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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4.0被钱砸了 但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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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桑葵正跟一条狗大眼瞪小眼。
她蹲在垃圾堆旁,指尖正试探性地朝着那枚沾满了污泥的铜板靠近。
“汪!汪汪汪汪!”
狗兄显然发现了她这一举动,不由尾巴绷紧,咧嘴呲牙威胁低吼。
桑葵讪讪地收回了手,不满嘟囔:
“你一条狗要铜板干什么啊?你又不会……”花!
话音未落,桑葵便不讲武德地趁着狗兄分神之际,一巴掌拍开狗脑袋,而后抓起那枚铜板冲着巷口就是一路狂奔。
她一边跑着,还不忘一边回头嘲讽:
“嘿嘿,狗兄……”
“你还是棋差一招啊!”
可惜桑葵得意不过一秒,便见一道白影如惊鸿掠水般自她身前闪过。
衣袂翻飞间,那人腰间锋利无比的长剑在暮色中泛起凛冽寒光。
桑葵忙不迭扭腰挪步,试图刹住自己向前冲的势头。
然而脚下湿滑泥地竟是半分面子不给,害她一滑之下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污水和烂菜叶里。
“啪嗒——”
地面撞击手腕的剧痛使得桑葵的手掌本能卸力,那枚她视若珍宝的铜板也顺势滚了出去。
正正好好滚到了追击而来的狗兄面前。
狗兄仅是懵了一秒,便反应极快地叼着铜板扬长而去。
唯余浑身狼狈的桑葵崩溃大吼:
“狗兄!狗兄你回来!”
“趁人之危,实非君子所为啊!!”
但不管桑葵如何肝肠寸断、悲痛欲绝、撕心裂肺、心如刀绞,狗兄还是和那枚铜板一起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极度悲愤的桑葵瞬间炸毛,气势汹汹地就朝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走去。
“你……”
“赔钱!!!”
被迫将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的郭沧闻言,长剑一收,抬脚就要走。
可桑葵哪能就这么放他离去,顿时潜力爆发,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一般,猛地扑到了郭沧身前。
炸了他一身的污水和泥点!
她双臂死死地箍着他的腿,昂着脑袋,一脸的大义凛然与视死如归。
“撒手。”
声音从桑葵头顶砸下来,语调平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桑葵闻言,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却是将双臂箍得又紧了些。
“不撒!打死也不撒!”
“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摔倒?我若是没摔倒,我心爱的小铜板又怎么可能被狗兄抢了去?”
“那不是一枚普通的铜板,那是我的命根子啊!哇哇哇哇呜呜啊呀……”
郭沧只觉她叽叽歪歪,委实聒噪,便问道:
“你想怎样?”
听了这话,桑葵瞬间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就开始算:
“如果我拿这枚铜板买包子的话,那一枚铜板能买一个包子,我吃了包子有力气就能多扛一袋货,扛货就能赚铜板,铜板又能买包子……”
“然后包子生铜板,铜板生包子,包子再生铜板,铜板再生包子,岂不是子子孙孙无穷尽矣!”
“但是我也可以拿这枚铜板去买只小鸡,然后鸡生蛋、蛋生鸡……毕竟扛货的话,那扒皮恶霸很大概率不给我结工钱!”
“唔,这样看的话,好像还是买鸡生蛋比较靠谱……”
郭沧额角猛跳,出言制止:
“你直说。”
“要我赔多少?”
桑葵思考片刻,后认真分析道:
“按照我上面的推论,你这一挡,挡住了我的子子孙孙,所以你就算是赔我金山银山都不为过!”
金山银山?
郭沧垂眸,目光落在桑葵扒着他大腿的手上。
呵,倒是真敢要!
仅存的耐心也被消耗殆尽,郭沧薄唇紧抿,一股精纯的内力下意识地就要透体而出。
就在此时——
“但是!!”
“我桑葵可不是那种见人就讹、见钱眼开的乌龟王八蛋,所以……”
“大侠你赔我五枚铜板就好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而后,一声极轻的嗤笑倏忽炸开。
郭沧不再言语,而是伸手随意一拂,五片薄如蝉翼的金叶子便已破空而出。
“嗖!嗖!嗖!嗖!嗖!”
金光闪闪的金叶子在桑葵面前整整齐齐地钉成了一排,晃得她眼花缭乱。
“我嘞个……金叶子啊!”
“还是五、五片?!”
所有念头都被眼前这璀璨夺目的金光冲散,桑葵的小脑瓜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起来。
“一片金叶子能换……能换多少枚铜板来着?”
“唔……三三得九,四四十六,五八三十五!”
郭沧着急离开,开口提醒:
“这下可以撒手了吧?”
谁料桑葵闻言,非但没有撒手,反而不管不顾地抱得更紧了些。
嘴里还喊着什么——
财神爷?
活菩萨?
金大腿?
郭沧气极之下,便欲直接出手,可未及动作,又听桑葵自卖自夸:
“大侠!收下我吧!”
“我洗衣做饭包到位,端茶倒水不喊累,还能铺床和叠被。”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暖床……我也会!”
