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被书写的我》雪落听松

110、世家美少年，麻袋套走！ 红橙黄绿青

　　朵兰公主首次南下征战就大胜而归，掳回了一个世家美少年。

　　乌桓部落里的汉子载歌载舞，连声叫好。

　　“公主威武！不愧是咱们公主！”

　　“不过话说，咱们公主不要金银财宝，不要猪狗牛羊，又带回来一张嘴做什么？”

　　“笨啊你！我问你，咱们公主今年多大了？”

　　“十五。”

　　“寻常女儿多少岁就议亲了？”

　　“十……十二三……”

　　“这不就对了嘛？”

　　“对什么呀？”

　　见那汉子还迷迷糊糊，另一个汉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耳边耳语一番，而后无奈叹息：“懂了吧？”

　　汉子迷茫点头，可语气依旧疑惑：“那……那……蹋顿王子怎么办？”

　　见另一个汉子久不回话，说话的汉子便又多说了一句：“整个草原都知道，蹋顿王子心悦朵兰公主，朵兰公主这样做，不是在伤蹋顿王子的心吗？”

　　久久静默，这汉子终于反应过来，周遭静得有些可怕。

　　方才他过于神经大条，忽视了有一个微小的力道正不断扯着他的衣袖，似乎在提醒他些什么。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草原汉子声音霎时哑了些，嘴张了又张，而后方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蹋……蹋顿王子……”

　　蹋顿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就草原汉子们方才的言论说些什么，语气严肃：“朵兰公主呢？”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都示意对方开口。

　　“别让我问第二遍！”

　　这次，蹋顿的语气明显冷硬了不少，还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一个汉子抹了把脸，擦了擦脸上那莫须有的汗水，另一个汉子紧了紧手里的武器，生怕因为掌心出汗将手中所拿的武器滑落下去。

　　“在……在东边帐篷里。”

　　听了这话，蹋顿立刻大步朝着东边帐篷走去，步履匆匆，脚下生风。

　　待他走后，汉子不满地嘟囔：“我要是朵兰公主，我也喜欢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蹋顿王子勇则勇矣，未免太凶神恶煞了些！”

　　另一个汉子踢了他一脚，“闭嘴，祸从口出。”

　　东边帐篷中，朵兰正拄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掳回来的美貌少年。

　　少年额头饱满，眉弓隆起如高原峻峰，一双似嗔似喜桃花眼，有如坐落在山脚下，由清澈溪流灌溉长成的桃花林开出的粉嫩花苞。

　　这双眼眸真真生的好看。

　　朵兰抬手，不自觉地想要去触碰这对生得极好的桃花眼，她的手却停留在了距离少年眼眸不过毫厘的地方。

　　指尖有些痒，有些像扑朔的蝴蝶翅膀轻轻拂过的那种痒，勾得她心里也痒痒的。

　　朵兰疑惑地凑近细看，整个人便映入少年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

　　她只觉少年剑眉星目，神采飞扬，一双桃花眼里似乎有千军万马踏尘而来，又似乎眼里心里便只容得下一个姑娘。

　　“你生得不像是汉人，倒像是我们草原上的汉子。”

　　不自觉吐出这么一句话，说罢之后，朵兰还觉得颇有道理，自顾自点了点头：“你胆子很大，并不怕我。”

　　“从前那些被掳来的人，都是哭天喊地，跪地求饶，求着我们将他们放回去。草原上的汉子们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将他们掳回来，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们回去？”

　　少年听了这话，又是眨了眨眼，朵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一直放在少年的眼前。

　　那微痒的感觉，也并不是什么蝴蝶振翅，而是少年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眨眼时上下颤动，不时骚挠着她的手指尖，挠得她心底痒痒的，想要对他做些什么。

　　“你是个哑巴吗？”

　　朵兰语气里带着疑惑和怜悯，似乎是在心疼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美少年身体却有着先天的缺陷。

　　等了许久，以为少年并不会回应她，谁料到片刻后少年竟轻轻摇了摇头，而后缓缓开口：“不是。”

　　少年声音清朗，朵兰一下子就想起了潺潺流水打在岸边的石头上的声音。

　　于是朵兰心下对少年更是喜爱，生的这般好看，声音又这样好听，真真招人喜欢。

　　她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同少年讲话，问了一些诸如，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家里有几口人？平时喜欢做什么事情？之类的问题。

　　少年也并不觉得厌烦，而是一个一个问题的回应她。

　　他叫魏扬，是一个没落的世家子，家中亲眷杳无音信，此行是来投奔一个伯父，平日喜欢读书作画，偶尔也会下厨做两道小菜。

　　魏扬说话的时候，朵兰就痴痴地望着他，心里寻思着，这个世家少年真有耐心，她问一句，他便答一句，也不嫌她聒噪，要是……

　　想到这里，朵兰不自觉地傻笑起来，笑着笑着，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贵为公主，万不该丢了部落的脸面，便以袖掩面，眨着眼睛偷笑。

