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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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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正负手立在书房内,听着手下军士向他禀报,他越听眉头便蹙得越紧,还未听军士汇报完,他便一甩袖子将书桌上放着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那董氏竟说,桃花谷是杜撰的?”
“是。”
军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可有以他们董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相胁?”
王允躬身问那军士,语气里显得十分焦急。
“刀都架在董家人脖子上了,想必说的是实话。”
王允又直起身子,在屋内反复踱了几步,“不可能呀?怎么可能是杜撰的呢?”
王允走了几步,又突然顿住,“不对,不对。你再同我仔细描述一下当日的情景。”
“当日那燕燕姑娘中了董氏下的药,人瞧着疯的很,不知是不是药量过大,瞧着她那样子似乎是没脑子再去入谷寻什么解毒丸。
后来那燕燕姑娘就说让郭嘉二选一,不被选的那个就跳下山崖,后来郭嘉选了夫人,那燕燕姑娘竟真的哭笑着跌下了山崖,瞧着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她的师弟诸葛亮想去拉她,却没拉住,便也随那燕燕姑娘一同跌下了山崖。”
“那山崖可有什么蹊跷?”
王允发觉不对,开口问道。
军士摇了摇头,“深不见底,一跳下去便会尸骨无存。”
“你先退下吧,我再想想。”
王允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筹谋许久,想要得知那桃花谷内传闻中秦朝皇后留下来的治世之方,如今眼见着就要得偿所愿,却突然扑了个空。
郭府内。
董氏抓着郭嘉的手,不知说些什么却又不肯松开他的手。
“夫人在这里好好安胎,我还有公务要做,晚些时候再回家陪着夫人。”
董氏却还是不松手,“不能告假几天陪一陪我吗?”
郭嘉摇了摇头,温柔地抚了抚董氏的脸笑着道,“夫人忘记了,我已告假十日有余,再去告假怕是不会被批。”
“况且,夫人如今怀有身孕,我还需赚些俸禄给夫人多买些吃食补补身子。”
董氏瞧着他这样,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好半天才开口道,“你不怪我吗?”
“夫人为我孕育子嗣劳苦功高,我怎会怪夫人什么?”
“你明知我说的是她的事!”
董氏扬声道。
郭嘉轻轻抚了抚董氏的背,“那画我已烧了,屋内放着的装果脯子和核桃仁的罐子我也都丢了,夫人不爱听我同你讲什么军国大事,日后我便寻些有趣的话本子念与夫人听。”
董氏听他说这话,有些愣怔。
“夫人也知道我姨娘走的早,说起来我接触过的女子便只有燕燕一个,所以同夫人在一起也不知如何讨夫人欢心。
我只是记着从前同燕燕一道时,她喜欢着这些,便想着夫人也会喜欢。
谁知道如此这般反倒让夫人误会了,是我不好。
日后我若想讨夫人欢心,便开口问夫人喜欢些什么,夫人喜欢什么我便做什么。”
董氏语气微哑,“她的死,你不怪我吗?”
郭嘉揉了揉她的秀发,蹲下身子瞧着她,“那我问夫人,夫人可想过害死燕燕?”
董氏摇了摇头。
“那我再问夫人,是夫人将燕燕推下山崖的吗?”
董氏又摇了摇头。
“若没有王允绑了董家上下几百口人来挑唆夫人,夫人会做这些事吗?”
董氏摇头,“不会。”
“那便对了,既然是王允的错,我又怪夫人做什么?这账我们应当算到王允身上,夫人若是因此与我生了嫌隙,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郭嘉瞧着董氏的眼神里尽是温柔。
“桃花谷真的不存在吗?”
董氏开口问出了一个她一直好奇的事。
“我不知道。”郭嘉轻轻笑着,“但是无论桃花谷存不存在,都与我们的日子无关,夫人可莫多思多虑,要不肚子里的孩子也想东想西倒是容易长不大了。”
“一切都听夫君的。”
董氏靠在郭嘉怀里,面带愁绪。
而将她揽在怀中的郭嘉,面上的温柔褪去,看不到一点多余的情绪,那双如秋水一般澄澈的眸子,此时竟冷的出奇,里面仿佛有亘古寒冰,经年不化。
另一边,吕布得了燕燕的信,立即快马加鞭赶回府里。
“奉先,你回来了。”
貂蝉急忙迎了上来。
“燕燕如何了?”
貂蝉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么多人一起,还是找不到吗?就连尸骨都找不到吗?”
貂蝉上前握住吕布的手,对他道,“将军不妨换个思路,既然未曾找到燕燕尸骨,那便说明燕燕还有活着的希望。”
“是,是了。”吕布点了点头,“燕燕福大命大,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呢?”
