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8、4.0狐假虎威 小人得志, ...
-
见郭沧如约而至,桑葵方才还缩着的脖子瞬间高高昂起,就连腰板都挺得直了些。
她笑嘻嘻地凑近郭沧,恭维道:
“大侠,说了巳时就是巳时,你真的好准时哦!”
夸完郭沧之后,她也未忘记卖惨告状,假惺惺地抹着眼泪:
“你不知道?刚刚这群欠钱不还的恶霸,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狗,还要把我生生打死!”
“要是大侠你再晚来一会儿,呜呜,怕是就只能看见……看见我的尸首了!”
说着,她的肩膀还微微耸动,仿佛真被吓得不轻。
郭沧轻瞥桑葵一眼,并未选择戳穿她,而是冷眼看向虎爷等人:
“她应得的工钱,一分不少,现在就给!”
然而,预料之中虎爷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场面却未立刻出现。
此刻的虎爷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郭沧那柄斜插入地、泛着寒光的长剑上。
良久,方才如遭雷击一般,猛然瘫坐在地:
“漱玉剑?!”
“真的是漱玉剑!!”
这话一出,场上瞬间如滚油里泼了瓢凉水,炸锅一般沸腾起来。
“漱玉,那、那不是‘玉面大侠’郭沧的剑吗?”
“郭沧?就是那个问剑山庄连败各大门派,引得无数闺阁女子为之心动,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武林盟主的郭沧郭大侠吗?”
“除了他……还会有谁?”
“这么说的话,桑、桑葵的靠山……不、不会就是郭沧郭大侠吧?”
这个认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虎爷及其喽啰都软了膝盖。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们朝着桑葵和郭沧的方向,齐刷刷地跪成一片。
磕头声和哭嚎声此起彼伏,其中尤以虎爷最甚。
他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一边手忙脚乱地掏着怀里的钱袋:
“郭、郭大侠,小的是真不知道桑姑娘是您的人啊!”
“若是知道的话,就算是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拖欠桑姑娘半个铜板呀!”
由于太过紧张,虎爷哆嗦了半天都没能成功解开钱袋上的绳结,急得他只能粗鲁一咬,拽烂钱袋落了满地的碎银铜板。
他不顾形象地拢起地上的银钱,膝行着捧到了郭沧面前: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这是桑姑娘这五个月的工钱,只多不少,都在这里了!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桑姑娘,还望大侠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啊!”
说完这话,虎爷便和喽啰们一起砰砰磕头,连声求饶,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模样。
郭沧一言未发,只是侧眸给了桑葵一个眼神。
桑葵立刻心领神会,一蹦一跳地走到了虎爷面前,小手叉腰、居高临下道:
“哟哟哟!刚刚不还管我叫癞皮狗,这会儿怎么改口唤桑姑娘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现在知道……谁该有狗的样子了吗?”
虎爷见桑葵小人得志,自是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郭沧在侧,只得点头附和:
“是,是!小人知道了!小人是狗,小人是贱狗野狗癞皮狗!”
“汪汪,汪汪汪,小人学狗叫给桑姑娘听,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见虎爷这副怂样,桑葵冷哼一声,数了自己该拿的工钱,而后抬脚重重地踢了虎爷一脚:
“算你识相!不过,我桑葵只拿自己的工钱,多一分都不要!”
“至于剩下的,还是你这乌龟王八蛋留着自己买棺材吧!”
虎爷等人见桑葵拿了银钱,忙不迭地把眼神投向郭沧,目光中满是殷切与期盼。
郭沧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极其吝啬地吐了一个字:
“滚!”
虎爷和喽啰们如蒙大赦,又重重地往地上磕了几个头,方才如丧家之犬一般,手脚并用地逃窜而去。
没一会儿,便再不见人影。
桑葵冲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小拳头,意犹未尽道:
“唉,不该就这么放走他们的!真是便宜这群坏东西了!”
“大侠,你都不知道?这虎爷平日里横行霸道、克扣工钱都是常事,谁要是敢反抗,他就将人生生打死!”
“要我说啊,就该直接宰了他们,为民除害!要不留着也只会祸害百姓!”
桑葵越说越气,便回过头想跟郭沧搭腔。
谁料却见他脸色阴沉,平日里那双清湛的柳叶眼也覆了一层冰霜,看向她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你利用我?”
这话虽是疑问,端的却是笃定的语气。
桑葵的心瞬间咯噔一下,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她自然不会蠢到以为自己的拙劣技俩真的可以瞒天过海,所以她赌的便是以郭沧的性子不屑同她计较。
心念一转,桑葵便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道:
“大、大侠,您怎么会这么想?您是何等人物?!”
“您,‘玉面大侠’郭沧,人帅剑利名声响!您是丰神俊朗、剑法通神的武林传奇;是江湖之中人人称颂的正道标杆;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在世菩萨;是真正心怀苍生、除暴安良的盖世英雄……”
“今日您不过是见那虎爷横行霸道、欺凌弱小,这才替天行道、拔刀相助,又何谈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呢?”
郭沧轻咳一声,打断了桑葵滔滔不绝的彩虹屁:
“下不为例。”
桑葵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岔开话题:
“所以大侠,咱们现在是要启程去武林大会了吗?”
