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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什么时候开始跟他混的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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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怜寂脚步顿住了。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怎么?聋了?”于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猫逗老鼠似的笑意,“宋怜寂,你今天在台上挺威风啊,还被老师夸了?”
宋怜寂转过身。
于骁站在离他四五步远的地方,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都是熟面孔——22、21班那帮跟着他混的。其中有一个穿着校服但没拉拉链、嘴里叼着根牙签的矮个子,叫赵磊,是于骁的跟屁虫,打架冲在第一个。
但让宋怜寂目光停了一瞬的,是于骁身后最边上那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宋怜寂一样的深色长袖外套,帽子没戴,露出一张和宋怜寂有几分相似的脸。
就是他!弟弟,宋星燃!
“星燃,你认识他吧?”于骁偏过头,笑眯眯地问。
“认识。”宋星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废物哥哥。”
于骁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开来,显得格外刺耳。
“你哥?哈哈哈哈,星燃你说这是你哥?就那个扫把星,小杂种?”
宋怜寂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你们有事?”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有事啊,怎么没事。”于骁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那种令人不舒服的审视,“今天那个灯架的事,你知道对吧。”
宋怜寂的眼皮跳了一下。
“民警查了一两个小时没查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于骁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因为根本查不到我头上。”
宋怜寂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于骁很满意他这个反应,退回去,双手插兜,下巴抬得高高的:“那螺丝是我让人拧的。那两个傻逼还以为自己干的,结果警察来了全扛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扛吗?因为我说了,扛下来,一人五千。不扛,别想在学校待了。”
宋怜寂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
“你tm傻b。”
于骁一愣,随即笑了:“你骂我?”
“这是事实。”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拍宋怜寂的脸。
宋怜寂偏头躲开了。
于骁眼神变了。
“宋怜寂,我给你个机会。”于骁收回手,脸色阴沉下来,“你现在给我道个歉,说我错了,今天这事就算了。”
宋怜寂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需要你给机会?”
空气忽然安静了。
“行。”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有骨气。”
他退后一步,朝身后招了招手。
赵磊带着另外两个人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圆,把宋怜寂堵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
宋星燃没有动,他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星燃。”于骁偏过头叫了一声,“过来。”
宋星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宋怜寂,慢慢地走过来了。
“你刚才说他什么来着?”于骁笑着问宋星燃,“废物哥哥?”
宋星燃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嗯。”
“那你觉得这个废物哥哥,今天在学校出了风头,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宋星燃没回答这个问题。
“宋星燃。”宋怜寂开了口。
宋星燃没有应。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他混的?”宋怜寂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宋星燃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但只是很短的一眼。
“关你什么事?”宋星燃说。
于骁笑了,笑得很大声,伸手拍了拍宋星燃的肩膀:“听见没,你哥还管你呢。他自己差点就被砸死了,还管你呢。”
他笑够了,脸色忽然沉下来。
“小杂种,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今天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声——”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你妹挺漂亮的,是吧?”
宋怜寂的眼神变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还是很平,但那种平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平了。
于骁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面子上不能露怯,反而往前逼了一步:“我说你妹——”
砰!
宋怜寂的拳头砸在于骁脸上,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砸在于骁的鼻梁上,于骁整个人往后仰去,鼻血当场就飙了出来。
“操!”
赵磊第一个冲上来了,一拳抡向宋怜寂的脑袋。宋怜寂偏头躲过,反手一巴掌扇在赵磊脸上,赵磊被打得转了小半圈,踉跄着撞上了旁边的石柱。
另外两个人也扑上来了。一个从背后抱住宋怜寂的腰,另一个一拳砸在他的胃部。
宋怜寂闷哼了一声,弯下腰,但没倒。他用后脑勺猛地往后一撞,撞在身后那人的鼻梁上,那人惨叫一声松了手。
他直起身,一把抓住面前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人痛得跪了下去。
五秒钟,三个人倒了。
宋怜寂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于骁。
于骁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间不断地渗出来,滴在他白色的衣服上。
“宋星燃!”他吼了一声,声音因为鼻血的关系变得又闷又尖,“你给我打!打他!!”
宋星燃没有动,他站在原地,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还愣着干什么?!”于骁冲他吼,“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宋星燃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他慢慢走到宋怜寂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哥弯下去的脊背。
“小杂种。”他叫了一声。
宋怜寂抬起头看他。
宋星燃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这是你自找的。”他说。
然后他一拳砸在了宋怜寂的腹部。
宋怜寂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弯折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星燃没有停。
他又踢了几脚,踢在宋怜寂的肩膀上,把人踢得翻了过去,后背撞上了石柱的底座。
于骁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笑得喘不上气:“好!打得好!星燃,你果然是条好狗!”
宋星燃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人。
宋怜寂蜷缩在石柱旁边,衣服上全是灰和脚印,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上。
宋怜寂的嘴唇动了动。
“星燃……”
他没有说话,抬起脚,在宋怜寂的肩上又踹了一下。
“别叫我。”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恶心。”
赵磊从地上爬起来,走过来蹲在宋怜寂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你不是挺能的吗?打啊?再打啊?”
