：“是谁？老夫人可是知道什么？”

　　老夫人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城主，城主叹了口气，开口道：“是我的夫人，她因为误会我和别人私通……跳井自尽了。她的怨气化形成了水鬼，占据了她的尸身。”

　　老夫人补充道：“她因嫉妒而自尽，想来也是因为嫉妒才抓走了那些女仙长！”

　　人群里立马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有人问道：“那怎么不杀了她？”

　　“到底是夫妻一场，我不忍坏她尸身，之前一直是用法阵禁锢住她，她定是趁着这几天清谈会府上忙，逃了出去……是我害了诸位仙长啊！”城主说着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

　　有些年纪小的修士深叹了口气。

　　“我已经差人去看禁锢她的法阵是否还在了，当务之急还是去仙长们消失的地方找找线索才是。”城主强行打起了精神道。

　　众人连声说是，急急向客栈去了。

　　“走，回客栈看看连箐在不在。”墨疏道。

　　***

　　“咚咚咚——连箐！连箐！”之前回话的女弟子和连箐关系最要好，到客栈后不停地敲连箐的门，奈何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让开。”陆熙知言罢就一脚踹上了门，那门“嘭”地一声打开了，甚至因为受力太大撞上了墙又被弹回了些许。

　　一打开门便闻见一阵桃花香，那香气甜得几乎有些发腻了。

　　一群人翻遍了房间，没看到一点人的踪迹。

　　“看这，窗边有黑色的水痕！”有人叫道。

　　见此情形，众人皆是一脸凝重。

　　“有用过妖力的痕迹，”墨舒举起了自己的捕灵仪，上面正泛着不详的红光。

　　“这可怎么办啊。”之前的女弟子急了，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冷静点，先去看看扬安城主怎么说。”墨舒拍了拍那女弟子的肩，安慰道。

　　***

　　出来一问，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被抓的全是年轻的女弟子，所有房间都留下了桃花香和黑色的水痕。

　　此时扬安城主正被修士团团围着，脸上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就是她啊！她擅长调香，生前还是死后身上都有这股特别的桃花香！方才下人也回秉我，禁锢她的法阵被破了，她跑掉了！”

　　“都怪我，”扬安城主说着就扇了自己一巴掌，“若不是我放不下她，也不会连累各位仙长啊！”

　　“诶诶诶。”几个修士连忙拉住他没让他再打自己。

　　“城主也是为情所困，怨不得你，当务之急是找到水鬼和几位女道友才是。”有人提议道。

　　其他人连忙称是，“先得把扬安城封闭了，那妖要是逃出城可就不好了。”

　　“仙长放心，我早已吩咐下去了，她带着几个女仙长，定然是逃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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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番讨论下，扬安城主带着人和几个宗门的弟子就要在城中搜查起水鬼踪迹来。

　　“姐姐不跟他们一起去吗？”见人都走了，陆如星突然对着陆熙知问道。

　　“找自然要找，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去睡觉了。”陆熙知说着打了个哈欠，回客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