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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回都城 ...

  •   威虎营驻扎在邺城,频繁调兵换防,整顿军纪,又密切紧盯都城那边的消息。

      所有都摆在明面上,让百姓也从中窥得一丝紧张的氛围。

      征讨邺城将军的事并未隐瞒,声势壮大起来对威虎营士气有好处,百姓也早已受够邺城私兵的剥削,高举双手赞成。

      距离秦寅认错的事已过去几日,可宋云辞心中仍不觉秦寅真的知道他错在哪,他只是觉着她生气了,想哄着她才果断认错。

      宋云辞也反思了一下,觉得他们相处有些奇怪,想要改变秦寅成为暴君的决心没变,变的是她的态度,对秦寅心软得太快。

      想要冷一冷他,尽量避而不见,秦寅也很忙,天未亮便出门,有时深夜才风尘仆仆归来。

      秦寅怕扰她休息,也并未再想要和她住一起,但住在一个院子,却碰不上面。

      林剑从外面回来,穿着家仆的衣衫,低调得像是原本就是这院里的老人。

      “世子和殿下怎么了?闹脾气了?”

      宋云辞先叫了一声林叔,回道:“只是觉得有些心慌,静不下来。”

      林剑就是宋云辞在外行走的耳目:“他们正商量着明日出征呢,没打算带你。”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宋云辞叹口气,只是怕原书的剧情始终无法改变,焚城灭国的结局仍会到来。

      这件事已经成为她的心魔,终日惶惶。

      “那你是在担心太子?他武功不过,战略也有勇有谋,是个领兵打仗的好料。”林剑曾上过战场,看人很准,有些人天生就是将领。

      秦寅晚上回来的比往常早,想要在出征前再与宋云辞说说话,站在门口却踌躇起来,不敢敲门。

      屋中燃着烛灯,宋云辞能看到窗外人的身影,叹口气:“进来吧。”

      秦寅笑意吟吟推门而入,坐在宋云辞旁边的椅子上,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

      “明日一早我就要前往都城……你可有话要交代我?”眼巴巴望着宋云辞。

      “没有。”宋云辞语气淡淡,她并不担心秦寅会败,他身强体壮得像一头猎豹,士气大振,邺城将军强弩之末。

      主动权交到了宋云辞手中,但那又能如何呢,秦寅目光灼热,几日不见,要将她每一处都看一遍。

      宋云辞静下心与他沟通:“你的计划严谨周密,只是,切莫做那只捕蝉的螳螂,早早暴露底牌,需知,圣上才是一国之君,臣子忠君才无过。”

      宋云辞早已将自己当做宋家软肋送到承乾帝手中,才得以在朝中内阁站稳脚。

      宋云辞穿着青衫,下颌线流畅,冷白脖颈暴露在外。

      秦寅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她的颈上,想做些什么亲近她的举动,又怕惹恼她,喉结上下攒动,忍耐着移开眼。

      察觉到他心不在焉,宋云辞气闷:“快走吧,我要休息了。”再次把秦寅撵出去。

      邺城将军府中只剩宋云辞和一些威虎营将士,都是秦寅信得过的。

      参将也被单独管控起来,宋云辞可以随意走动。

      邺城将军走后,后宅女子全部被关在一处院落。

      端瑞公主不是被男主送回邺城的,而是被林叔找回,并且男主也没有杀邺城将军,顺利回到北庭罕国,端瑞公主定然还是在将军府后院。

      后院都是一些被邺城将军掳劫来的良家女子,有家可归的便放她们归家,无家可归的可以继续留下。

      端瑞公主认出宋云辞,目光警惕。

      “宋学士,既然那些妾室全都放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宫?”

      公主穿着浅粉襦裙,头上簪着珍珠步摇,耳边坠着珍珠耳坠,坐在交椅上明亮娇小。

      看来在邺城将军府并未被苛待。

      “公主和亲是圣上旨意,微臣不敢夸口能带公主回宫,况且邺城将军的事还未曾有定论,公主何不带领亲兵暂时留在邺城,处理邺城事务。”

      端瑞公主怔怔地看着宋云辞出神。

      带亲兵守在邺城……她能做到吗?

