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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金丝绮罗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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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掐指一算,贵人好事将近!”
听闻此言,曹昂脚步微顿,而后步速陡然加快,腰间珠玉作响。
呵!
江湖骗子。
谁会信啊?
“公子,这老头儿算的也没错呀!只待寻到金丝绮罗裳,您就能和袁小姐完婚了,如何不算是好事?”曹昂身后跟着的抱剑小童小声嘟囔道。
“清来,莫要在外议论阿诵。”曹昂立刻停步,出言制止。
“切……”被唤作清来的小童故意拉长语调,还偷偷翻了个白眼。
随后曹昂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眸沉了沉,颇有些沮丧地补充道:“她,会不喜。”
清来见自家公子这般神色,心中不忿。
呸呸呸!
袁诵以为她是谁啊?
整天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公主呢!
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拖着不愿与他家公子成亲,这次更是提出了要公子寻到那件传说中的金丝绮罗裳给她做嫁衣这等离谱的要求……
更离谱的是,公子居然笑着说好?!
我滴个乖乖隆地咚,公子您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传说中啊?
有没有那么件衣裳还不一定呢!
说真的,您其实也看出来袁小姐是故意为难您了吧?
清来抚额叹气,觉得自己为自家公子操碎了心。
街边算卦的白胡子老头见这主仆二人停了下来,思忖着自己这单生意估摸是有戏,便使出浑身解数挽留二人。
“贵人可是在为姻缘之事烦忧?”
曹昂本人默不作声。
清来在后面疯狂点头。
白胡子老头见此立刻闭目凝神,手指微动作出与天地沟通状:“苍穹之下,万物皆有其轨。老夫以指为笔,心念为墨,且窥天机……”
曹昂面上不动声色。
清来则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卜卦老头手上的动作,显然是极为期待。
片刻之后,白胡子老头缓缓睁开眼,捋着胡子笑得高深莫测:“非比寻常,非同小可。贵人乃人中龙凤,前途实是不可限量。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清来急切追问。
白胡子老头双眼微瞌,摇头轻笑。
“老头你倒是快说啊,到底可惜什么?”清来表情烦躁,急不可耐。
“天机不可泄露。”
算卦老头指尖轻轻摩梭,却是任清来如何缠他都不肯说话。
清来不解其意,急得跳脚。
曹昂则看出那老头装神弄鬼,其实是想要钱。
“啪嗒”一声,一块碎银被掷到了算卦老头的桌子上。
白胡子老头见钱眼开,慌忙将那块碎银捏进手里,还送至嘴边用牙咬了一口,笑得合不拢嘴。
曹昂轻咳一声,以示催促。
清来立刻会意,对着白胡子老头恶狠狠道:“拿了钱就快说!”
“是,是。”老头连忙点头。
“可惜贵人之运,已至转折之点,犹如星辰移位,风云变幻。”算卦老头叹了一口气,而后又道,“不过贵人也无需过于忧虑,只需顺应自然之道,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曹昂眉头微皱,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
清来抱着剑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说明白点!”
算卦老头小心翼翼地瞥了曹昂一眼,而后硬着头皮道:“世间万物皆有其时,缘来缘去皆是定数。有些人只可同路,却非命定,公子不该过分强求,顺其自然方为上策。”
“呵——”曹昂轻笑一声,不辨喜怒。
白胡子老头正在捋胡须的手微微颤了颤,不小心扯掉了一根胡子。
“公子,他这个意思是不是说……您和袁小姐命里没有那段姻缘?”清来不解其意,虚心求教。
“无稽之谈,不足信也!”曹昂掷下这么一句话,便一甩袍袖,愤然离去。
“诶?所以到底该不该信啊?”清来迷茫。
直到曹昂的身影几欲消失在巷口,清来才回过神来,自家公子应该是生气了,臭老头,真不会说话。
清来怒瞪算卦老头一眼,而后一把从捏着银子笑得满脸褶皱的老头手中抢过方才那块碎银,“招摇撞骗,为老不尊,我呸呸呸呸呸!”
“我的银子——”老头哀嚎。
“以后出门在外别随随便便地胡说八道,你清来小爷可是你惹不起的人!”清来颇为臭屁地自夸,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家公子和袁小姐那是天生一对,谁都拆不散那种,记住了吗?”
话罢,清来匆匆忙忙提步追曹昂而去。
转角一过巷口,清来便立刻闪身,隐于一堆堆叠的杂物后,探头小心侦查,确定未被人注意到之后,他才将目光移向了早已等在那里的曹昂。
“别看了,没追上来。”曹昂声音淡淡。
“公子,依你看,跟着我们的是谁的人?”清来的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他们主仆二人此次秘密前来青州,除却为袁诵小姐寻金丝绮罗裳以外,还另有一件曹公交派的秘密任务——拿到乌桓布防图。
然则此事秘密之至,除去他与公子之外,并无一人知晓。
怎会他们二人刚来青州,便被人给盯上了?
是徐州陶谦?
幽州公孙瓒?
还是,袁小姐的父亲袁绍?
曹昂见清来表情凝重,时不时皱眉抿唇,就知道这傻小子又把问题想复杂了。
跟在他身边这般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也不想一想,若真是那些诸侯派来的人,怎会这般容易就被他们发现了?