说着,她原本箍着郭沧大腿的脏污小手动了动,直接卖力地为郭沧捶起了腿。
郭沧正欲出言拒绝,却听一声清脆娇唤在巷口炸响。
“濯缨哥哥——”
声音一出,郭沧面色立变,瞬间扣住桑葵肩膀,带着她旋身一闪,悄无声息地藏到了一堆半人高的破旧箩筐之后。
紧接着,便见数名侍卫簇拥着一位锦衣少女进了巷子。
在少女的示意下,一众侍卫迅速扫过巷中角落,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少女没寻到人,自是小嘴一撅,不满地跺了跺脚:
“哼!”
“等到了武林大会,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说罢,便带人悻悻离去。
直到确认人已走远,郭沧才松开了扣着桑葵肩膀的手。
谁料桑葵眼珠一转,竟谄笑着冲他道:
“大侠您生得这般气宇轩昂,肯定有不少姑娘像刚才那位一样缠着您吧?”
“如此这般,岂不耽误大侠你行侠仗义?”
她顿了一顿,而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但若是您收下我就不一样了!”
“有我桑葵在,保证那些个莺莺燕燕根本近不了您三步之内!”
郭沧额角微跳,沉默着将目光从桑葵脸上掠过,而后又扫了一眼巷口那少女消失的方向。
几番权衡之后,他足尖轻点,如青云一般掠过巷墙屋脊,眨眼便消失不见。
仅留下一句——
“明日辰时,东城门外,过时不候!”
翌日几近辰时,寻常冷冷清清的东城门外竟黑压压的挤了一大群彪形大汉。
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裸露的胳膊上还纹着狰狞的刺青,单是叫人看着都觉得瘆得慌。
而被他们严严实实围在中间的,正是身形瘦弱、衣衫单薄的桑葵。
她缩着肩膀,对着领头那绿豆眼的肉山谄笑道:
“虎爷,您看我这几个月扛货的工钱?是不是该给结下了?”
“我算过了,一共两千五百零三个铜板,那三个铜板我抹个零不要了,您给我两千五就行!”
那如肉山一般的虎爷嗤笑一声,浑身的肥膘都抖了三抖:
“一大早将兄弟们都叫过来,就为说这屁大点事儿?”
“你也不想想,虎爷我是差你这仨瓜俩枣的人吗?”
桑葵闻言,脑袋瞬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马屁也拍得震天响:
“那必然是不能啊!这城里城外的,谁人不知您虎爷仗义疏财、义薄云天、对咱们手底下的兄弟都是个顶个的好!”
“所以虎爷,您看我那工钱……”
听得前半段,虎爷不由满意点头,可桑葵后面的话一出,他面上却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桑葵啊,你也知道,这年头生意难做,所以你这工钱啊……咱不是不发,而是得缓发、慢发、有计划的发……”
桑葵故作茫然:
“所以照虎爷您的意思,这货也能缓扛、慢扛、有计划的扛喽?”
这话一出,虎爷条件反射道:
“那怎么行?!”
桑葵闻言冷笑:
“原来你这长了绿豆眼的乌龟王八蛋,也知道这样不行啊!”
这话一出,虎爷顿时收起假仁假义,直接翻脸道:
“是!老子就是不想给你!一个子儿都不想给!”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娘没人要的癞皮狗,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当初要不是老子可怜你,给你口饭吃,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找你那穷鬼贱种爹娘去了!”
“还敢向老子讨要工钱,啊呸!真是给你脸了!”
说着,虎爷后退了一步,冲着手下那群大汉们摆了摆手,语气狂妄至极:
“打!把这条不知好歹的贱狗给我往死里打!”
“让她好好知道知道,狗——就该有狗的样子!”
瞧着虎爷手下的喽啰们狞笑着将她团团围住,桑葵反倒不慌不忙地瞧了一眼天色,眸底闪过一抹狡黠。
而后,她胸有成竹地笑问:
“虎爷,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虎爷和喽啰们闻言皆是一愣,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瞬时僵在脸上:
“什么?”
桑葵唇角笑意加深,一字一顿道:
“打、狗、也、要、看、主、人!”
话音刚落,就在喽啰们的手即将碰到桑葵衣角的刹那——
一声剑鸣撕裂空气,快到就像一道闪电劈过,众人只觉眼前寒光炸开,耳边“唰唰”脆响连成一片,似乎有一道白影自他们身前飞快掠过。
可还未及细想,便觉一阵剑风扫过,手上皮肉碎裂成片,血流不止,痛到人止不住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随即又是一声更加震撼的金铁交鸣巨响,那声音犹如两柄巨钟对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虎爷和喽啰们仿若被当头敲了一闷棍,痴痴愣了好久。
直至雷鸣巨响渐渐散去,方才如梦初醒一般,眼神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束冷光看去。
只见一柄长剑斜斜钉入地面半寸有余,剑尾犹自轻颤,泛着凛凛寒光。
而那剑的主人,正静立在桑葵身侧,月白长袍纤尘不染,护短姿态尽显无余。
正是郭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