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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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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你原本打算抽空去学校转转,但现在看着窗外密集的雨线,决定改天。
手机响了,这次是学校发来的邮件:【欢迎新生入学,本周三下午2点将在艺术史系馆举办迎新茶会,敬请参加。】
你扫了一眼,把手机放到一边。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在401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门关。
401的人回来了。
你拿起手机,盯着之前那位“偷窥狂”发的短信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悬着。
然后你开始打字:
【你知道我去披萨店了。】
发送。
你看着屏幕上的“已送达”三个字,把手机放到桌上,走到窗边看雨。
雨打在玻璃上,顺着窗框那道细小的缝隙渗进来一点,在窗台上积成一小滩。
你想起提姆说过可以帮你修窗户,又想起他说自己是第三任罗宾。
手机震了一下。
你走回桌边,屏幕亮着:
【知道。我还知道你点的是3号,没吃完就走了,付了二十刀,没要马库斯的汤。】
又是一条:
【有原则是好事。但在哥谭,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生存策略。】
你盯着这两条短信,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401的房间里,那个你没见过的男人坐在一堆监控屏幕前,看着你在披萨店里的一举一动。
不是偷窥狂。是前罗宾。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你还没完全想明白。
你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第三条短信:
【窗户漏风的话,让提姆帮你修。他技术比我好。我没耐心弄那些。】
你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谢谢。】
你把手机放到桌上,走到窗边继续看雨。窗台上那滩水渍又扩大了一点,你想着等雨停了得找块抹布——或者真的让提姆来修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你走回桌边,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不客气。】
只有三个字。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的标点。
你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你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查查周三迎新茶会的具体地点。
屏幕亮起的瞬间,你看见一条新邮件提醒——
不是学校发的。
发件人是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邮箱地址,一串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标题只有两个字:
【欢迎】
你犹豫了两秒,点开邮件。
邮件正文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高处俯拍的——角度大概是四楼某个窗户。画面里是你在老戈登披萨店的场景: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那张3号披萨,托尼站在桌边,正在和你说话。窗外的街道、对面的建筑、甚至报刊亭那个打瞌睡的老头,都清晰可见。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有人在你之前也问过3号披萨。他后来失踪了。别学他。——一个朋友】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很响。
你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飞快地过着信息——
有人在你之前问过3号披萨。他失踪了。
发件人自称“一个朋友”。朋友?谁的?杰森的?提姆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照片是从四楼某个窗户拍的。四楼只有四户:401杰森,402空置,403住着一对老夫妻,404空置,405你,406提姆。
401和406都有理由拍你。但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提醒你吗?
你把那张照片转发给了杰森的号码,附上一句话:
【这是你发的吗?】
然后你走到窗边,看着对面401紧闭的窗户。雨幕中,那扇窗的玻璃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手机很快就震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你知道是谁。
你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的男声:
“不是我发的。”
他的声音比你想的年轻,但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被惊动的警觉。
“你在哪?”他问。
“405。”
“别出门。我过来。”
电话挂断了。
几秒后,有人敲门。
不是温柔的敲门,是三下干脆利落的、不容拒绝的敲击。
你从猫眼里往外看: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他比提姆高一点,肩膀更宽,黑色夹着几缕白色挑染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像是刚从雨里走进来。
他的五官很深,眉骨很高,眼睛是某种介于灰和蓝之间的颜色,但比提姆的更深邃,带着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他的左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
401的杰森·陶德。
你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你打开门。
他看了你一眼——那种快速的、从上到下的扫视,像是把你整个人扫描了一遍。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你,扫了一眼你身后的房间,最后才重新落回你脸上。
“邮件给我看。”
不是请求,是陈述。
你退后一步,让他进来。
他跨进门槛,身上带着雨水和……一股很淡的、你闻过的味道——老戈登披萨后厨的那种烧焦味,混合着摩托车机油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站在你房间中央,接过你的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说,声音很平:“不是我。提姆也不会做这种事。”
他把手机还给你,盯着你的眼睛:
“有人用了我或者提姆的位置,拍了这张照片,发给你,告诉你之前问3号的人失踪了。”
他顿了顿,“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为什么要警告我?我只是个留学生。”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你自己都有点意外。也许是事情太过诡异突然,超出了你这么多年来的生活认知范围,你一下子没有任何真实的实感。
杰森站在你房间中央,黑色的T恤上还有雨水的痕迹。
他听了你的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复杂的表情,你不知如何形容。
“对。”他说,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你只是个留学生。刚搬来一天,去了老戈登披萨,点了3号,问了托尼的疤,没要马库斯的汤,然后走了。”
他翘起嘴角,仍旧不是笑。他望向你的眼睛。
“你知道上一个做这些事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你没有说话。
“联邦探员。”杰森说出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化名,假身份,潜伏了三个月,最后在调查‘3号’的时候暴露了。然后他失踪了。”
雨声突然变得很清晰。
你站在门口,杰森站在房间中央,你们之间隔着大概两米的距离。
他看着你,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联邦探员失踪了,没人查,没人问,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他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有人不想让他存在。”你回答。
杰森点了点头,“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有人给你发这张照片了。”
他把你手机放回你手里,手指在你掌心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手比你想的凉,指节上的旧疤摸起来有些粗糙。
“这不是警告你‘别查了’。”他说,“是警告你‘有人在看着你查’。这两个意思不一样。”
他说“有人在看着你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他自己也经常处于这种被监视的状态。
他说“联邦探员失踪了,没人查”的时候,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接受。那是见过太多类似事情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现在怎么办?”
你听上去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杰森看了你几秒,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是意外?还是欣赏?你分辨不出来。
然后他走到你窗边,微微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雨幕中,后巷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淋湿的鸽子挤在垃圾车下面。
“现在,”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你,“你什么也不做。”
他走回你面前,距离比之前近了一点,近到你能看清他黑色T恤上有一小块褪色的痕迹——和提姆的卫衣很像,像是某种标志被洗掉了。近到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机油和披萨店烧焦味的复杂气息。
“照片的事,我会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发件人的IP,照片的原始数据,谁有这个角度,谁认识那个失踪的探员——这些是我的事。”
他看着你的眼睛。
“你的事是:正常上学,正常生活,正常和提姆喝咖啡,正常来店里吃披萨。别躲,但也别主动查。”
他抿了抿唇,接着说:
“有人给你发这张照片,是想看你的反应。你慌了,躲了,或者反过来查得太明显,他们就知道你在乎。然后你就会变成下一个‘失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