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直都是你》涪陵舟

10、第十章·续 那些失眠夜里，我只敢偷偷想你

　　长辈摔门离去，客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寂静。
　　刚刚那场关于“棋局”的宣判，像一根细针，把两人之间所有的甜，都轻轻扎出了缝隙。

　　苏晚没有再闹，也没有再哭。
　　她只是安静地站起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想回房间，一个人待一会儿。”

　　陆知衍心口一紧，伸手想去抓她，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她手腕时，硬生生停住。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变成她眼里“被安排好的亲近”。

　　“好。”他哑声答应，“我不打扰你。
　　但苏晚，别否定我们。”

　　她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知衍缓缓靠在墙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无措的模样。
　　他从不是会慌乱的人。
　　商场厮杀、家族施压、阴谋暗算，他从来都是冷眼应对。
　　可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觉得——
　　他们的相遇是假的，心动是假的，那五年的念想也是假的
　　他就控制不住地心慌。
　　卧室里，没有开灯。
　　苏晚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看着楼下一片流光溢彩。

　　她不怪他。
　　理智一遍遍地告诉她：
　　他不知道，他也是受害者，他那时候的好，全是真的。

　　可情绪，却像潮水一样，把她整个人淹没。

　　她想起十七岁的夏天。
　　想起第一次借草稿纸时，他指尖的温度。
　　想起那颗每天都会消失的鸡蛋。
　　想起毕业典礼，雨幕里那个模糊的背影。

　　她曾经以为，那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一点不属于家族、不属于责任、不属于命运的光。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
　　连那束光，都是被人提前摆在那里的。

　　多可笑啊。
　　她拼了命想逃离安排，却从一开始，就没逃出过手掌心。

　　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滚烫，又酸涩。
　　她不是在哭被操控的人生，她是在怕——
　　怕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从相遇的第一秒，就带着“注定要在一起”的剧本。

　　那她的心动，到底算什么？
　　客厅里，陆知衍一夜未眠。

　　他坐在卧室门外的地板上，背靠门板，像个守着宝藏的傻瓜。
　　手机里，是高中时，他偷偷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她低头写作业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发顶。
　　那是他藏了五年的秘密。

　　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心动有多本能。
　　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家族，不是因为任何安排。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苏晚。
　　是会紧张、会害羞、会偷偷给他带鸡蛋的苏晚。
　　是让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活着，可以不用那么冷的苏晚。

　　他想敲门，想把她抱进怀里，想把所有心意都说给她听。
　　可他不敢。
　　他怕她此刻不想见他，怕她一句“别碰我”，就能彻底击垮他。

　　这一夜，漫长像一生。
　　凌晨四点，天微微泛白。
　　卧室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苏晚的眼睛红红的，脸色苍白，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她低头，就看见靠在门板上、眼底布满红血丝的男人。

　　他明明那么强势，那么不可一世，
　　此刻却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安静、委屈、又小心翼翼。

　　苏晚的心，猛地一疼。

　　所有的委屈、不安、挣扎，在看见他这副模样的瞬间，全线崩塌。

　　陆知衍猛地抬头，四目相对。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哑声问：
　　“想通了吗？”
　　“如果还是觉得难受，我可以离你远一点，等你愿意……”

　　“陆知衍。”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颤抖，却异常清晰，
　　“你过来。”

　　他一怔，随即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
　　还没等他反应，苏晚忽然伸手，主动抱住了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我想了一晚上。”
　　她闷声说，眼泪又湿了他的衬衫，
　　“我还是很生气，气他们把我们当棋子。
　　可是……我不后悔遇见你。”

　　陆知衍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回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没有被安排着喜欢你。”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却无比坚定，
　　“从十七岁到现在，我喜欢你，
　　从来都是我自己选的。”

　　陆知衍闭上眼，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压抑又沙哑：
　　“我也是。
　　晚晚，我也是。”

　　他们可以安排相遇，安排距离，安排身份。
　　但他们安排不了，我为你心跳的每一次。

　　窗外的天空，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些辗转反侧的失眠、无声的眼泪、沉默的挣扎，
　　没有打败他们，
　　反而把那份喜欢，磨得更真、更深、更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