这时吕布想起燕燕在信中提到,貂蝉体内的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他握紧貂蝉的手问她,“你体内的毒……”
“无妨。”
“怎么可能没事?就连燕燕都说毒在体内积压已久,仅可拿传说中的解毒丸一试,如今燕燕给的方子,只能姑且吊着你的性命。”
貂蝉抱住他的手臂,对着他道,“没关系的,能嫁给奉先将军,貂蝉死而无悔。如今这般日子,哪怕是多活一天,貂蝉都觉得知足了。”
吕布没有说话。
貂蝉却觉得愧对吕布,她听世人嘲讽吕布为三姓家奴,还笑说谁是吕布的义父谁就要死。
王允不是吕布的义父,是她的。
若是吕布不娶她,便不至于背上这骂名。
如今,她尚且能留在吕布身边,得他珍视厚爱,她便已经觉得是她三生有幸了。
蔡邕被王允下狱后,不堪其辱,在狱中自尽。
蔡氏一族仅有二女,并无男丁。
因此身为长女的蔡琰便携父亲棺椁归于故土。
蔡琰走之前给燕燕留下了一封信,燕燕虽不知所踪,但她觉得燕燕必然无事。
倒也不是因为信任什么的,只是蔡琰知道,若是燕燕出事,阳乾山必有动静。
而此时水镜先生在阳乾山内不动如山,便已经说明了,燕燕虽是有难,但绝无性命之危。
因此,蔡琰留信送至阳乾山。
告知燕燕,蔡邕已死,但叫燕燕不必担心她,以她父亲的性格早晚都会有今日,而她就算与她父亲一同结局,亦不会改最初文心。
此时,桃花谷的一处屋内,诸葛亮正扶着燕燕打算出去带她晒晒太阳。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管他是真是假做什么?
那日,杨道长留下了一句这样的话。
他猜测着这话中另有玄机,在燕燕苍岩崖纵身一跃的时候,他就突然有了答案。
上古禁制设下的迷障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的桃花谷就在那深不见底的苍岩崖下。
想到这个之后,他也觉得妙不可言。若是仅靠阵法来维持,也定会有能人异士前来破阵,而几百年来都未有人找到桃花谷的入口,则说明桃花谷入口或许与这些奇门遁甲术并无干系。
只是……
诸葛亮瞧着燕燕,自那日跌下山崖后,她便双目失明,似乎是因为上次胸口被刺的伤未曾好全,加之董氏那令她疯癫的药丸虽未全吃下,但含在口中已是咽下不少,二者对冲之下,竟发作到了眼上,暂时性失了明。
燕燕虽不甚在意失明之事,却也一直不愿开口说话,好在她倒也不是完全不愿意和他沟通,起码愿意在他掌心写上几个字。
她安静下来不愿说话也不打紧,刚好他说给她听。
燕燕正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诸葛亮为她拿一白色轻纱遮住她的眼。
“前些日子的时候,青州的黄巾军去打兖州了,兖州军队打不过,刺史刘岱也被斩了。”
见燕燕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诸葛亮又继续道,“后来你猜怎么着?济北相鲍信带人迎曹操入主兖州。”
燕燕伸了伸手指,诸葛亮知道这是她有话要说了,便将自己的手掌伸过去由着她在自己的手心写字。
她写道,打不过。
“你是觉得曹操打不过青州的黄巾军?”
诸葛亮问她。
燕燕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曹操打不过,但别忘了,这股黄巾军是青州兵,是曹操任济南相时候手下的老百姓。所以或许会有奇效呢?这谁说的准,对吧,燕燕?”
燕燕用力拽过诸葛亮的手,在他手上写道,叫师姐。
诸葛亮觉得诧异,“为何非要我叫你师姐?”
燕燕手指力道加大,在诸葛亮手上重重写道,你长高了也要叫我师姐。
诸葛亮哭笑不得,“你竟是因为觉得我比你高了才非要我叫你师姐吗?”
燕燕点头如捣蒜,似乎在表示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好。”
诸葛亮纵容应她,“师姐。”
燕燕这才心满意足,轻轻拍了拍诸葛亮的手。
“师姐为何不愿张口讲话?”
燕燕不理他,也不在他手上写字,装作没听见。
“莫不是师姐觉得憋屈?”
诸葛亮想了想问她。
燕燕依旧不理他。
“那我便大胆推测一番,师姐先是被貂蝉姑娘捅了一簪,而后又被董姑娘害至此地双目失明,可偏生师姐又拿二人没什么办法,只能受着这个窝囊气,觉得心里憋闷,方才不愿张口说话。是也不是?”
燕燕面无表情躺在藤椅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诸葛亮见她这副模样,却笑着拿手为她挡去了脸上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