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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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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安与众商贩们的推论,自然也落入了芍华与跟随她的几个大汉的耳中。
芍华眉头拧紧,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袖,似乎是在犹豫,是在权衡,又似乎……是在挣扎。
而大汉们的心思就好猜许多,他们左顾右盼望着彼此,眼神中尽是犹疑,显然是被赵平安的话说动了。
万一呢?
万一那红裙姑娘偏巧是袁公的千金呢?
袁公是何等的人物,这青、冀两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虽说有幽州的公孙瓒虎视眈眈,二人之间胜负尚未可知。
可那关他们什么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无论如何,袁公的千金都不是区区一个平城的员外能冒犯的,更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护院敢动的。
大汉们的步子又不自觉地挪了挪,想要尽可能地离那正笑嘻嘻地吃着面人的红裙姑娘远一些,再远一些。
芍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大汉们的动作,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这些大汉们不愿招惹这个自称是袁公千金的姑娘自然也无可厚非。
可是……
芍华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朵朵的身上,而这一次,那红裙少女不再是旁若无人地吃面人,而是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直视着芍华的眼睛。
怎会?
芍华下意识地偏过了头,避开了那红裙少女的眼神,怎么会呢?
那看似痴傻的少女,怎会有那般的眼神?
不是懵懂,不是迷茫,亦不是几分小聪明的狡黠。
而是……
一种诱人犯罪的蛊惑。
自己的所思所想,似乎都被眼前这个看似痴傻的红裙少女看穿了!
她在诱导她抓走她?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芍华不由得地抖了抖身子,如芒在背。
这红裙少女亮出了“袁家袁诵”这个足够她心动的身份,这个足够她实施那个计划的身份。
难道不就是为了,让她抓走她吗?
与虎谋皮,固然危险。
但……
这红裙少女显然知道,自己实施计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对方显然比自己获知了更多的信息,还在不断地诱导着自己按照对方的思路走下去,借由自己的手达成她的目的。
可是自己却,别无选择。
芍华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苦笑,罢了,即是无路可走,那她便开出一条路来!
“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芍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又重新燃起了那股嗜血的疯狂,似乎有什么事情非完成不可。
“芍华姑娘……”一个大汉大着胆子出了声,“您也听见她的身份了,她……”
芍华一记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吓得那膘肥体壮的大汉瞬间噤了声。
“呵,一个虚名就将你们吓怕了去?”芍华勾唇笑了笑,懒懒地扬起手臂细瞧着自己涂满了丹蔻的指甲,“只怕她却不怕我,是不是因为忘记了……我的手段?”
听得此言,大汉们的动作显而易见地僵了僵,片刻之后,又迅速冲上前去,一齐架住了那红裙少女,只是他们的动作显然有着不符合他们长相的轻柔,似乎生怕弄疼了那红裙少女。
芍华朝那方向轻瞥一眼,毫不在意地笑着。
还是在犹豫啊?
人之常情罢了。
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等到那些大人物要清理整个平城王家的时候,又怎会放过你们这些小小的护院?
无论你们做了什么,都没有意义。
因为你们太过渺小,渺小到对于他们来说,捏死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呵呵。
无足轻重,故而无人在意。
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芍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悲伤和凄凉,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蔑视一切的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走吧,回府吧!”
出乎意料的,那红裙少女没再起什么幺蛾子,而是默不作声地走在大汉们的中间,瞧起来可怜极了,又委屈极了。
就像是……认命了一般。
芍华的眉头跳了跳,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唰唰唰——”
正走着的时候,三枚飞刀凌空飞来,惊得芍华立刻顿住了步子,下意识地将手背在了身后。
飞刀就这么水灵灵地扎在了芍华脚尖处的地面上,直直地扎入地底,她若是未曾反应过来,未曾停下脚步,这三枚飞刀就会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好快的速度!
好高的武功!
好妙的手法!
“阁下这是何意?”芍华语调平静,定定地盯着拦在前方挡了她们去路的马车。
早在一开始,芍华就注意到了这辆马车。
当然,也很难注意不到。
毕竟众人皆惧于平城王家威势不敢上前,唯独这辆马车,依旧缓缓前行未受任何影响。
方才她想着,若是不挡了她的事,今日便也罢了。
只是似乎,这马车中坐的人着实是不识趣。
那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
芍华见马车中无人回答,便又上前走了一步,还将背在背后的双手重新放回了身前,端的是姿态优雅,从容不迫。
“阁下怎的不说话?”芍华笑着问。
马车中坐着的清来直接急出了一张痛苦面具,他有些敢怒不敢言地望着对面闲闲啜茶的自家公子,眼神之意分明是:“公子,是你扔的飞刀,你倒是说话呀!”
