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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戏中戏 她在怪谈里 ...

  •   她在怪谈里写规则

      第三章戏中戏

      ---

      一

      血凝在空中,像一滴红色的墨。

      林昭的手指悬在那行字上方——

      规则:此戏需两人同唱。一人唱完,另一人必留。

      她写了一个字。

      “改”。

      那滴血渗进第一个字里,“规”字开始融化。像墨遇水,像冰遇火,一笔一划散开,重组,变成新的形状。

      林昭的指尖在抖。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顺着血,流进那行字里。

      舞台上的唱腔越来越高。

      苏青的声音和弟弟的声音缠在一起,像两条丝带,往上飘,往上绕,绕到戏院最高的地方——

      那里有一盏灯。很旧的水晶吊灯,落满灰尘,但此刻亮了。每一颗水晶都在转,都在发光,都在跟着唱腔颤。

      陈玄英站在林昭身边,看着她改写规则。

      “你的手——”

      林昭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在变淡。不是消失,是变淡。像水彩画被水洇过,轮廓还在,颜色淡了。

      “代价。”她说。

      “什么代价?”

      “改写规则的代价。”林昭看着自己的手,“每一次改写,我都会有一部分变成规则。”

      陈玄英抓住她的手腕。

      “停下。”

      “不能停。”林昭指着舞台,“戏快唱完了。”

      舞台上,苏青和弟弟已经唱到最后一折。贵妃醉酒的最后一个转身,最后一个回眸,最后一个拖腔。

      “海岛——冰轮——初转腾——”

      那声音像一根线,把整个戏院都提了起来。座位在颤,幕布在颤,水晶吊灯在颤,空气中的灰尘在颤。

      林昭手上的那滴血还在渗。

      她写了第二个字。

      “写”。

      那行字变成——规则改写中。

      “不行,”陈玄英说,“你写得太慢。按这个速度,戏唱完了你都改不完。”

      林昭咬着嘴唇。右边第三个牙印的位置,是刚才咬的。血渗出来,滴在空中,凝成第二滴墨。

      她握住那滴墨,在那行字上写——

      “同”。

      她要改成:两人同唱,两人同出。

      但第三个字刚写完,那行字突然亮了。不是她写的亮,是另一种亮——从字本身发出的光,金色的,很刺眼。

      林昭愣住了。

      那行字在反抗。

      它不想被改。

      “怎么回事?”陈玄英问。

      林昭没回答。她在看那行字的背面。

      那里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淡,藏在那行字的阴影里——

      规则书写者:林晗

      林昭的手停了。

      姐姐写的。

      这行字是姐姐写的。

      三年前,姐姐来过这里。她在这里留下了一个规则——这出戏,一个人唱完,另一个人留下。

      为什么?

      舞台上的唱腔到了最高处。苏青和弟弟的声音同时拔起,像两把剑,刺向那盏水晶吊灯。

      灯碎了。

      水晶碎片落下来,像雨,像雪,像眼泪。

      碎片落地的瞬间,唱腔停了。

      戏唱完了。

      林昭僵在原地。

      她没改完。

      那行字还在那里,金光闪闪——

      规则:此戏需两人同唱。一人唱完,另一人必留。

      现在戏唱完了。

      谁留下?

      舞台上,苏青站在那里。弟弟站在她对面。

      他们看着彼此。

      弟弟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纸页。和姐姐的笑一样。

      “姐,”他说,“你唱完了。”

      苏青点头。

      “唱完了。”

      “那我该走了。”

      苏青伸出手,想抓住他。

      手穿过去了。

      弟弟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成透明。

      “弟——”

      “姐,”他说,“谢谢你。等了我五年。”

      苏青的眼泪掉下来。

      “我等的是你——”

      “你等的是那个还能为你唱戏的我。”弟弟说,“现在戏唱完了,我也该走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苏青的脸。

      温的。真实的。

      “姐,往前走。别回头。”

      他消失了。

      舞台上只剩下苏青一个人。她站在原地,看着弟弟消失的地方。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

      她的脚开始变淡。

      “苏青!”陈玄英冲上舞台。

      林昭跟在后面。

      苏青看着自己的脚。脚已经透明了,能看见舞台的地板。

      “我……”

      “规则生效了。”林昭说,“一人留下。他走了,你留下。”

      苏青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

      “你知道?”