郭沧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用目光掠过桑葵面黄肌瘦的小脸,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露着脚趾的破旧草鞋。
他疑惑地皱着眉头,终是忍不住开口:
“我不是给了你……”
“唉,算了!”
—
城中最大最豪华的客栈中,桑葵盯着满床流光溢彩、崭新华贵的绫罗绸缎和满桌香气四溢、秀色可餐的美味佳肴,感动的泪水从口中流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那些新衣和美食,复又指了指自己:
“这些……都是给我的?”
郭沧就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个气音。
虽未言明,但他那不屑的反问语气却是显而易见。
桑葵见此,没有半分被大侠轻慢的羞恼,只有对锦衣玉食的渴望。
“哇——!!”
“新衣服,看着就很贵的新衣服,都是给我的……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有新衣服穿了,我终于……再也不用捡别人的破烂了!”
“还有好吃的,好多好多好吃的,烤鸭、狮子头、水晶虾饺,还有这些我认都不认识的好吃的……原本只在梦里见过,现在我总算能尝尝是什么味道了!”
桑葵兴奋地原地转圈,整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郭沧眉头不自觉皱起,掀开眼皮看向桑葵,冰冷的眸光中带着几分不耐。
见此一幕,桑葵立刻捂嘴噤声。
站着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搓了搓小手,战战兢兢地问道:
“那个……大侠……”
“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瞧见郭沧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桑葵才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大侠,这些东西……算是你,送我的吧?”
“这、这些应该不用扣我的工钱吧?”
郭沧唇角微勾,轻嗤一声。
桑葵瞬间秒懂,脸上最后一丝担忧也被无尽的狂喜取代,随即便坐到桌边大朵快颐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二人便一同启程,前往问剑山庄参加武林大会。
因着先前为桑葵添置新衣耽搁了行程,已然无法按时赶到,郭沧索性便放缓了行程,由着没出过远门的桑葵四处瞧瞧,长长见识。
桑葵从前作为一个吃不饱、穿不暖、日日为着生计发愁的小混混,对于江湖中的事情自是知之甚少。
就连“玉面大侠”郭沧的名号,也是邻里那些痴迷他的姑娘日日念叨才知道的。
可这一路行来,她才知道,原来江湖里不只有大侠,还有美得跟天仙似的江湖第一美人。
就说现任的江湖第一美人吴虞,听闻她眉如远山含黛,肤似凝脂映雪,笑若春风拂面,嗔犹寒梅点霜。
但凡见过她的,无不称她是广寒宫下凡的仙女。
桑葵得知这位美人竟被传的这般神乎其神,便起了找自家见多识广的大侠问上一问的心思。
可谁知道,就算是江湖第一美人,也没办法让惜字如金的郭大侠多说几句。
大侠起初根本懒得理她,被她叽叽喳喳烦了,方才回了两个字:
“凑合。”
桑葵一听,心想堂堂江湖第一美人才得了一句“凑合”,便自信地指了指自己问道:
“大侠,那……我呢?我怎么样?”
本以为郭沧也会说个“凑合”、“不错”之类的,这样她某种程度上便是和那位天仙一般的美人平起平坐了。
谁料郭沧听了这话,眼神瞬间复杂到难以形容,而后一言未发地别开了脸。
这无声的嫌弃,显然是大大挫伤了桑葵的自尊心。
那天她一怒之下,甘冒“丢饭碗”的风险,硬是把两只烧鸡的四个腿全啃了,一个都没给郭沧留,还怄气似的一句话也不跟他说。
郭沧总算耳根清净,倒也自得其乐。
但好景不长,桑葵不知从哪儿听来了历任武林盟主与江湖第一美人该是一对的说法,又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大侠,我可是听说了,你是最有可能当上下一任武林盟主的!”
“所以,你对那位江湖第一美人……真就没什么想法?”
说罢,她还促狭地眨了眨眼,调侃意味十足。
郭沧烦不胜烦,竟难得大度地同她多说了几句:
“你可知现任武林盟主郭慷那位已故的夫人,便是上一任江湖第一美人?”
他说这话本是为了引着桑葵继续问下去,好拿那大魔头“九幽阎罗”的名头吓她一吓,教她闭嘴。
谁料桑葵思路清奇,竟逮住他的姓氏做起了学问:
“哎?大侠你跟盟主都姓郭,所以你该不会……就是盟主的儿子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武林盟主的人,竟是子承父业!”
“不过大侠,要说你嘴也太严了,有个这么厉害的爹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又何必瞒着你最忠实的狗腿我呢?”
听着桑葵一句接一句,越说越离谱,郭沧忍了又忍,终是忍无可忍。
遂一掌将之拍飞出去!
莫名其妙被拍飞还重重摔了个屁股墩的桑葵一边捂着屁股嗷嗷叫,一边不忘索赔:
“大侠,你……这算工伤!”
“得赔!!!”
话音未落,屋内“嗖嗖嗖”飞出三枚金叶子,而后便是砰的一声关门巨响,震得门框都晃了晃。
桑葵见郭沧动了真怒,揣好金叶子,捂着摔疼的屁股就去外面打听起他生气的缘由。
谁知不打听不要紧,这一打听,还真给她知道了一桩江湖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