定是这平城的地方官员担心上面派人前来检查,时刻注意生人动向,他们又这样大张旗鼓,无意之中被盯上了罢了。
虽不是针对他们,但确实也有些麻烦。
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
酒楼二楼包厢里,被迫换上了粉嫩长裙还梳着少女发髻的清来眼神幽怨地盯着自家公子。
“公子,这就是你说的早有准备?”
曹昂伸手理了理自己宽大的衣袖,懒洋洋地回道:“嗯。”
“可是为什么你扮演的是病弱的世家美少年?我却要……却要扮做你的丫鬟?”
清来瞧着曹昂玉簪墨发,广袖长袍,气质飘然,宛若谪仙,再低头看看自己,胸垫馒头,臀塞烙饼,油头粉面,不男不女。
呵呵,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就算他是公子,也不能这么玩吧?
清来刚想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不满,却被曹昂的话打断:“金丝绮罗裳的下落,有了!”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清来瞬间怔愣。
那位有着金丝绮罗裳下落的神秘人确实是让他们来这条街上找一个人,再从那人身上的信息得知交易地点。
可是?
那神秘人根本就没说他们要找的人姓甚名谁,相貌如何,身高几许,他们又该如何下手呢?
只说一句,等他们来了,自然便能认出来。
呵呵,怎么认?
难不成那人身上会写着几个大字,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还是说,那个人会把他们拽过去,然后在他们耳边悄悄说,你们找到我了?
等等——
清来嘴巴微张,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公子,我们要找的人,不会是那个招摇撞骗的白胡子老头吧?”
曹昂赞许地点了点头。
清来认真分析:“那个装神弄鬼的神秘人说要我们在申时来平城最北边的那条街寻一个人,还说等我们见到了那个人,自然就能认出。”
“而这条街上的人大都是身着粗衣麻布的平城百姓,唯有那算卦的白胡子老头,衣着怪异,特立独行,还可假借算卦之名拦下你我二人,给我们一些提示。所以我们要找的人,定然就是他了!”清来继续道。
“所以我们还等什么?快下楼找那老头问出金丝绮罗裳的下一步下落呀?”清来看向曹昂。
“噗——”曹昂以扇掩面,笑出了声,“你这副模样,如何下去问他?”
清来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分析之时过为得意,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脯,倒真有几分府里那些趾高气昂的大丫鬟的模样。
公子说的确实有道理,自己穿成这样下去找那老头,还不得被那老头给笑死?
更重要的是,那老头如果非要要回那一小块银子怎么办?
既然到了他的手里,那就是他的娶媳妇本了,谁也不能抢走!
“额……那怎么办?”清来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便开口问曹昂。
“你啊你,刚以为你有点长进,却还是这副样子!”曹昂摇头轻叹。
“公子,您就别打哑迷了,快告诉我吧!”清来摆手求饶。
曹昂挑眉轻笑:“刚一走近,那算卦的老头就说我好事将近,后又主动提及姻缘之事,明摆着是在暗指嫁衣。”
“是啊,金丝绮罗裳虽华贵无比,但到底也不过是母亲赠予女儿的嫁衣。”清来若有所思。
曹昂继续道:“而后那算卦的老头又说,我到了该转折之点,还反复提及顺其自然。”
“我们一路自南向北而来,他这话的意思是剩下的路,我们需得换个方向,日出东方,日落西方,故而我们顺其自然,就该往西走!”清来顺着曹昂的话继续分析。
“不错。”曹昂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不若我们即刻动身西去?早日寻到金丝绮罗裳,您也好早日同袁小姐成婚。”清来起身欲行。
“不急。”曹昂道。
清来目光迷惑。
曹昂眉头微皱:“话虽如此,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你还记得那个神秘人叫人传来的话吗?”
“自然记得。”清来语气骄傲。
只是曹昂并未去接清来的话,清来很快也发现了,公子并非是在问他,而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让我们在申时来平城最北边的那条街上寻人,还说我们一见到那人,自然便可认出他。可是,为什么一定是申时呢?”
“为什么不是其他任何一个时辰?而是申时呢?”
“如果那个算卦老头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那我们从辰时到酉时前来,他都会在。况且这算卦老头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却并不算是罕见。”
“故而,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混淆我们的视线,刻意引导我们西行?若真是如此,又会是谁呢?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清来托着脑袋瞧着自家公子认真分析,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不过是这么一件小事,公子就能分析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世家的公子们都是这样吗?
还是独独他家公子这样?
说起来,那个神秘人也真是奇怪,明明都叫人来传话了,还不直接把话说明白,非要他们来这平城面谈。
要不是他们刚好领了曹公的令,要他们拿到乌桓布防图,恰好要经过平城,他们才不会专门来一趟呢!
等等,怎么好像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真是奇怪。
呸呸呸!
他这么一个榆木脑袋被算计也就罢了,自家公子那般聪慧,怎会遭人算计?
“清来,如今几时了?”曹昂突然开口问道。
“未时。”清来打开窗子看了看天色,又补充道,“再过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到申时了。”
未等曹昂开口,清来忽的面色一变,拿手指着窗外有些结巴道:“公、公子,你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