      “从看见那行字的时候就知道。”苏青笑了,笑得很轻,“但我还是唱了。”

      林昭看着她。

      “为什么?”

      苏青指了指观众席。

      “因为他在那里。”

      林昭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观众席空荡荡的。但第一排正中间,有一个座位是亮的。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戏服,画着戏妆,正对着舞台鼓掌。

      那是弟弟。

      不是消失的那个弟弟,是另一个。更年轻,更干净,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他第一次看我唱戏的样子。”苏青说,“五年前,就在这里。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坐在第一排,给我鼓掌。”

      她的手也开始变淡。

      “他死在那天晚上。唱完戏,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

      林昭的呼吸停了。

      “什么?”

      “他死了。”苏青说,“五年前就死了。我一直在等的,是一个死人。”

      她看着那个鼓掌的幻影,眼泪流下来。

      “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等我。等我来唱这出戏。等他可以好好跟我告别。”

      她转过头,看着林昭。

      “现在他等到了。我也等到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从脚到腿,从腿到腰,从腰到胸。

      “林昭,”她说,“谢谢你带我进来。”

      林昭没说话。她在数时间。一秒,两秒,三秒。

      数到十七的时候,她伸出手。

      血从指尖渗出来,滴在空中。

      她在那行字上写——

      “替”。

      她要改成:一人留下,林昭替她留。

      “你疯了!”陈玄英抓住她的手。

      林昭甩开他。

      “她不能死。”

      “她不会死。”陈玄英说,“她会变成规则的一部分,就像你姐一样。但她不会死。”

      林昭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陈玄英指着那行字背面的名字。

      规则书写者:林晗

      “你姐写过规则,”他说,“她留下名字,但没有消失。说明变成规则不等于死亡。”

      林昭愣住了。

      “那她去哪了?”

      陈玄英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指着林昭的手。

      “你不能再改了。再改下去,你会先变成规则。”

      林昭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已经透明了。能看见手背后面的舞台灯光。

      她咬着嘴唇。血渗出来,滴在空中,凝成第三滴墨。

      她握住那滴墨。

      “林昭!”陈玄英喊。

      林昭没理他。她在看那行字。姐姐写的字。

      三年前,姐姐为什么要写这个规则?

      她为什么要让一个人留下?

      她留下的是什么?

      林昭闭上眼睛。

      她想起姐姐最后看她的那一眼。红门前,回头,笑。

      “昭昭,别回头。”

      然后走进去。

      她突然明白了。

      姐姐不是让她别回头。姐姐是让她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到能改写规则的那一天。走到能看见自己写下的规则的那一天。走到——

      能替别人改写命运的那一天。

      林昭睁开眼睛。

      她写了。

      “改”。

      那滴血渗进那行字里。整个戏院开始震动。座位在抖,幕布在抖,水晶吊灯的碎片在地上跳动,跳得越来越快。

      那行字开始融化。

      “规”融了,“则”融了,所有字都融了,变成一滩金色的光,浮在空中。

      然后那滩光开始重组。

      变成新的字——

      规则:此戏需两人同唱。一人唱完,两人同出。

      金光炸开。

      整个戏院被照亮。每一个座位,每一块幕布,每一片水晶碎片,都在发光。

      苏青的身体停止变淡。

      她站在那里,完整地站在那里。

      弟弟的幻影站起来,对着舞台鞠了一躬。

      然后他消失了。

      真正的消失。这一次,不会再回来了。

      苏青看着那个空座位,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二

      金光散去。

      戏院恢复安静。不,不是安静——是另一种安静。像一场大雨之后的安静,像一台大戏落幕之后的安静。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完全透明了。能看见手背后的舞台,能看见陈玄英,能看见苏青。但手指还在,还能动,还有感觉。

      “你的手……”苏青走过来。

      林昭把手藏进口袋。

      “没事。”

      “怎么会没事?”苏青抓住她的手腕,把那只手拉出来。

      透明的。像玻璃,像水,像光。

      “这是代价。”陈玄英说,“她改写规则,用自己的身体换。”

      苏青看着林昭。

      “为什么?”