      有些话本不该说,但原书女主对于宋云辞来说,无仇无怨,自然谈不上喜恶。

      出于对身处这个世代女子处处受限制,命运由他人掌控的一丝怜悯,出言劝慰几句。

      “公主的身份是荣宠也是禁锢,若是你还想被送去和亲,就与我回宫,若是公主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何不留在这里,占着将军夫人的名头,手握亲兵,何人还能左右。”

      宋云辞言尽于此,之前匆匆几面,端瑞公主皆是下意识依附他人的莬丝花,毫无主见。

      第五日,有人传回喜报,威虎营出征不费一兵一卒,大捷!

      宋云辞对此并不意外,来报信的小兵说话大喘气,又说:“只不过,殿下被邺城将军偷袭,受了点小伤。”

      宋云辞悬起的心一紧:“准备车驾,出发去都城。”

      城里城外的人都在议论邺城将军带私兵企图逼宫篡位的事情,夸赞太子殿下支援及时,圣上大喜,病势好转,立即拟旨复储。

      宋云辞是私自回都城的,并未声张,在城门口与威虎营众人分开,直奔太子府去见秦寅。

      太子府侍卫们都认识宋云辞,摘下帷帽径直入内。

      秦寅躺在榻上,见了宋云辞还有心思咧嘴笑。

      “伤的重吗?”

      宋云辞在圆凳上坐下,无视秦寅拍床沿的动作。

      他脸上气血十足,看上去没有上回伤的重。

      “听说我伤了,终于肯抛下鹿台山的事回来见我,心疼了?”

      秦寅撑着头看她,调笑问。

      宋云辞心里的担忧是真的,在鹿台山和秦寅之中毫无迟疑地选择回都城来。

      袖下的手指互相摩擦着,是骑马勒紧缰绳磨出的痕迹,又痒又麻,避开秦寅的视线。

      “你何时入宫?”宋云辞思考着要如何与圣上交代。

      “你不问问我是如何伤的?”秦寅嘟囔着,自问自答。

      “抵达城外时,邺城私兵还未来得及入城,估计是有三皇子的前车之鉴,只要父王不断气,五皇子不敢随意开城门。”

      “邺城将军还用老一套说辞,说是要入宫护驾,但又拿不出密信证明所言,被堵在城门外,你没瞧见他当时那个样子,加上私兵所剩不多,稍微恐吓一番就都降了。”

      “拿下邺城将军的时候一时不查,上了他的当,说有一件关于你的事要告诉我,幸好我没全然信他。”

      “他说了什么?”宋云辞对邺城将军的下场毫不关心,只在乎他的这一句话。

      在危急时刻能让秦寅出现疏漏的话,肯定不是小事。

      “你坐过来。”秦寅撑着头等她。

      宋云辞抿了抿唇,由着他,坐到床沿,让他的头轻轻枕靠自己腿上。

      不急着说话,纤细的手指覆上缠着一圈纱布的手臂,垂下的睫毛浓密漆黑,由上而下看着他的眼睛。

      秦寅心跳漏了两拍,只觉得她手指碰到的地方有点麻痒。

      和她对视着,喉结上下滑动,下意识抬起手去摸她脸,还没碰到,听见她开口:“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我就是被他摆了一道,他什么都没说。”秦寅咕哝两句:“他怎么可能知道你的事,最多就是听说你与我好,才故意骗我凑近。”

      宋云辞指尖停在他的伤处旁,语气平淡:“这样啊。”

      她的事最大不过是女扮男装这一件,朝夕相处的秦寅都未曾察觉,邺城将军更不可能知晓。

      扯来旁边的被子,给秦寅盖上:“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

      秦寅不满地看着她,浓眉皱起。

      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回家去,定是在惦记那个蠢妇!