宋怜寂没有动。
赵磊更加得意,忘了自己被打得多狠,一拳又一拳,将情绪全部发泄在宋怜寂身上。
其他人见其也陆续加入。
宋怜寂没有反抗。
直到打累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
于骁抹了一把鼻血,最后看了宋怜寂一眼。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得像冬天的霜,“你妹那边,我盯上了。”
他转过身,带着人走了。
赵磊走之前还不忘在宋怜寂的腿上踢了一脚,骂了句脏话,三个人加上宋星燃,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灯下,街道重新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宋怜寂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石柱站起来。
他靠在石柱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路灯。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几个画面。
“哥哥,我怕。爸爸……爸爸他又要打我!”
“不怕……星燃,星燃……唔……最勇敢了,哥哥在这……”
“哇!哥哥!爸爸来了!”
“没事……别害怕,哥哥……在”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一分钟,十分钟,也许更久。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轻轻的,不像于骁他们回来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是宋予安。
宋怜寂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用袖子遮住伤口。
“安安。”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哑。
宋予安没有应。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他脸上的伤口看到校服上的脚印。
她小心地走过来,伸出手,想碰他脸上的伤,可又怕他疼。
“哥。”她开口了,声音很轻,“疼不疼?”
“不疼,哥哥没事。”宋怜寂勉强笑了笑,拉起妹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宋予安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向前走。
走到家门口那条巷子口的时候,宋怜寂停下来,往楼上里看了一眼。
灯没亮。
他爸不在家。
今天是值得庆幸的一天。
宋怜寂打开家门,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放好,然后走到杂物室,把书包放下。
宋予安跟在后面,站在杂物室门口,没有进去。
“哥。”她说。
宋怜寂回过头看她。
“你想吃面吗?我煮。”
“不用了安安。”他说,“我做就行,你快去写作业吧。”
宋予安听话地回去写作业。
听到关门声时,宋怜寂才从厨房走出来。
他走进卫生间,找出碘伏,拧开盖子,用棉签蘸了,咬住嘴唇,开始清理伤口。
听到杂物室椅子的移动声,他加快了速度。
他把伤口处理好,用纱布简单缠了两圈,然后把袖子拉下来遮住。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还行。
能见人。
他又走进厨房,用最快速度做好一碗面,虽然快,但质量一点也不差。
“安安,出来吃饭吧。”宋怜寂摆好碗筷,叫妹妹吃饭。
宋予安接过筷子,安安静静地吃着面条,宋怜寂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叮”一声,屏幕亮了亮。
他的手机在被打得时候摔了一下,但不大要紧,还能工作
他滑动屏幕,但有点迟钝。他点开微信,一堆消息弹出来,大部分是群聊的,他都懒得看。
最上面是江沐阳的头像。
有三条未读消息。
最后一条是江沐阳发的语音。
宋怜寂犹豫了一下,没点开语音,先看了前面那两条文字。
第一条:“小瞎子,到家了没?”
发消息的时间是大约三十分钟前,大概是他刚被打完、正靠着石柱发呆的时候。
第二条:“作业不写了吗?今天张老师说了明天要检查,你不会又想抄季亦扬的吧?他那字跟狗爬似的。”
第二条的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他打字回了过去。
“到了。”
刚发出去,对面就显示“正在输入”。
江沐阳回得很快:“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回消息这么慢。”
宋怜寂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没。”
“那你干嘛呢?这么久不回。”
“吃面。”
“什么面?”
“能吃的面。”
……
对面沉默两秒,又发了一条。
“自己做的?我也要吃。”
“滚。”
他这种的,说好听点叫自来熟,说难听点叫不要脸。
然后那条语音还躺在那里。
宋怜寂犹豫了一下,把手机举到耳边,点开了那条语音。
“小瞎子,今天艺术节的事,我听张老师说,说今天表扬的有点仓促了,下周班会的时候要好好表扬你。你别觉得别扭啊,好像还要给你发个奖状。还有,你后背的伤真的没事吗?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别省钱。”
语音到这就结束了。
宋怜寂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宋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的。将碗洗完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拧干的毛巾,走到宋怜寂面前。
“手。”她说。
宋怜寂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宋予安蹲下来,拿起他的手,把缠在上面的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纱布下面是碘伏消毒过的伤口,黄色的碘伏和暗红色的血迹混在一起,在苍白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刺目。
她用湿毛巾轻轻擦掉伤口周围干涸的血渍,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
“予安。”他说。
“嗯。”
“以后放学在教室等我,我接你一起走。”
宋予安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
“好。”她说。
十一点了,妹妹睡觉了,宋怜寂这才打开手机。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沐阳的聊天框,看着那三条消息和一条语音。
他敲敲删删,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过了几秒,江沐阳回了。
“句号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困了?困了就睡,别硬撑。”
宋怜寂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