      林昭没回答。她在看舞台上方。

      那里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淡,藏在刚才那滩金光消失的地方。

      只有三个字——

      往前走。

      是姐姐的笔迹。

      林昭的手在抖。

      “你姐留下的?”陈玄英问。

      林昭点头。

      “她让你往前走?”

      林昭又点头。

      “往哪走?”

      林昭不知道。她看着那三个字,看着姐姐的笔迹,看着那个熟悉的“走”字——姐姐写“走”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拖得很长,像在等人追上来。

      现在她在看这个字。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很长。长到——

      指向舞台后面的那扇门。

      那里还有一扇门。

      红色的门。

      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林昭走过去。

      陈玄英跟着。苏青跟着。

      他们站在那扇门前。

      门上面有一行字——

      规则:入此门者,需先见自己。

      “见自己?”苏青问。

      林昭没说话。她在看那行字。

      字是新的。不是姐姐写的,是另一种笔迹。更老,更沉,像写了很久很久。

      “谁写的?”陈玄英问。

      林昭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伸出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地铁站,不是戏院,不是任何他们见过的地方。

      门后面是一条河。

      很宽的河,很静的水,很黑的天。

      河上没有桥,没有船,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站在河边。

      穿着白色连衣裙,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表。

      姐姐。

      真正的姐姐。

      不是幻觉,不是投影,不是规则的一部分。

      是姐姐。

      她回头了。

      看着林昭。

      笑了。

      “昭昭,”她说,“你终于来了。”

      林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在数时间。

      一秒,两秒,三秒。

      数到十七的时候,她开口了。

      “姐。”

      “嗯。”

      “你在这里等什么?”

      姐姐看着她,看了很久。

      “等你。”

      “等我干什么?”

      “等你来问我一个问题。”

      林昭咬着嘴唇。左边第三个牙印的位置,是三年前咬的。那天姐姐失踪。

      “什么问题?”

      姐姐笑了。

      “你一直想问,但一直不敢问的那个问题。”

      林昭的手攥紧。

      她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三年来,每天每夜,每时每刻,她都想问这个问题。

      但她不敢。

      因为问出来,答案可能就是她最怕的那个。

      “昭昭,”姐姐说,“问吧。”

      林昭看着她。

      看着那张想了三年的脸。

      看着那个笑了三年的笑。

      看着那双永远温柔的眼睛。

      她开口了。

      “姐——”

      话没说完,姐姐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后退。退到河面上,站在水上,站在黑暗里。

      “姐!”

      姐姐站在河中央,看着她。

      “昭昭,你还记得我教你的那首歌吗?”

      林昭愣住了。

      “什么歌?”

      “你小时候,我教你的第一首歌。”

      林昭想了想。

      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五岁,姐姐十岁。姐姐教她唱一首儿歌,很简单,只有四句——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

      姐姐接上——

      “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她笑了。

      “唱完这首歌,你就知道答案了。”

      林昭看着河中央的姐姐。

      “唱完你就回来?”

      姐姐摇头。

      “唱完你就知道了。”

      林昭站在河边,看着那条河,看着河中央的姐姐,看着姐姐身后的黑暗。

      她开口唱了。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她的声音在河面上飘,飘得很远,飘到黑暗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

      她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

      河面上,倒影里,有一个小女孩。

      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花裙子。

      那是她自己。

      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小女孩站在河面上,看着她,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和姐姐的笑一样。

      小女孩开口了。

      “姐姐,你终于来了。”

      林昭的眼泪掉下来。

      她突然明白了。

      她等的从来都不是姐姐。

      她等的是那个五岁的自己。那个需要姐姐保护的自己。那个不敢往前走的自己。

      姐姐一直在等她来。

      等她来见这个自己。

      河中央的姐姐消失了。

      但河面上的小女孩还在。

      她伸出手。

      “姐姐,往前走。”

      林昭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温的。真实的。

      小女孩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成透明。

      但她一直在笑。

      笑得很开心。

      “姐姐,你来了,我就可以走了。”

      她消失了。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河面。

      河面上只有她自己的倒影。

      二十六岁的林昭,站在河边,看着自己。

      她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然后她转身。

      往回走。

      走出河,走出门,走进戏院。

      陈玄英和苏青还在那里,站在红门前,等着她。

      “你看见什么了?”陈玄英问。

      林昭看着他。

      “看见我自己。”

      苏青愣了一下。

      “什么?”

