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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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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年年初,袁术称帝。
燕燕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惊掉了下巴。
袁术,他怎么敢的呀?
手中不过方寸之地,又无兵将民心,就连手握北方四州的袁绍也不敢在此时起这个心思,他这般愚昧,倒真应了那句冢中枯骨。
不过她倒也能理解袁术那个蠢货,揣着从孙坚那里夺来的传国玉玺这么多年,又有孙策几欲拿下江东,他怕是以为这都是他自己的功绩。
只是他也不想想,若无孙家,他袁术又算个什么?
此番袁术称帝,于伯符而言倒是件好事。
这么一来伯符便可借刘汉天子之名与袁术划清界限,堂而皇之据有江东,从而成就一番功业。
袁术如此为之,自会引得各方势力征讨,吕布、孙策、刘备、曹操皆可直接攻打袁术,从而占据南阳富硕之地。
刘备如今势微暂且不论,孙策急于拿下江东不便过江与袁术开战,所以争夺袁术地盘最重要的两个人便是吕布和曹操。
曹操初迁许都,尚未稳定,定不会急于开战。想必正计划着引吕布攻打袁术,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吕布仅有几千兵马,难敌袁术几万之众。
要如何才能使吕布打赢这一仗呢?
行至议事厅之时,陈宫等诸谋士都在了。此时他们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要不要奉曹操借天子之名下发的诏书去攻打袁术。
“将军手下仅有三千兵,又如何能打?”
“如今诏书已下,着吕将军为左将军,这诏又如何能不奉?”
“可是我们都知道这曹操是何居心。”
……
吕布见燕燕走了进来,忙上前迎她,“燕燕,你怎么看?”
燕燕并不答话,而是转头问陈宫,“陈大人心中不已有计策了吗?为何闭口不言?”
她都能看出来袁术称帝之事愚蠢,袁术身边也定有急于戴罪立功之徒,想必陈宫不会想不到离间袁术与他手下将领,来个里应外合,从而击破袁术大军。
陈宫冷哼了一声,似乎因为吕布对燕燕的态度颇为不满。
吕布见状立刻请教陈宫,“公台,可有妙计?”
陈宫见吕布开口问话,倒也不得不答。
“自然是有,只是……”
只是他说到一半,又瞥了燕燕一眼不再说话。
燕燕心道这陈宫还真是小气,她可从未想过取代陈宫在吕布身边的地位。
只是这方才只是一个陈宫,曹操手下谋臣众多,郭嘉妙计屡出,又该遭到多少人妒忌坑害?
颍川郭氏一族毕竟只是一个小家族,董氏对他助力也不大,他想在曹操身边立足,便只能依靠曹操的宠幸。
她不愿去想。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躲过这些明枪暗箭吧?
可是她只怕,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他甚至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这天下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盘格外生动有趣的棋。
只是她再无法规劝他了。
燕燕叹了一口气,冲着陈宫拱手作揖,“不才曾在吕将军军中担任十夫长,也算是陈大人麾下之人,陈大人的计谋中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还请直接吩咐。”
陈宫见燕燕对他态度颇为恭敬,这才开口说道,“袁术手下有韩暹、杨奉两位将军,曾护送献帝东归,无奈才归于袁术手下。如今袁术称帝,想来这二人必有异心,若能说得这二人手下兵马与将军合于一处,里应外合,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击败袁术。”
吕布这时候也听明白了,问陈宫道,“公台属意燕燕去规劝韩、杨二人?”
陈宫并未说话。
燕燕却开口答道,“我是女子,况且在军中并无太大功名,也无什么人认识我,我去走这一趟,确实不易被人发现。燕燕愿意领命。”
她是合适的人选,她一早就知道。
只是她却不是唯一的人选,也不是最好的人选。
可若考虑陈宫想要借刀杀人除掉她的心,那她便是非去不可。
只是想要暗中杀了她,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不可。”
吕布开口道。
陈宫拢了拢衣袖,对着吕布道,“燕燕姑娘所言非虚,若是她去走这一趟,确实无人可察觉。”
“她是一女子,如何能代表我军?况且若是她去,韩杨二人觉得我们不重视他们,不愿与我们合兵,又当如何?”
吕布反驳的有理有据。
燕燕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得陈宫开口道,“燕燕姑娘与吕将军身为旧友,也曾带兵打仗,如何不能代表吕将军?
若是将军担心燕燕姑娘安危,只管从军中派一小将为明,燕燕姑娘为暗,这样既保护了燕燕姑娘,也能使韩杨二人斩那小将让袁术掉以轻心。
袁术怕是只能看破这离间计,却没想到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如此一来,将军大业可成!”