曹昂浅浅地抿了一口茶,表情愉悦。
清来挤眉弄眼,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意思:“公子,我们不是说好了低调行事吗?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曹昂微微偏过头,装作没看见。
清来见他这样,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块板栗糕。
整我是吧?
我吃吃吃吃吃吃,吃穷你!
总跟我打哑迷,总是玩这一套,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还不会吃东西了吗?
爱咋咋……
“阁下再不说话,我可就失礼了!”芍华凉凉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从她的声音判断,她距离马车不过半步之遥了。
清来又往嘴里塞了两块板栗糕,瞥了一眼曹昂缓缓品茶那悠闲样,而后愤愤地伸手捏起了最后一块板栗糕,硬生生地塞入口中。
呵呵,让你不靠谱?
一块都不给你留!
已经做好了曹昂不开口说话,芍华强行闯入马车准备的清来愣愣地看着自家公子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啊,谁又被他算计了?
不会是自己吧?
应该不是。
毕竟自己就吃了几块板栗糕而已。
正在芍华伸手欲挑马车车帘之时,曹昂终是放下茶杯,开了口:“姑娘且慢。”
芍华顿住了动作,手也停在了半空。
与芍华一同愣住的,还有另一个被一群大汉围住、手拿面人憨笑着的姑娘。
那自称是曹昂未婚妻的红裙少女小幅度地偏了偏脑袋,歪头看向了马车的方向,似乎是想透过马车,瞧见里面坐着的什么人。
朵朵张了张口,似乎对着那马车里坐着的人说了些什么,但是她声音小极了,谁都没能听见。
站在朵朵对面沉思着的算卦老头陡然愣住,距离离得这般远,他自然也听不见那方才找他算卦的红裙少女说了些什么,只是他瞧她嘴唇翕动,却看出了她在说什么。
她说,好久不见!
曹昂见芍华停住了动作,又淡淡地开口致歉:“我这丫鬟顽皮,让姑娘见笑了。只是她年纪尚幼,还望姑娘切莫怪罪。”
正欢快地咀嚼着板栗糕的清来:???
公子,你说的丫鬟不会是我吧?
那三枚飞刀明明是你丢的,这就推我身上了?
清来气得脸有些红,偏生方才被自己塞了满嘴的板栗糕还没咽完,使得他无法张口说话。
好好好!
板栗糕的作用搁这呢……
又被算计了哈!
于是清来只得一边怒目瞪向自家公子,一边努力地嚼着口中的板栗糕。
曹昂笑得温润,静等着芍华的回答。
芍华思索了片刻,亦是笑了笑:“既然是个误会,那这次便算了,只是还望公子能管好自家的丫鬟,莫让她……再这、般、顽、皮!”
在清来的努力咀嚼之下,他终于咽下了口中的板栗糕,打算开口证明自己的清白。
谁知他刚想开口,却被曹昂的眼神盯得闭住了嘴。
呵呵……
所以他费劲巴拉地把嘴里的板栗糕咽完是为了什么?
在清来幽怨的眼神下,曹昂缓缓道:“那是自然。”
就在芍华要放心下来的时候,却听得曹昂话锋一转:“只是……”
“只是什么?”芍华语气不善。
“姑娘切莫动怒,在下不过是想给姑娘提个醒罢了。”曹昂笑道。
芍华未曾出言,静静地等着曹昂接下来的话。
“袁诵小姐待字闺中,自是不方便见人。可曹昂小将军,不少人都是见过的。姑娘当真觉得,曹小将军会与这样的……订亲?”曹昂点到为止。
这话一出,芍华也有些不确定了。
若她所抓之人不是袁诵,那她的计划……
可是时间不够了。
如今她最缺的就是时间,她没有时间去验证真假了。
她等的了,那人却等不了了。
“你是何人?”芍华声音很冷。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姑娘达成所愿。”曹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芍华问道。
“从姑娘的所作所为里,不难看出吧?”曹昂道。
“哦?”芍华勾了勾唇,抬起手欲挑车帘,“你这么说,我倒是开始好奇,你究竟是谁了?”
见芍华欲挑帘,清来目光探寻地望向曹昂,似乎是在请示。
曹昂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清来不要轻举妄动。
无人阻止,芍华很轻易地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一眼就看见了斜斜地倚在马车上的曹昂。
公子温润如玉立,独步风华绝世间。
只是……
怎么可能?
芍华的手像触电一般地放下了马车的车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口中还低声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