      林昭没解释。她从口袋里掏出指南针。

      指针停了。

      不转了。

      指向她自己。

      她把指南针收起来。

      “走吧。”

      “去哪?”苏青问。

      林昭指着戏院外面。

      “往前。”

      她们走出戏院。

      外面是凌晨的街道,路灯还亮着,一个人都没有。

      但林昭知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还有很多门要推,很多规则要改,很多自己要看。

      她不急。

      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了。

      等自己往前走。

      ---

      三

      天亮的时候,他们回到早餐店。

      还是那家店,还是油条豆浆,还是普通人的早晨。

      苏青吃得很快。她用筷子很熟练了,像用了很多年。

      “你变了。”林昭说。

      苏青抬头看她。

      “什么变了?”

      “你吃饭的样子。”

      苏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吗?”

      “嗯。”林昭说,“以前你吃饭像演戏。现在像吃饭。”

      苏青笑了。

      “可能是因为戏唱完了吧。”

      陈玄英看着她们。

      “接下来去哪?”

      林昭想了想。

      “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哪?”

      “我姐最后去过的地方。”林昭说,“不是戏院,是另一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有一个地址——

      城东,老槐树下,17号

      “这是什么?”苏青问。

      林昭摇头。

      “不知道。但这是我姐留给我的最后一条线索。”

      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今晚去看看?”

      陈玄英点头。

      苏青也点头。

      林昭站起来。

      “走吧。”

      他们走出早餐店。

      太阳升起来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卖菜的,遛狗的,赶公交的。普通人的早晨。

      林昭走在前面。

      她没回头。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真的不用回头了。

      因为要找的,一直都在前面。

      在她自己心里。

      ---

      【第三章完】

      ---

      第四章预告:《槐树下》

      城东老槐树下,17号。

      那是一栋老房子,三层,青砖,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墙。门是木头的,很旧,上面刻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一个“心”字。

      林昭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很粗,三个人才能合抱。树下坐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连衣裙,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表。

      姐姐。

      但这一次,姐姐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林昭,笑着。

      林昭走过去。

      走到树下。

      走到姐姐面前。

      她伸出手,想摸姐姐的脸。

      手穿过去了。

      姐姐还在那里,还在笑,还在看。

      但摸不到。

      “姐?”

      姐姐开口了。

      “昭昭,你还记得这棵树吗?”

      林昭看着那棵树。

      想起来了。

      小时候,她和姐姐在这棵树下玩过。捉迷藏,跳房子,过家家。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姐姐还在,爸爸妈妈还在,家还在。

      “这是……”

      “老家的树。”姐姐说,“你五岁那年,我们搬家,这棵树被砍了。”

      林昭愣住了。

      “那它怎么在这里?”

      姐姐笑了。

      “因为有人在等它。”

      林昭看着她。

      “谁?”

      姐姐指着树后面。

      那里还有一扇门。

      红色的门。

      门上有一行字——

      规则:入此门者,需先放下。

      林昭看着那行字。

      字是新的。和河边那扇门上的一样。和戏院里那行字一样。

      都是姐姐写的。

      “姐,”她问,“你到底写了多少规则?”

      姐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很多。”

      “为什么?”

      姐姐看着她,看了很久。

      “因为我在等你。”

      林昭的手攥紧。

      “等我干什么?”

      姐姐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

      这一次,摸到了。

      温的。真实的。

      “等你来写自己的规则。”

      姐姐说。

      “我写的这些,都是为你铺的路。你走完了,就该自己写了。”

      林昭看着她。

      “写什么?”

      姐姐笑了。

      “写你想写的。”

      她开始变淡。

      “姐——”

      “昭昭,”姐姐说,“往前走。别回头。”

      她消失了。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红门。

      门上的字在发光。

      她伸出手。

      血从指尖渗出来,滴在空中。

      她握住那滴血。

      在那行字上写——

      “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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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戏中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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