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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这般夫妻 幼宜:好帅 ...

  •   一时间,在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晏仲宁身上,似乎就连窗外淅沥的雨声都静了片刻。

      红衣少女也偏头瞧他,清湛眼眸中分明隐隐含着期待。

      晏仲宁下颌绷得极紧。他当然知道公良恪的用意,也理应顾全大局。

      可经过方才那遭她毫不犹豫的信任与维护,他也不免会想……这般趁人之危,对她是否公平。

      最终,晏仲宁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选择暂且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波澜。

      “……诸位。”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僵硬:“这位,是我的……夫、人。”

      “此番案件告破,寻回玉玺,她……功不可没!”

      说完这句,晏仲宁侧身向少女微一颔首,伸手干脆利落地解下她腰间玉玺,递到了公良恪手中。

      “稍后,我会先带夫人回府。由公良副使携玉玺与诸位一同进宫面圣。”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动。察事卫们迅速交换了眼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

      “哎呦!大人这是想嫂夫人了,嫌我们碍事呢!”

      “都是男人,我们懂的。”

      “嫂夫人如此……额,英姿飒爽,大人真是好福气!”

      调侃与嬉笑声中,唯有接过玉玺的公良恪脸色铁青,青筋直跳。

      这群蠢货!

      晏仲宁分明是打算以身作饵,独自将这武功深不可测的女贼引离此处,保他们与玉玺周全!

      他们嘻嘻哈哈也就罢了,还“懂的懂的”、“好福气”?

      啊呸!他们懂个屁!

      暗暗骂过这群察事卫,公良恪便重新担心起了晏仲宁。

      这块只识案牍的木头,连人家名姓都不知,还敢逞这种英雄?怕是等他们一走,就得全盘露馅!

      思及此,公良恪挤出一个无比自然的笑脸,对着少女语气热络道:

      “嫂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今日真是令我等开了眼!”

      “方才弟兄们不知您身份,多有冒犯,还望嫂夫人莫怪!”

      说到这里,他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笑道:“嫂夫人不若趁此机会,同他们介绍一下自己?”

      晏仲宁眸光微动,瞬间便明白了公良恪这话的巧妙之处。

      他看似在赔不是,实则是要这少女自报家门。

      如此一来,既不显得突兀可疑,又能立刻补上最关键的信息缺口,给自己留了暂时搪塞的余地。

      不愧是温柔乡里长大的纨绔!

      这般想着,晏仲宁迎向少女投来的询问目光,微微点头。

      得到“夫君”首肯,少女不再犹豫,立刻转头对着众人落落大方行了一礼:

      “沈幼宜!幸会!”

      众察事卫见此,忙不迭拱手回礼,口中连连道着“久仰”、“人如其名”之类的场面话。

      沈幼宜听得眼皮发沉,直想打盹。

      可她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头一回见夫君的同僚,若是表现得太过怠慢,只怕会折了夫君的颜面。于是便耐着性子,笑吟吟地一一应着。

      好在这番寒暄并未持续太久,那个被她捆成粽子的公良猪头便走上前来,重重拍了拍她夫君的肩,带着一众察事卫告辞离去。

      沈幼宜自然也乖乖跟在她那生得如谪仙般好看的夫君身后,朝着他们的家走去。

      其实她身负武功,并非跟不上夫君的步速。只是她就是喜欢他走几步便会停下来看看自己有没有跟上,驻足等侯自己的模样。

      她算是发现了,她这夫君瞧着冷若冰霜,到底是个面冷心热的。

      想她沈幼宜虽记忆尽失,唯余名姓与一身武艺。但既有这般俊俏又体贴的夫君,倒是半点惶惧也无,反觉心头踏实得紧。

      只是她本是飒爽的性子,又怎受得了夫君是个憋不出几句话的闷葫芦?

      瞧着身前那道挺拔却沉默的背影,沈幼宜暗下决心,要帮夫君好好改改这寡言的性子。

      于是她快走半步,与晏仲宁并肩,问起了她根本不感兴趣的废话。

      “夫君,我们家远吗?”

      “……不。”

      “夫君,你平日可有什么喜好?”

      “……无。”

      “夫君,你小时候也这么不爱说话吗?”

      “……是。”

      见他惜字如金,沈幼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忽然连声唤道:“夫君夫君夫君!”

      “嗯?”晏仲宁侧首看她,鼻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你……”沈幼宜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缓缓凑近他耳边才大声道,“裤、衩、子、破、了!”

      话音未落,只见晏仲宁身形一僵,骤然停步,下意识就要低头检查,那张惯常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慌张。

      “噗,哈哈哈哈哈哈!”

      沈幼宜见他这般,顿时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夫君,哈哈哈,你……你怎么这么好骗?怎么我,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晏仲宁怎会不知自己被她戏耍。

      但思及二人并非真的夫妻,援兵一至他便会将她缉拿归案,便咬着牙加快了步伐。

      沈幼宜站在原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一会儿才强忍笑意,追上去扯住晏仲宁的衣袖讨饶:

      “夫君!夫君?真生气啦?我错了我错了,我跟你赔不是还不行嘛?”

      她嘴上说着软话,心里却毫无悔过之意。笑嘻嘻地说了没几句,又指着晏仲宁身上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官袍道:

      “不过说真的,夫君你这袍子……也太旧了些,这袖口都磨毛边了。莫不是……”咱家太穷?

