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师归寂》楚郁离

5、朝夕相伴，山门日常暖

　　清崖山的晨雾迟迟不散，裹着山间灵草与松针的清冽香气，漫过云岫殿的飞檐，落在殿前青石空地上。天刚破晓，师尊谢怀霜便已立在雾中，素白道袍被风拂起浅浅褶皱，眉眼清冷似山间寒玉，身后静静站着五个徒弟，开启了一日寻常的修行。
　　大弟子林郁离手执一柄长剑，身姿挺拔如青竹，素来沉稳的她，练起基础剑诀来半点不含糊。剑风破雾，招式规整利落，额角沁出的细珠顺着下颌滑落，她也只是微微蹙眉，目光紧紧锁定谢怀霜的手势，丝毫不肯懈怠。二弟子许望舒则是另一番模样，一身浅红劲装衬得她灵动鲜活，修炼时总爱分神，时不时抬眼偷瞄谢怀霜，见师尊望过来，便立刻收敛心神正经练剑，待师尊移开目光，又对着身后的师弟们吐吐舌头，满是娇俏的跳脱劲儿。
　　三弟子沈碧落性情温润，站在左侧凝神运转心法，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莹绿灵光，周身气息平稳，全然沉浸在修行之中，眉眼间尽是专注。四弟子江疏影偏爱幻术，身形在晨雾中忽明忽暗，指尖轻点便幻化出几道浅淡分身，却怕扰了师兄师姐修炼，只缩在角落悄悄演练，一双狐狸眼滴溜溜转，透着机灵。最小的五弟子宋扶光性子软糯，攥着灵诀的小手微微用力，跟着谢怀霜的口诀缓缓运气，偶尔跟不上节奏，便会红着耳根，怯生生抬眼看向师尊，眼神里满是无措。
　　谢怀霜将徒弟们的模样尽收眼底，清冷的眸底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他没有出声苛责，只是缓步走到宋扶光身边，指尖轻抬，点在他的眉心，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轻声提点：“沉心，顺气，灵力随经脉而行，勿要急躁。”软糯的小徒弟瞬间安定下来，乖乖点头，依着师尊的指点重新修炼。
　　见众人练了半个时辰，眉宇间都染上倦意，谢怀霜才轻挥衣袖，声音清浅如玉石相击：“歇息片刻。”
　　话音刚落，许望舒便松了口气，蹦蹦跳跳跑到灵树下，摘了几颗饱满的灵果，用衣袖擦了擦，先递到谢怀霜面前，眉眼弯弯：“师尊，这果子甜，您尝尝！”林郁离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拉过她：“毛手毛脚的，仔细惊到师尊。”谢怀霜却接过灵果，指尖微运灵力，将果子一一分成六份，挨个递到五个徒弟手中，自己只留了最小的一瓣，动作自然又轻柔。
　　宋扶光捧着灵果，小口咬下，眉眼弯成了月牙，糯声道：“谢谢师尊，真甜。”沈碧落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江疏影则幻化出几只莹白灵蝶，绕着小徒弟飞舞，逗得他咯咯直笑。林郁离默默去殿内取了灵泉煮好的清茶，给众人一一斟上，安静地守在一旁。许望舒靠在树下，叽叽喳喳地说着后山灵兔的趣事，谢怀霜坐在石凳上，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清冷的面容上，难得褪去了疏离，只剩满室温情。
　　晨雾渐渐散去，暖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师徒六人身上。没有仙门纷争，没有暗藏危机，只有清崖山间的朝夕相伴，修炼时的严谨，休憩时的嬉闹，简简单单的山门日常，却藏着最动人的温暖，成了日后再也回不去的珍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