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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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食。你们这儿的3号披萨是什么？”
你平静地说着，视线从那墙上的照片移回到店员脸上。
年轻男人正准备把披萨装盒，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你，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注意他的反应，根本不会察觉。
“3号？”他重复了一遍，把披萨盒放下，擦了擦手，“那是熟客的代号。我们这儿有些老顾客，点餐懒得报名字，就报编号。3号是……”
他顿了顿，打量了你一眼。
“你是新搬来的吧？401那位的邻居？”
他没有直接回答你的问题，而是反问你的身份。这说明“3号”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告诉外人的信息。
而且他说“401那位”——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不是单纯的“知道这个人”，而是“知道这个人的某些事”。
后厨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你瞥见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把什么东西递了出来——是一个保温杯。
门很快又关上了，但那一瞬间，你闻到了更浓的烧焦味，还有……金属的味道？
店员接过保温杯，放到柜台下面，然后重新看向你，等你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是401的邻居？”
你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问题直接得让店员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某种……认可？像是确认了你是个会动脑子的人。
“猜的。”他说，把那个保温杯往柜台下又推了推，“这个点儿来店里、一开口就问3号披萨、还盯着那张照片看的人，要么是401的朋友，要么是401的邻居。401那位……”他顿了顿，“不像有朋友的人。”
他说“不像有朋友的人”时，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但你注意到他的用词——“401那位”——和提姆说“401那哥们儿”的语气完全不同。
提姆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容忍，而眼前这个店员的语气……更像是在隐藏些什么。
而且他说“猜的”，但真的只是猜的吗？
“那就给我来一份3号披萨吧，我尝尝。”
你说着，像是在点一份普通的午餐。
店员看了你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张点菜单，用铅笔在上面划了几下。
“3号，少辣，老规矩。”他念了一遍，抬起头，“堂食是吧？坐吧，大概十五分钟。”
他指了指靠窗的那张桌子——红白格子桌布，上面摆着一个装着假花的小玻璃瓶。
然后他掀开后厨的门帘，消失在门后。那一瞬间，你又一次闻到了那股烧焦的味道，比之前更浓了一些，还有金属的冷腥气。
你坐下了。
窗外的街道依然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前一天积下的雨水。
店里收音机的老歌换了一首，是一个沙哑的女声唱着什么关于“雨夜”的歌。
十五分钟后，后厨的门帘掀开，那个店员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
托盘上是一张十二寸的披萨，边缘烤得微微焦黄，芝士还在冒着气泡。
他把托盘放在你面前。
“3号，少辣。试试。”
你低头看了一眼——披萨的配料很简单：番茄酱底，马苏里拉芝士，意大利辣香肠，黑橄榄，还有几片你认不出的深绿色叶子。
香气很浓郁，但和普通披萨店的味道不太一样，有一种……烟熏的感觉。
披萨的烟熏味不是来自烤炉——至少不完全是。那股味道，和刚才后厨飘出来的烧焦味是同一种。
还有，你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端披萨出来的那只手，食指侧面有一道很深的旧疤，从指根延伸到第二个指节。
这样深刻的疤痕不像是厨房切菜弄的。
“你手上的疤怎么弄的？”
你随口问着，视线落在他食指侧面的那道旧疤上。
店员正准备转身离开，闻言整个人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你。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警觉不再隐藏——它明明白白地浮在表面，像一只被惊动的猫。
“你观察力挺强。”他说，声音比之前更哑了一点，但没有生气，“这道疤……是老伤。以前在别的地方工作的时候弄的。”
他顿了顿，把那只手插进围裙口袋里。
“你不是第一个问的人。上一个问的，是401那位。”
空气安静了两秒。
收音机里的老歌还在放，窗外的街上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按了一下铃。
但店里这两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没有让你等太久。
“他说，”店员的视线落在墙上的照片上，那张401背对镜头的照片，“‘这道疤，是刀刃砍的，不是厨房事故。’”
他重新看向你，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警惕。
“他说的没错。我以前在星城一家酒吧后厨干活，有人闹事，我挡了一下。”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看了一眼那道疤，“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他说“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401那位，只看一眼就能分辨出刀刃伤和厨房事故的区别。
这不是普通人的眼力。
而且他提到了“星城”。那是绿箭侠活跃的城市，犯罪率比哥谭低得多，但地下世界的复杂程度不遑多让。
真是自由美利坚。
“他说的没错，确实像刀砍的。”
你看着那道疤，轻轻点头，声音听上去很是漠不关心。
店员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你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这个人有点意思”的变，而是更深的——像是某种确认，某种等待已久的、终于到来的确认。
“你……”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哑，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你是做什么的？”
“留学生。艺术史。”
你回答得坦荡，拿起桌上的塑料杯喝了一口水。
他盯着你看了几秒，然后——
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见声音的笑。
他低下头，用那只带疤的手揉了揉后颈，再抬起头时，眼里的警觉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放松？
“艺术史？留学生，艺术史。”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尤奈？”
你顿住。
你知道他知道你的名字不奇怪——如果你真的是401的邻居，那401那位可能提过你。
但问题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401任何人你的名字。你甚至没见过401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努力保持冷静，但问题本身已经暴露了你开始在意。
店员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柜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个姿势，带着一点防御，也带着一点……坦白？
“401那位，”他说，“昨晚给我发消息。说新搬来一个邻居，亚裔女生，黑头发，大概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观察力很强，可能会来店里问东问西。让我……‘别紧张，她不是麻烦’。”
他顿了顿。
“他还说，如果她问起3号披萨，就给她做。如果她问起我的疤，就告诉她实话。”
收音机里的歌换成了另一首老歌，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红白格子的桌布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你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些信息——
401那位，昨晚给你送灯的提姆，还有眼前这个店员。他们之间有一条线。而且这条线，因为你搬进405，开始把你卷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