      最后四字尚未出口,沈幼宜那到了嘴边的调侃便生生咽了回去。

      只因她看见,晏仲宁在整条巷子最破旧窄小的院落门前停下了脚步。

      而且看他那架势,似乎是打算摸出钥匙开门。

      沈幼宜:“……”

      直至进了那破院破屋,躺在那张随便动一下就嘎吱作响的破床上时,沈幼宜心里那股憋闷劲还是没过去。

      不是?

      她真的很费解!

      当时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穷得叮当响的夫君?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呵呵。

      长得好看是瞧着赏心悦目还是带着面子十足?没一点用处!

      沈幼宜越想越气,猛地侧头瞪向了合衣躺在她身旁的晏仲宁。

      目光甫一触及那张清俊脸庞,她满腔的怒气便滞了滞。

      月色漫过旧窗,淌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长睫微垂,半瞌的清冷眼眸直直令人心折。

      沈幼宜眨了眨眼。

      唔……好吧。

      长得好看既瞧着赏心悦目又带着面子十足!可真是太棒了!

      她心情陡然好转,甚至不由自主地朝他弯了弯唇角。

      但这笑容落在晏仲宁眼中,却无异于杀人灭口的前兆。

      他僵着身子,细细回忆起二人相处中他可能出现的破绽,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殊不知,此时盯着他浸了雨水、外袍紧贴、勾勒出劲瘦腰线的沈幼宜,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夫君,穿着这身湿衣裳睡觉,多不舒服呀?还是让我帮你脱了吧!”

      “不、不必!”

      听着沈幼宜用义正言辞的语气说出明显不怀好意的话,晏仲宁脊背瞬间绷紧,甚至还破天荒地出言解释:

      “我现在还不困,待会儿我自会……自会处理。”

      沈幼宜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方才在院里,不是夫君你亲口说的,时辰不早了,要我同你早些安歇吗?怎的如今又说不困了?”

      晏仲宁面色一僵,顿时语塞。

      是了!他方才只想着公良恪临走时拍他三下肩膀,暗示三更前来接应,便打算先将这女贼哄睡以减少伤亡。

      谁知……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此刻算是真正明白了何谓进退两难——若坚持不脱,恐引她疑心;可若是脱了,自己那破了又补的裤衩子被她看见,这脸面要是不要?

      思来想去,晏仲宁只能硬着头皮,张口胡侃道:“夫、夫人,我……我去趟茅房。”

      说完,不等沈幼宜反应过来,他便仓皇夺门而出。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晏仲宁就这样不停进进出出,直直折腾了十几回。

      起初沈幼宜还强打精神,支着脑袋问他是否安好,后来估计是实在撑不住,便一头栽到床上沉沉睡去。

      晏仲宁见此心中暗喜,又怕她是故意装睡试探,只得耐着性子来来回回,引得那张破床嘎吱作响。

      直至三更将过,仍不见公良恪带援兵前来,晏仲宁心中渐生不安,便蹑手蹑脚地出屋去寻。

      谁知刚拐过院墙角落,就见一人直挺挺地躺倒在地。

      瞧那衣着身形,不是公良恪又是谁!

      晏仲宁心头一沉,快步上前,下意识便去探他鼻息。

      气息平稳温热。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心中也不免窜起一股无名火。当即便没好气地推搡起随地大小睡的公良恪。

      “……完事了?”公良恪一个激灵醒来,迷迷瞪瞪间看清是晏仲宁,张口便没一句着调的。

      “先说好,可不是我没来啊!我早就到了!只是我听着你们屋里那床嘎吱嘎吱响个不停,显然是战况激烈!”

      “而我自是个识趣之人,知晓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又怎会坏你好事?于是乎,就在外头老老实实地候着了!”

      说罢,公良恪还冲着晏仲宁竖起了大拇哥,由衷赞美道:

      “有一说一,晏仲宁你小子……可以的!”

      晏仲宁:“……”

      他发誓,等天一亮他就去买张新床。

      因着懒得跟公良恪废话,晏仲宁直接切入正题:“怎么就你一个?援兵呢?”

      公良恪闻言笑容立收,轻咳一声道:“咳,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

      “据我观察,那女贼对你这‘夫君’深信不疑,言行举止也不似作伪,想来该是真的失了记忆。如此局面,于我们岂非是天赐良机?”

      公良恪神情激动,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

      “仲宁,你我都清楚,这玉玺失窃的案子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潜入宫禁、盗走重宝、抹去痕迹,岂是这女贼孤身一人能办到的?”

      “这背后定然牵扯着一股极大的势力!”

      “如今线索尽断,这女贼便成了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突破口。我们正好将计就计,假借夫妻之名,将她稳在你身边。一来可就近监视,借她还原案件;二来,也能以此为契机,引出她背后真正的主使!”

      公良恪说得口干舌燥,自觉已将利弊得失、案情关节剖析得清清楚楚,这番引蛇出洞的计策更是无懈可击,堪称妙绝。

      可当他充满期待地看向晏仲宁时,却见他脸色阴沉,眸光冰冷,显然是不以为然。

      公良恪:“……”

      见他油盐不进,公良恪也泄了气,无奈摊手道:“行吧行吧,随便你听不听?反正陛下也是这么个意思,我话传到了,你……”

      话未说完,便听晏仲宁突然开口:“……臣,遵旨。”

      公良恪:“?”

      呵呵,所以他刚刚激情澎湃分析那么一大通算什么?算他有劲儿没处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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