　　魏扬也在打量着这个心思单纯的小公主。

　　少女眉眼细长，长相妩媚，不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狠劲，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圆溜溜的眼睛亮闪闪的，一对小虎牙引人注目，倒像个狡黠的小狐狸。

　　魏扬开口道：“公主容颜精致俏丽，也不像是草原女儿，倒像是我们汉家的姑娘。”

　　这里用了一个也字，便是在指方才朵兰说他不像汉人，而像乌桓人的事了。

　　朵兰也不辩驳，嬉笑着回应：“你们那边都称女子为姑娘吗？真真好听！”

　　说罢，她又自己念了几遍，“朵兰姑娘，朵兰……姑娘……朵兰姑娘！”

　　魏扬含笑点头：“是，朵兰姑娘。”

　　“嘭”。

　　一声踹门巨响犹如巨雷轰鸣，划破了屋内寂静。

　　未见来人，朵兰便气恼地拔刀相指：“蹋顿——”

　　蹋顿冷哼一声，语气不冷不热：“见过公主。”

　　朵兰见他这般态度，更是怒火上头，将那大刀又往前推递少许，已是贴着蹋顿的皮肤，如幼兽一般呲了呲牙：“滚出我的帐篷！”

　　少女虽眼眸圆瞪，龇牙咧嘴，但她生的着实可爱，这般冷硬威胁之言，便没了一点威慑力，活像是在撒娇。

　　“公主来日上了战场，便打算这样呲着牙吓退敌军吗？”蹋顿的语气并非嘲讽，而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与怜爱。

　　但显然他这样的语气进一步激怒了朵兰，朵兰大刀微动，蹋顿的颈项上已是渗出了一丝血线。

　　蹋顿并不后退，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洒在空旷草原里，平白多了几分孤寂。

　　“你笑什么？”

　　朵兰终究是心软，移下了那柄刀，却依旧目光锐利地瞪着蹋顿。

　　蹋顿笑罢回应道：“我笑公主，竟为了一个掳来的汉人对着草原上的兄弟动刀！我笑我蹋顿自己，执迷不悟，可笑至极！”

　　“你……”朵兰嘴唇抿了抿，声音已是小了许多，“你知道的，我只把你当哥哥……”

　　蹋顿并未回应，而是跨了几步，抽刀直指魏扬，语气平静地开口：“我要杀了这个汉人！”

　　“不可！”

　　朵兰高声制止。

　　“为何不可？”

　　蹋顿语气冷极。

　　“你又为何非要杀他？”

　　朵兰反问。

　　“哈哈哈哈……”蹋顿又是大笑，笑了半晌方才无奈道：“公主莫非是忘了，杀个汉人又需要什么理由呢？”

　　是啊，土地和牛羊是有限的，一旦到了荒年，草原上的汉子们吃不上饭，就得被迫南下去抢汉人们的粮食，而后便是兵戈之争，血流成河。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汉家儿郎的长矛上染了草原汉子的血，草原汉子的大刀下亦是汉族男儿的魂。

　　打打杀杀数百年，早已算不清什么仇与怨，无论是汉人杀胡人，抑或是胡人杀汉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

　　朵兰不知如何回话，有些慌乱地环顾四周，目光却不自觉地锁住了魏扬，见魏扬容色平静，镇定自若，她也不由得心下大定，冷声开口：“蹋顿，这是我的帐篷，亦是我掳回来的人，你逾越了。”

　　蹋顿听着朵兰的话将自己与她生生拉开了距离，不免对魏扬更加恼恨，扬声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朵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就算是有一日，你对着我阿达指手画脚，我又能拿你怎样？”

　　蹋顿眉头微蹙。

　　朵兰是乌桓单于丘力居的掌上明珠，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更是丘力居的权威，是乌桓部落的脸面。

　　整个乌桓都知道，丘力居的身体每况日下，唯一的儿子楼班年幼性弱，不堪大任，谁若是娶了朵兰公主，便是下一任的单于。

　　且不说权位，单是朵兰公主自己，便是草原上最美的姑娘，是无数雄壮汉子的草原女神。

　　包括蹋顿自己，与朵兰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可惜他多次提亲，都被丘力居以舍不得嫁女为由推拒。

　　如今，朵兰竟还为了一个汉家小白脸这般触怒于他……

　　蹋顿眉头蹙得更紧，大刀猛地一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朵兰眼眸圆瞪，似是不可置信，她缓缓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便只得用求助的目光望向魏扬。

　　魏扬面色如常，似是早有预料，淡笑着冲朵兰扬了扬下巴。

　　朵兰长叹一口气，终是开口：“蹋顿……你……何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