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 ...
-
燕燕曾站在人群中遥遥望过一眼曹操。
那是在上次与郭嘉一同参与聚谈之后没几天，她听说皇甫嵩、朱儁、曹操合力击败颍川黄巾军，于是她便溜下山去凑了凑热闹。
她喜欢看将军骑着大马带着士兵走过，她梦想着有一日也会成为这样的将军，骑着枣枣沙场破敌，大家都为她燕燕大将军振臂高呼，好不威风！
不过燕燕太矮了，当日的人又太多了，她在拥挤人群里看不真切，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马从她身旁走过。
哦，那就是曹操呀，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六月，暑气逼人。
燕燕坐在大树下百无聊赖的瞧着蚂蚁的时候，收到了一封来自蔡琰的信。
燕燕其实没想过蔡琰会给她写信，她对蔡琰更多的是敬佩，蔡琰对她则是纵容与宠爱。
她与蔡琰性子不同，能够彼此欣赏，但却很难玩到一起，聊到一起去。
蔡琰在信上与她问安后，便是一句令燕燕根本想不到的话。
蔡琰说，燕燕，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好像是错的。
说完这句，蔡琰就给燕燕讲了一件事。是关于她父亲蔡邕的好友卢植的事情。
燕燕知道卢植，征讨黄巾军的三个大将之一。
蔡琰在信中提到，卢植率军围困张角于广宗县时，挖沟造械，打算以围困之势减少兵力损耗取胜。
奈何宦官左丰到卢植军中检查时索贿被拒。故而向皇帝进谗言说卢植不急于攻城是打算与张角一道谋反。
如今，卢植已被囚车押送回洛阳。①
蔡琰在信中声泪俱下的控诉宦官，说卢植是如何如何好的官，自己的父亲得知这个消息也病倒了。
其实不用蔡琰说，燕燕也知道卢植是个好官，只是她在为卢植叹息的同时，突然想到了曹操。
水至清则无鱼，如此境况，是否会更适合阉党出身但行为又得到部分士族认可的曹操呢？
燕燕想了想，决定写信宽慰一番蔡琰。她在信上写道，姐姐不必过于忧心，黄巾军虽看似势大，然不懂谋略，不出半年黄巾军乱必平。卢先生会没事的。
她本欲到此停笔，却忽想到了蔡琰说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可能是错的，沉思片刻方才继续写道，姐姐，人生在世，何论对错，无愧于心，便足够了！
是啊，人生在世，哪有什么真正的对与错。
人能做到的，不过只有四个字：无愧于心。
果不其然，同年八月，皇甫嵩平定兖州、冀州黄巾军。黄巾之乱宣告结束，卢植也官复原职。②
而后燕燕又收到了蔡琰的书信，赞她料事如神。
燕燕心想，不过是因为自己根本不在乎这是非争端，只想平安度日，身在局外，所以便能看得通透些。
中平二年，谏议大夫刘陶闭气自杀。③
以荀彧为首的颍川青年大为痛心，而郭嘉却在刘陶的命运里瞧见了他的好友荀文若④的未来。
对于燕燕来说，这一年不过就是到处听人说打仗的消息，于她倒是无趣的紧。
年末的时候，她的师父司马徽收到了一封来自琅琊诸葛氏的书信。
信上表示，希望司马徽能收下他家的一个孩子当徒弟。
方才读完信，司马徽就把信随手丢在了一旁，对着坐在一旁习字的燕燕道，“这信上说的好听，左不过是些奉承之言，竟想把一个三岁的奶娃娃交由我带？”
“啊？三岁啊，那师父你岂不是要教他认字识字？”
司马徽冷哼一声，摇头，“拒了就是了。往前也拒绝过不少世家之请，只是这琅琊诸葛氏也太过分了，三岁的奶娃娃，他们也真敢开口！”
“那他们遣人送来的拜师礼，又该如何处理？”燕燕指着地上的几个大箱子。
说罢，燕燕又感慨道，“不过这琅琊诸葛氏出手倒真是阔绰。”
司马徽扫了一眼那些东西道，“这些大抵都是那奶娃娃母亲的嫁妆。”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气，“我虽不能收下这孩子，却也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他人手中。听说这孩子刚死了母亲，若是父亲续弦，这日子怕也不好过。”
“罢了，等过了年你便替我走上一趟，将这东西原原本本的交到那孩子可信任之人的手里。”
中平三年的三月，天气已是转晴，路也好走了些，燕燕骑着枣枣跟随着押送货物去往兖州泰山郡⑤的驿车。⑥
一路上虽是无趣，但也顺遂，值得一提的是路过陈留⑦与济南⑧时倒有几分意思。
路过陈留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怪老头，那老头自称姓王，瞧着也是个没落的士族，对她说了些奇怪的话。
那老头说，我观你面相，人生必起起伏伏，多有灾难。
说罢还摸了摸她的枣枣，感叹了一声，“好马。”