      城北将军府异常安静,下人走路都放轻脚步,不敢喧哗。

      宋云辞泡澡后躺在榻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才后知后觉全身酸痛,是一路骑马累的。

      宋母见宋云辞面颊消瘦,心疼她在鹿台山吃苦,叫后厨炖药膳补身。

      桐娘子贴着宋云辞坐,身上软肉细腻,宋云辞捏了捏她饱满的面颊。

      “世子在鹿台山定然整日劳神,听闻山里湿气重,早晚寒气透骨。”

      宋母一听这话更心疼了。

      宋云辞笑了笑:“鹿台山空气清新,若非我体弱,倒是个修养身心的好去处,早间清脆鸟鸣,晚间星辰璀璨。”

      “反正世子都回来了,不会再走了吧?”桐娘子不懂朝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密旨不能随意泄露,无论鹿台山是否能保全,这件事都得烂在肚子里。

      宋云辞轻声阐明:“待我随太子一道入宫请罪,私自回来确是我的不是。”

      “需不需要你父亲找人走动一下关系?替你在圣上那说两句话,也好过真的降罪下来,你这身子……若是挨板子,可是要褪下亵裤的……”宋母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

      “还不至于打板子。”宋云辞抿唇失笑:“就算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也不会叫我失了颜面。”

      秦寅与宋云辞共乘一辆马车入宫,是许久不见的刘全公公亲自来接,将宋云辞送至西暖阁。

      “宋学士,陛下让您在此稍微休息。”

      宋云辞与秦寅对视一眼:“既如此,我在此处候着。”

      西暖阁还是熟悉的摆设,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直在想鹿台山的事情。

      窗子开着,几位面生的小公公看着年岁不大,面相青涩,依次送来茶点后退出去候着。

      看来宫里来了不少新面孔。

      ……

      夜阑人静的清幽小院,虫鸣月影。

      两扇窗开着,徐徐晚风吹进去,掠过案桌上纸页边缘,发出轻微声响,案桌上燃着烛灯,暖黄的光晕散开,映照着案前翻书的清隽身影。

      宋云辞临窗看书,沉浸在书中场景,绯色官袍袖口卷起,白皙清瘦的手腕随意搭在桌沿。

      看得累了,便伸手捏一捏后脖颈,直起腰伸一伸胳膊。

      这间不大的书房干净整洁,临窗摆着一张案桌,一把椅子,还有几盆绿植,屋中书架上摆满了书籍,隐约透着墨香。

      自从那日和秦寅一同入宫面圣,已过去半月,脑中复盘面圣细节。

      殿中那般回答是不是不妥?当着圣上说以人为镜,圣上会不会以为她在讽刺他不是仁君?偏她又提初登基时的盛况,圣上会不会以为她对皇权不满?

      每夜脑中复盘一回,心里又咯噔一下。

      秦寅用护驾的功劳替她说了几句好话,避免密旨泄露,未提及鹿台山皇陵的事。

      被刘全叫去东暖阁时,秦寅已经走了许久,殿内被夕阳笼罩,承乾帝看上去气色灰败,透着腐朽的气息,殿内药味熏呛,一双浑浊的眼盯着她看了许久。

      心知肚明她为何事抗旨回宫,不提密旨的事,只交代另一位内阁大臣去鹿台山验收竣工,与都工一同按照名册分发酬劳,将守山侍卫留下。

      未提及宋云辞鹿台山一行的功过,用龙体欠安为由,留宋云辞在宫中顾问襄助。

      窗外有轻笑声,她听得不太真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以为是幻听,直到咚咚的敲击窗框的声音传来。

      宋云辞惊诧歪头看过去,秦寅站在窗外一座盆景旁,抱肘看她。

      “想什么呢?”

      “在想要不要写一封家书留两句遗言。”宋云辞在内心告诫自己一万遍,不可欲盖弥彰,分寸大乱。

      却仍怕死,怕牵连宋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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