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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惊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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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是注定要有乐舞的,宴席开始后,歌舞姬们上场,君臣举杯共饮,再接着是轮番敬酒,花样百出的赞扬。
桐娘子多少有些拘谨,目不斜视,面前的精致糕点酒水都不敢乱碰,怕被其他人看到说她上不得台面给宋云辞丢脸。
得知要陪同赴宴的前两日,就找宋母学习了些宫宴上的礼仪,可她实在不是这块料,只能少说少动。
宋云辞见其余人纷纷下场去敬酒,先从承乾帝开始,再到各位皇子,接着是重臣。
她只拘在座位上,顶多与两旁官员互敬。
左右两边都是与她官阶相同的同僚,实际上互相并不熟悉,宋云辞更多的是替承乾帝做事,同僚们对她礼敬三分,倒也没叫她觉着不自在。
陆续地,有人的视线看向她,蠢蠢欲动想要来敬酒,宋云辞冷漠回视,那些人便也歇了心思。
宋云辞敏锐察觉到来自上方的视线,仅次于承乾帝下首的秦寅看着她目光幽幽,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宋云辞回了个僵硬的笑,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喝得龇牙。
桐娘子替她夹菜:“别光喝酒,吃些菜。”
宋云辞低头夹菜,不再朝秦寅看去,唯恐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
宫宴宾主尽欢,端瑞公主始终坐在缠枝屏风后没露面。
承乾帝一直待到最后,不似前几回半途离场,秦寅罕见地沉稳下来,几位皇子也没有出风头。
宋云辞不知为何,心狂跳起来。
风起,宫灯竹影晃动。
禁军统领走到承乾帝耳边传话,宋云辞的视线也跟过去,随着承乾帝含怒的双目,屏息握拳,呼吸急促,但她没有乱,静坐在位置上。
一定是出事了。
“各位大人先不要出宫,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随意走动。”
刘全站出来高声传递口谕,殿内众朝臣神色不明,但还没喝到醉酒,听令坐回自己的位置去,女眷们明显焦灼紧张起来,对氛围的骤变感知敏锐。
桐娘子握住宋云辞的手,手心出了汗,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云辞另一手盖上她柔软的手背,拍了拍以示安抚,沉默着。
整个大殿上的人都在默契地噤声等着。
宋云辞艰难地咽了咽喉,很想感慨一句:真是倒霉。
月亮隐入云层,慌乱的预感在看向秦寅方向,却发现他不在殿中的时候无限放大。
似乎在印证让她不安的猜测。
在看到穿甲带刀气焰嚣张的单侍郎和满脸络腮胡武将时,众臣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坐立难安。
宋云辞察觉到握着的手有些抖,更用力的回握桐娘子。
这么多邺城兵马入城,城门禁军不可能毫无察觉,只能是因宫宴调动,城门放松巡查,再加上御前指挥使的令牌,致使有人趁着夜色开了城门。
御苑被团团围住,承乾帝虽然算不上是个贤明君主,此时却稳坐高位,不见慌乱,有点初继位时的杀伐血性。
殿外满地尸首,死伤的禁军将这群邺城人的刀刃染红。
形势严峻,三皇子始终未表态。
承乾帝精神矍铄,言语中带着质问:“秦炽,此事你可参与?”
三皇子咬紧牙关,垂头不语,隐匿在昏暗里的身影似在轻颤。
单侍郎站出来:“此事与他无关,我只为自己,只为单家,陛下决而不断,太子德不配位,不该是继承大统的人选!”
“废什么话!”秦寅从殿外杀入,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边军,身形高大,穿着玄甲长靴,气势碾压过来,刀上滴血。
“看邺城将军这意思,来意不善,是等不及迎娶公主了?”
邺城将军面庞粗犷,在苦寒地饱经风霜,一身铁打的健壮身躯,穿上甲胄犹如巨人。
“太子殿下多虑了。”拱了拱手,语气真诚:“末将听闻宫中有变,特来救驾。”
好一个救驾,真不要脸。
众臣脸色愤愤,却不敢言语,只能用目光凌迟。
“那你呢?”秦寅看向单侍郎,直接将三皇子搬出来:“迫不及待上位?替你单家谋划,可知这是谋反?”
单侍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色不改,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没有退路。
“你派人刺杀齐怀忠指挥使,又将此事栽赃给我单家,我单家势弱,只能为人鱼肉!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绝对不能让你这样的人继位。”
秦寅掏了掏耳朵:“啰嗦这么半天,还不是要反?”
