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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路迢迢(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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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大牛嘴角微微抽搐,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咱就是说,王子您就算是要编瞎话,也不能拿我当傻子呀!
我人就站在这里,其他兄弟们说的那些话,我又不是听不见。
况且……
您以为我没有参与讨论吗?
我可是被魏公子直接抓包的那个呀!
心中虽是如此想,但桑大牛清楚的知道,聪明的下属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
比如现在,机智的下属桑大牛就选择装出一副真的信了的样子,点头附和着他的领导蹋顿:“王子您……的这位朋友,听上去有些难办呀!”
这话说到了蹋顿心坎里,于是蹋顿表情瞬间变化,拿看知己的眼神看着桑大牛。
“牛啊,你说我……我的那位朋友,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啊?”蹋顿语气无奈之至。
“这个嘛?办法肯定是有的,只是吧……”
桑大牛僵笑,思考着应该怎么编下去。
不是,领导?
您是拿我当阿拉丁神灯还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呀?
我要是什么事情都知道怎么办,哪还轮得到您当领导啊?
“只是什么?”蹋顿语气急切。
“只是……只是……”桑大牛支支吾吾,“只是啊……”
报告领导!
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编……
桑大牛认为,今天他已经过度用脑了,虽说是能者多劳,但是给他派的活也不至于这么多吧?
是的。
一定是领导的决策出现了问题。
这样想着的时候,桑大牛突然双眼放光,因为他看见了蹋顿递到他手里的金子。
金灿灿的。
沉甸甸的。
金子!!!
桑大牛接过金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很好,是实心的。
于是,打工人桑大牛一整个大变脸。
要不说人家能当领导呢?
果然是英明神武!
不但出手大方,而且知人善用。
最最重要的是……领导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虽说此次任务艰巨,但是,领导选择了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他桑大牛同志,那完完全全就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啊!
为领导办事,本来就是他的荣幸。
更何况……
领导还给了他这么大、这么重的一块金子!
这金子的分量和质感,真是令人激动啊……
这下可好了,干完这一单,给二丫买首饰的钱不就有了吗?
咳咳——
当然啦,他桑大牛也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钱不钱的啦,一点都不重要。
他绝对不是因为金子才帮领导办事的。
主要是……不能辜负领导的一片好意嘛!
总而言之,拿了金子的桑大牛同志斗志满满,决心不辜负领导对他的信任,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王子若想为您的朋友排忧解难,可以劝您的朋友将错就错,承认自己喜欢男人……”桑大牛强忍住不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坚定些。
据他分析,蹋顿王子突然来军营这件事,肯定和魏公子脱不了干系。
所以魏公子得报复!
刚刚朵兰公主嘲笑了他,所以也得坑朵兰公主一把。
至于蹋顿王子嘛?
王子都说了,这是他朋友的事情,所以这关王子什么事?
他桑大牛拿了王子的金子,当然是不会坑王子了,但是坑一坑王子的“朋友”,那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听完桑大牛的话,蹋顿眉头紧锁成了川字,脸色红了又黑,黑了又青,青了又紫,似乎在做心理斗争。
蹋顿嘴角抽搐,无奈地问道:“必须要这样吗?”
桑大牛悲愤点头:“是。”
对不起,对不起,蹋顿王子对不起。
您要怪就怪朵兰公主和魏公子吧!
毕竟是他俩先缺德的。
蹋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而后用拳头一锤手掌叹道:“好!那就这么办!”
说完了这句,蹋顿便转身勇敢地走向了朵兰。
待到走至朵兰面前站定,蹋顿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扭扭捏捏地开口:“朵兰,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
朵兰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礼貌性地嗯了一声。
别啊,大哥!
我不喜欢你这件事,很难看出来吗?
千万别来插足我和我亲亲夫君的感情啊!
主要是……我还没搞定我的夫君,又哪有空应付你呀?