燕燕倒是没有把这老头放在心上，觉得他可能年纪大了，脑子有些痴呆。
如今乱世之中，谁又能知道自己明天会怎么样？大家不过都在起起伏伏，也都多有灾难。
行至济南国的时候，燕燕方才知道黄巾之乱之后，曹操被调任济南国国相。
当时她还随口叹了一句，真巧。
是啊，确实是巧，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瞧见这曹操的事情？
不过曹操于这济南国，却着实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断绝了济南当地的“淫祀”。
在此之前，济南国百姓饱受当地官员通过祭祀敛财之害，致使民不聊生，民怨四起。⑨
燕燕走过的时候，都听得当地百姓对曹操交口称赞。
哈哈，这愣头青混小子虽然憨傻莽撞，倒也是给百姓做了些好事。
行至泰山郡诸葛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月，燕燕瞧着驿车上绑着的几个大箱子颇有些无奈。
来接她的是个叫诸葛瑾的少年，据说是要拜师那个奶娃娃同父异母的兄长。
燕燕出门在外，顶的都是她师父水镜先生司马徽的脸面，虽说她觉得她师父是个老顽童，但到底也不能让她师父太过丢脸，所以燕燕每次出门的时候还是蛮注意礼数的。
她朝诸葛瑾拱手揖了一礼，指着堆放在门口的箱子礼貌地表明了来意。
诸葛瑾听罢微笑，跟她说不如见见那个孩子再做决断。
燕燕想着见就见吧，都来了这么一趟了，见一见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燕燕同诸葛亮的第一次相遇，是在诸葛府花园里大片大片的紫藤萝花簇里。
彼时方才四岁的诸葛亮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研究着手上的棋局。
看过去分明是个四岁的奶娃娃，连牙都未曾长齐，可是他一袭白衣垂着头认真瞧着棋盘的样子却让燕燕脑海里闪过了四个字——白衣卿相。
想到这里，她也觉得可笑，不过是个奶娃娃罢了，她怎么会有这般奇怪的想法？
而诸葛亮回忆起这次初见，已是记不真切，只记得她一出现，开的正是绚烂的紫藤萝便瞬间失了颜色，他的眼里不再瞧得见其他色彩，其他事物。
茫茫苍天，悠悠大地间，就只余下了一个她。
他鬼使神差地邀她下棋。
她也欣然同意。
他觉得她手法奇怪，不过是在乱下一通，每次落子不加思考，随手放在一个喜欢的位置。
可每当他就要赢了她的棋的时候，她又能迅速落下一子扭转局面，而后嘻嘻一笑道，“呀，差点就输了呢。”
诸葛亮见她认真，自己也全力以赴。
只是她好像永远都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该怎么去描述那种感觉呢？自己在棋里，而她在棋外，这天下棋局的棋外。
好半晌后，棋盘上已落满了棋子，燕燕拿手指绕了绕自己的头发，慢悠悠道，“你这小娃娃倒是有几分厉害，既然和了棋，那便是黑子赢。”
“我输了，愿赌服输，我带你回阳乾山。”
其实二人并未下赌，也不过是随手下了一盘棋。
只是燕燕在府中行走的时候，觉得这四岁的奶娃娃小小年纪就死了娘，父亲也娶了继母，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她突然就想起了郭嘉。
郭嘉他娘走的时候，应该比现在的诸葛亮年岁要大上一些，不过也是个半大的孩子，正是需要人疼爱的时候。
燕燕有时候也会想，若是自己的年岁再大一些，比郭嘉出生的早一些，到时候她跑去郭府，把郭嘉带在身边，给他摘桃花谷的桃花做桃花饼，与他一起在桃花谷的溪流里摸鱼，爬到树上掏鸟蛋看月亮，让他过得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
那样子的话，现在的郭嘉应该就没有那么深的执念，话也能稍多些，笑也能更深些了吧？
瞧着这与郭嘉一般聪慧的孩子，她实在是不忍心他长成下一个郭嘉。
于是燕燕抱他上马，一手扶着这孩子，一手拽着缰绳，策马带他朝着阳乾山方向而去。
①史实部分参考百度百科
②史实参考百度百科
③史实参考百度百科
④荀彧，字文若，这里的荀文若指的就是荀彧。
⑤历史记载，诸葛亮之父诸葛珪曾任兖州泰山郡丞，并不确定他这一时期是否担任此官，但是小说根据剧情需要暂且默认他这时担任此官。
⑥这个时期镖局还没有出现，运送大件货物是以官方驿站的形式。
⑦陈留郡，现在今河南省开封市陈留镇。
⑧济南国，汉文帝时以故齐国济南郡改置。辖区为今山东省济南市及其周边部分市县。
⑨这部分史实参考渤海小吏《三国争霸》。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