燕燕也点了点头,“此计甚妙!”
吕布思忖片刻,将自己的令牌递给了燕燕,“你持我令牌而去,定无人敢对你不敬。此次归来,我擢升你为校尉。”
陈宫虽觉得十夫长直接升为校尉不合规矩,但他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燕燕钻进去,她怕是没有那个当校尉的命了。
燕燕见陈宫未出言阻止,便知道他定有对付她的计谋,心中只觉得冷笑,陈宫这般不能容人,又如何能助吕布成就大业?
毕竟,若要成为一方诸侯,手下仅有他一个谋士可是不够的。
只是吕布现下却还得倚仗这人,燕燕便也不愿与他多加计较,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多提防着些就是了。
也不知曹操手下那般多的谋臣,他又是如何平衡的?
果然,地盘越大,人便越难管。
她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燕燕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对着吕布恭敬道,“属下领命。”
听闻她领命要走,貂蝉也来送她,还给她做了好一桌子菜。
菜肴丰盛,全是燕燕爱吃的口味,还做了燕燕平素最喜欢的酸梅汤。
只是燕燕看着这一桌子菜,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动筷子。
貂蝉明知道她此行危险,却还是因为吕布的原因容不下她,只是不知道这菜肴里下的是毒药、迷药还是什么旁的药?
燕燕终究不想撕破脸皮,冲貂蝉笑了一下,“姐姐,此行事关重大,等我回来我们再一同庆祝。”
说罢,燕燕便离去了。
而燕燕走后,貂蝉慢悠悠坐至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又端起那碗酸梅汤,拿着勺子一勺一勺送入自己口中,直至喝完了那碗酸梅汤,貂蝉才将空碗放至桌上。
“去通知陈大人,菜肴她一口未动。”
有丫鬟为貂蝉不平,“夫人精心制作菜肴,她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貂蝉笑着摆了摆手,道了一句,“无妨。原就是我欠她的,她如今疑我倒也是正常。快些去向陈大人禀报吧!”
“是。”
那丫鬟应了一声,便匆匆跑了出去。
貂蝉一边转着酒杯,一边喃喃自语,“燕燕,有时候太过多疑,反而会掉入聪明人的圈套……”
乔装打扮行至途中,便听得市井有流言说吕布派了一个姑娘去劝降袁术手下的将军。
袁术大怒,打听这姑娘消息,得她画像,四处张贴,扬言要杀之,将人头送到吕布那里。
燕燕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扮作一个腿脚不灵便的老婆婆拄着拐杖在城中走着。
她早就猜到了,什么小将为明她为暗,陈宫定会控制流言将她放在明处,如此便可一箭双雕,既成功合兵灭了袁术,又能除掉碍了眼的她。
她深得吕布信任,确实是影响了陈宫在吕布身边第一谋士的地位。
毕竟在她来之前,吕布事事都听陈宫的,而她来之后,她若与陈宫意见相左,吕布多会不问缘由的信她。
吕布从不疑她,他对她说,燕燕,你只管用计就是,若是输了,我便东山再来。况且我信你,燕燕出手又怎么会输?
她哪有那么厉害,可他还是尽力护着她让她成长,将这诸侯争霸之事肆意拿给她玩闹。
他既将如此信任交托,她也定不能负他。
“入城检查!”
守城的将士拿着燕燕的画像对比了半天,方才对着燕燕摆了摆手,“进去吧。”
有一个将士对那将士说,“画中的是个妙龄女子,你对着这老太比对什么?”
“你懂什么?那女子既能得吕布重用,怎会不知道乔装打扮一番?”
“说的倒是。”
“都搜查仔细些。”
燕燕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过城门,还时不时以手掩唇轻咳两声,俨然一副高龄老太的模样。
她刚走过城门没多远,有一小将便反应过来,“快去追,方才那个老太有问题!”
“将军,那就是个路都走不稳的老太太,能有什么问题呀?”
那小将一脚踹翻说话那人,“你个蠢货,她那手分明是青葱少女之手,况且耳后肌肤也未如老太一般枯皱,分明就是个妙龄少女假扮的。
而且你也不动脑子想想,若真是一个拄着拐杖路都走不稳的老太太,不好好在院子里待着颐养天年,跑来这即将打仗的城里做什么?”
“还不快追?”
“是。”
燕燕心知守城的将士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只是她对这城里也不熟悉,实在不知道应该躲在何处。
她袖中飞镖已经捏紧,随时准备了结他们性命脱身而出。
这时,她身旁走过一马车,从那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将她拉上了马车,“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