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老实人的校园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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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厌是吗？”
温秋鱼的声音落下来时，陈小厌正独自坐在器材室后面的老樟树下。
这棵樟树在学校里待了好些年，树干粗得要两个半大男生合抱才能圈住，枝桠伸得老远。
层层叠叠的绿叶把午后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树底下常年晒不到完整的太阳，只有稀稀落落的光影落下，地上铺着层厚厚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他爱往这儿跑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高一入学开始，每到体育课自由活动，或是课间操的空档，只要没要紧事，他总爱往这边溜。
器材室平时没什么人来，后门的铁门锈了半截，推起来吱呀作响，树影又把操场那边的喧闹隔得远远的，安安静静的，刚好合他的意。
他坐在树根盘起的土坡上，后背轻轻抵着粗糙的树干，手里转着支快没水的黑色水笔。
笔杆被他转得发亮，老实讲，手指有时候都转油了，笔杆都快玉化了，不过这支笔是他最喜欢的一支，所以随身携带。
一米七六的个子，在他们高中算小高，站在男生堆里算有点扎眼的类型，清瘦却不羸弱，肩线很顺，校服穿在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
头发是自然的黑色，剪得短短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但不遮眉眼——眼尾微微下垂，看着就像个脾气好、没什么脾气的男生。
他下意识抬眼，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温秋鱼就站在几步外的树荫边缘，午后的太阳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整个人裹得软软的。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连额前的碎发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整个人看着格外柔和。
他生得温和周正，眉眼舒展，眼瞳是浅棕色的，鼻梁线条柔和，唇色浅淡，气质温润又安稳。右眼眼角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不显眼，却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细腻的温柔感。
陈小厌目光顿了顿，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他不爱盯着人看，只是温秋鱼站在光里，模样实在惹眼，便没忍住多留意了半秒。
温秋鱼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陈小厌立刻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攥了下手里的笔，神色依旧安静，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他平时很少主动跟人搭话，更别说这么近地看温秋鱼了。
温秋鱼是班里的班长，性子温和稳重，不管男生女生都愿意跟他靠近说话，更别提他长得十分好看。
不过他跟温秋鱼零交流，倒不是什么漠视欺凌。只不过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此刻被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有点小尴尬。
他慢半拍才开口，尾音轻轻的：
“是，有事情吗，班长？”
声音不大，被风吹得飘了两下，温秋鱼听得清清楚楚。
他语气平稳，像只是礼貌客气地过来通知一声：
“十分钟后体育老师要集合，记得提前到。”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也没再看陈小厌，转身就往操场的方向走。
风掠过他的校服衣角，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他的脚步很轻，走得慢悠悠的，转眼就融进了操场那边的人群里。
不远处，一群男女生早就在等着他了。
他们围在篮球场边的栏杆旁，手里拿着矿泉水和小零食，见温秋鱼过来，立刻笑着围上去，七嘴八舌地搭话。
有人递过一瓶水，温秋鱼笑着抬手接过，淡淡地道了声谢。
他站在人群中间，浅棕色的瞳仁里映着大家的笑脸，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不冷不淡。
陈小厌往那边看了一眼，又躺下了。
还有九分钟，不着急。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的发梢上，晃来晃去。
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操场那边飘过来的汽水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他伸手捡起脚边的一片落叶，叶脉清晰，边缘有点卷，放在手里捏了捏，又轻轻松开，落叶飘回了厚厚的落叶堆里。
比起人群的喧闹，他更偏爱这份独处的自在。
没一会儿，不远处传来几个男生的喊声，声音熟得很，带着点随意的热闹：
“陈小厌！过来打球！”
是班里几个爱打球的男生，周扬哲、宋超然、梁书辰。
他们抱着篮球，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跑，额头上还挂着汗，校服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周扬哲率先开口，语气干脆：
“陈小厌，打球去，就差你了。”
“对啊，别在这儿发呆了，走了走了。”
梁书辰伸手把他腿上的笔塞回口袋，随口补了句：
“太阳快晒过来了，别坐了。”
陈小厌没多想，慢悠悠地站起身。
几个人勾着他的肩，半推半就地往球场走，脚步自然放慢，等着他跟上。
他们没走多远，温秋鱼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轻轻停在梁书辰搭在陈小厌肩上的那只手。
陈小厌在和旁边的周扬哲聊天，浑然不觉。
旁边的同学顺着温秋鱼的视线看过去：
“你在看谁啊？”
温秋鱼听着，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嘴角勾出一点很浅的笑，又转回头。
“没什么，看错了。”
好像只是随意一瞥，没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老实人的校园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