“你们可要想清楚后果。”承乾帝眯了眯眼。
邺城将军早在太子带兵突破包围杀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计划失败,那些边城将士只听军令,承乾帝也面不改色,想必他们是中了圈套。
禁军统领持刀上前,只护着承乾帝。
宋云辞也被这场宫变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紧抿着唇,盯着殿内对峙的双方,怕他们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好及时护着桐娘躲避。
秦寅嗤笑:“放你们入城的那批人已尽数伏诛,围困御苑的也在刚刚折进去过半,你们要等的支援怕是也赶不过来了,半个时辰前已被截杀在城外,就算邺城将军有通天本事,今日也插翅难飞。”
邺城将军已收刃缴械:“殿下这话就不对了,方才末将已解释过,我是被误导的,以为今夜有人对陛下不利,才擅自带兵入城,陛下可降罪于我,但谋反这个罪名我邺城不认!”
承乾帝没表态,秦寅只能冷哼一声。
仗着邺城兵权在手,将黑的说成白的,都快被人骑到脖子上了,父王倒是能忍。
邺城将军临阵反水,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单侍郎身上。
秦寅手上还沾着血,此刻已有些干涸,衣摆上迸溅的湿意黏黏腻腻,耐心殆尽。
挥出长刀,殿上众臣只来得及倒吸一口气,单侍郎没料到是冲着他来的,连动作都没看清,便双目瞪大倒在地上。
胸口被刺透,血在身下淌成一片。
“太子!你做什么!”承乾帝看向秦寅。
秦寅稳声回道:“父王,此人谋反证据确凿,在场诸位都是见证,邺城将军也受此人蒙蔽险些酿下大错,还请父王宽恕儿臣先斩后奏。”
邺城将军率先应和出声:“太子殿下说得对,即刻斩杀此等叛贼是为陛下安危考虑,望陛下息怒,末将愿带剩余部下将功赎罪,抄了单家。”
三皇子不知何时已跪到地上,连在屏风后的单贤妃也挣扎着跪爬入殿,见到单侍郎的尸首泣不成声,吓得软倒在地上。
秦寅倏然转头看向承乾帝,想看看他的好父王在面对儿子谋反时,脸上是何等颜色。
承乾帝目次欲裂,口中含着刘全递上的参片,捂着胸口,指向跪地的三皇子满面失望与痛心,却一句降罪的责罚都没说。
秦寅垂下眸,眼底闪过嘲讽。
扭头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带上杀意,握紧手中长刀。
宋云辞心里一跳,怕他一冲动落人话柄,反应过来的时候腿比脑子快,已经跪到殿中,身旁就是单侍郎的尸首。
血腥气扑鼻,忍着不适,跪拜:“圣上,臣等今日入宫参宴不胜酒力,恳请圣上施以仁爱,体恤臣等愚钝,允许归家回府静心养神。”
此间事还未分说清楚,就敢出来请旨的,怕是只有宋学士一人了。
座下的朝臣们陆续有人跪拜出来应声,相比对宋学士受重视的眼红,他们更希望赶紧回家去。
夜晚的风裹挟着凉意,秦寅看着跪地的宋云辞,紧绷的后背放松片刻,因杀伐和血腥带来的兴奋感舒缓下来。
早在察觉到城外异动的时候,他就让舅父带着兵符悄悄出城去寻边军,加上宫中布防,与禁军统领里应外合,来个瓮中捉鳖。
今日进宫的这些邺城人都是邺城将军的私兵,除了邺城将军的令无人调动得了,若非因此,今日必定将邺城将军也斩杀在地。
无人知晓承乾帝作何感想,宫殿门口流淌着深红血迹。
朝臣携家带眷绕路而行,宫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不知是谁家女眷没忍住泄露出一声啜泣,此刻无人在意。
秦寅站在殿内,还有许多事要善后,只能看着宋云辞被那丑妇紧紧搂抱着胳膊随着朝臣们一同离开,啧了一声,甩了甩长刀,地面留下一行血迹。
邺城大将军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头脑很聪明,没听信秦寅替他开解的话,主动缴械带人去收拾残局。
并且承诺上交部分邺城兵权作为求娶公主的聘礼。
在兵权面前,承乾帝承认今晚的事他亦是受人蒙蔽,允他补救。
目前而言,这是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其余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秦寅将长刀扔给身旁边城士兵,垂着手,面颊上还沾染着几滴血:“你们留下保护父王,我出去一趟。”
细想了下,他还是不放心让宋云辞就这样回去,她必定受到惊吓,指不定慌成什么样。
禁军越过地上血迹跑过来:“太子殿下,方才宋学士家眷来报,说是有人拦住马车,掳走了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