随意告白,后面连朋友都做不了的。
“有些事情,也不是非要现在说的。”朵兰开口提醒道。
蹋顿瞧着朵兰略有些慌张的表情,眼神不由得黯了黯。
看来……她的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他啊。
他仅仅只是朝她走了过来,她就那么怕她会捅破两人中间那层窗户纸。
可是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蹋顿依旧愣愣地瞧着朵兰,思绪却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所在的部落并没有那么强盛。
马是驽马,弓是劣弓,部落里的汉子也都饥一顿饱一顿,长得又瘦又小。
就连他自己,作为部落首领的亲生儿子,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肉,瘦瘦弱弱的像个小姑娘。
第一次遇见朵兰的时候,他刚好被其他部落的孩子打伤了,因着怕被阿达阿娜瞧见数落,只得独自灰溜溜地跳进河里,把身上的血迹洗去。
那个时候的朵兰也正是顽皮的年纪,估摸着是把他认作了一个小姑娘,便学着那些浪荡子的模样戏耍于他,嘴上说着什么:“小女娃娃,我既瞧见了你的身子,日后你便只能嫁给我了!”
当年的他虽是瘦弱,到底是个半大的小子,受不得这等侮辱。
听了小朵兰的话,他便立刻站起身子,露出自己的胸膛打算自证清白。
谁知小朵兰却捂住了眼,嚷嚷着什么:“非礼勿视!”
她虽说着非礼勿视,可他分明听见了,她说他那么小,有什么好看的?
他顿时羞報无比,怒瞪着站在岸边那个看着比他还小的女娃娃。
她比他要低上一些,却并不像他这般瘦弱,而是要壮实很多。
当时他并不认识朵兰,只是想着这女娃娃脸蛋圆滚滚的,瞧着又白又壮,应当是不用像他一样饿肚子,能经常吃上肉的。
还有,她长得可真好看。
就连调戏他的时候,都那么好看。
年少的他瞧着她一时看痴了去,直到她那句:“你这般盯着我做什么?莫不是真想嫁给我?”才把他的神给唤了回来。
让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长得极为好看的小女娃说的话是有多么的可恶。
她怎么能把他认成女子?
还说出这等话来调戏他?
她还说什么,“那么小,有什么好看的?”,那么小是说他的胸吗?
他本就是男子,怎么可能有……
况且!!!
这哪里是女孩子家家该说的话啊?
他也是气得太狠了,竟未注意到她腰间悬挂着的、代表着公主身份的小印。
若是再来一次,蹋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跟乌桓最尊贵的公主较量的勇气?
毕竟,当时他只是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儿子罢了。
只要单于一声令下,便可以让他们那个部落不复存在。
但总之,年幼的蹋顿气势汹汹地走向了年幼的朵兰,眼神恶狠狠的,打算叫她瞧瞧他究竟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谁知小朵兰根本不按常理出招,见他走了过来,反而故意去挠他痒痒,害得他跌进河里呛了好些水。
等到他被良心发现的小朵兰从河里捞出来的时候,已经神智不清了,还从嘴里吐出来了一条鱼。
他坐在那里一边吐水,一边咳嗽个不停。
她却蹲在一旁瞧着他,表情凝重。
她那个表情,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还愣愣地左顾右盼瞧瞧自己现在是不是灵魂状态?
结果……
她作为他呛了这么多水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好意思继续忽悠他?
小朵兰一本正经:“方才你吃进肚子里的这条鱼是条母鱼,刚刚鱼妈妈已经把肚子里的鱼宝宝放到了你的肚子里,所以你现在已经怀孕了。”
她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吗?
这么拙劣的谎言,有谁会信啊?
反正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然而……
小蹋顿瞧着小朵兰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颇有责任感道:“我已经是小鱼的阿达了,以后我会负起责任,好好照顾它们的!”
谁料小朵兰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你是小鱼们的阿娜,我才是小鱼们的阿达。”
他目光迷惑地望着她。
男孩子长大了做阿达,女孩子长大了做阿娜。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她究竟在说什么呀?
小朵兰似乎看出了小蹋顿心中所想,便随口忽悠道:“你有没有听过牛郎和织女的故事?”
小蹋顿虽不知她打算说什么,却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啦!牛郎不小心看见了织女洗澡,我如今也瞧见了你洗澡。我们俩不是刚好和牛郎织女的故事对上了吗?”小朵兰振振有词。
小蹋顿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书读的少,实在不知如何反驳。
他冥思苦想,就在刚想到什么打算说出口的时候,却见小朵兰眼神幽怨:“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想不认账吗?”
额……
孩子的意思,指的应该是他肚子里的小鱼。
可是这话,听起来是不是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