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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降横财 “不然现在 ...

  •   办理出院手续前,齐方生又按着白尘川规规矩矩做了个全身检查。

      齐方生低头翻动检查单,确认他身体每项指标都达到正常。

      薄薄纸张在他指尖处翻飞,透出蝉翼般的透色,“失忆原因找到了吗?”

      对面医生摇头,“没看见明显的大脑撞击或者挤压现象,可能是……大脑惊吓后选择性遗忘了一些内容。”

      翻页的手指一顿,齐方生将检查单丢在桌上,扑起微风。

      白曼青二人也被他一同叫进办公室,风砸在他们脸上,引起细微身体战栗。

      早有耳闻齐方生对白尘川宝贝得紧,哪怕是在继承家族业务的紧要关头都会日日抽空来医院照料。

      如果不是因为齐方生违抗父母命令被关半日禁闭,他们也不会想把白尘川接走。

      可百闻不如一见,被半路截胡的两人此刻大脑飞速运转,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能哄住齐方生。

      白家产业早就在十几年前呈衰败趋势,一度入不敷出。

      他们借着白尘川搭上齐家死灰复燃,生意回暖,甚至一跃跻身豪门圈一线。

      想到这,齐方生原本因白尘川苏醒的一点好心情被彻底绞杀殆尽,又想到白尘川飘若浮萍的危险处境,眼底寒光掠过。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红木桌面颇有节奏的敲击。

      “听说你们已经成功撺掇我父母,要我和刚回你们家的那个Omega订婚了?”

      “好手段,利用完尘川,又想推上另外一个人来顶上,该说你们聪明呢?还是……不知死活。”

      办公室内静得可怕,一时间没人敢接话,仿佛时间无形稀薄空气,在推心置腹间挤压喉管。

      齐方生冷笑,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既然想过河拆桥就总得给人留点好处,待会儿我会和尘川去白家看看。”

      临走前,他轻飘飘一句话:“我和白琅订婚的事,你们最好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唯留下怔愣原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夫妻二人。

      ……

      出院流程由齐方生一手包办,白尘川站在窗边,阳光透过透明玻璃驱散病房中的冷意。

      被打发前来帮忙收拾行李的护士偷看始终沉默的俊秀男人,手上动作麻利。

      “刺啦”,厚重窗帘掩住光柱的侵袭,白尘川伸手帮忙一同整理。

      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背上泛起大片可怖乌青,护士偷看的目光被捕捉,不好意思低头,耳根滚烫。

      白尘川笑着感谢,“这场比赛的伤者都在你们院里吗?”

      护士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摇头,老老实实回答,“不是,伤得最重的就是你,其他人都出院,此外还有一位死者已经被推入太平间。”

      “死者?那真可惜,我都不记得赛场上发生了什么,居然过了这么久。”

      白尘川看似感慨,视线却在隐秘的判断护士是否说谎,得出真实结论后将最后一件行李放入箱子。

      待护士走后,他紧绷的神经却依旧没能放松,想起撞向他时那个男人的眼神。

      真少爷回归,那自己这个冒牌货自然该老实退场。

      白尘川冷静分析留与走的利弊,更加确信有人想清理自己,原因不明,但肯定和齐方生有关。

      自己最好借失忆的借口赶快离开。

      但最难的是搞定齐方生。

      白尘川双指合并猛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干净衣服,手刚搭在病号服下摆撩起一截,门口却又传来把手松动音。

      他着实吓一跳,见来人正是折返的齐方生,要掀不掀的衣服卡在坚韧窄薄的腰间,两人尴尬的对峙着。

      齐方生却很淡定,颇为认真打量,“继续换啊。”

      他就随嘴调戏一下失忆的白尘川,反而见白尘川一点不墨迹就脱衣、换上,毫不扭捏。

      衣服领口有些低,深陷下的锁骨线条处却有一块狰狞椭圆形伤口大概一个硬币大小,垂头可见。

      “你还真当着我的面换?”齐方生上前,瞧着领口,把手环的档数调至最高,没头没尾送上一句略带笑意的话,“真失忆了啊。”

      白尘川是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能当着自己的面换衣服,明显已相信了齐方生胡诌“两人在交往”的谎言。

      他沉思时恰好与白尘川垂睫错位。

      齐方生一句没由来的话却让白尘川按压锁骨伤口的手不自然打开,只觉得这话传递出信息:

      齐方生并未完全相信自己失忆。

      屋内门窗紧闭,窗帘近乎隔绝了一切外界光源,白尘川很享受在半暗不明的环境下思考,假装毫无察觉。

      “我这个伤怎么来的?”

      他的手从锁骨上挪开,仅仅一会儿人靠近时覆盖的阴影就笼罩在白尘川身上。

      温热的手摸上这道狰狞的疤,滑过皮肤时犹如羽毛轻挠,酥酥麻麻的触感快伸至心脏边缘。

      白尘川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脚刚有半步后退,前人又不依不饶跟进。

      稀薄的空气挥发淡淡的柑橘酒气。

      齐方生的信息素是朗姆酒,虽说作为一个alpha喷香水还不如多往身上喷信息素溶解剂,但靠近闻起来也不让人反感。

      “你小时候救我的时候留下的枪伤。”

      他语气没有起伏,手指压下这片轻薄的皮肤。

      “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名字、家庭住址、生活常识、还有一点职业素养?”

      反正谁都没在他大脑里面留下记忆,是平等的遗忘了所有人。

      可恰恰一碗水端平不是齐方生想要的。

      齐方生心里升起焦躁,把手从他身上挪开,“啪嗒”一下打开亮灯。

      “去白家。”

      行李箱在齐方生手中,车轱辘不安地来回扭动,与地面划出不小噪音。

      白尘川拖慢脚步在后,在齐方生低头时看见横贯过后颈的一道长疤。

      那道伤疤差丁点就能划破腺体,丑陋如蜈蚣般在致命部位下盘旋。

      他们走入电梯后才并肩而行,反光板前放置每层部门。

      地下负一层是太平间。

      白家别墅远看金碧辉煌,通报过来人后管家便客客气气领他们入门。

      客厅人头不少,简略数过去恰好是两家人口,一见他们进来就齐刷刷起身,或打量或好奇。

      众目睽睽下齐方生半搂白尘川肩膀,带他往前走,动作亲昵。

      白曼青上前邀他们坐下,还没吩咐管家备茶,内里和白尘川面容有几分相似、年龄相仿的omega先向前一步,皮笑肉不笑。

      也难怪白琅与白尘川会被错认。

      他俩其实长相确实有几分累死,但白尘川那颗痣简直如防伪标识。

      白琅伸手,目光冷冷盯住齐方生扣在白尘川肩膀上的手,“初次见面,想必你应该更熟悉我原来的名字。”

      一对锋,火花四溅,白尘川从容不迫,从齐方生怀中挣扎出来。

      他若无其事握上白琅手,身上alpha信息素刺得白琅连连后退。

      白琅皱眉,“你难道觉得沾着我的未婚夫信息素来握手很挑衅吗?”

      话如惊雷乍响,白曼青直接拍案而起,桌子结结实实承受一击,余音绕柱久久未散。

      信息素应该是刚刚在车上齐方生释放沾上的,白尘川感受不到。

      他恍若无事人般,心情良好接受了自己“恋人”有了“未婚夫”事实,晃过好半天才笑眯眯“哦,不好意思”结尾。

      见他毫不在乎自己订婚,齐方生在后面色阴沉,眼见白尘川还要傻乎乎往“情敌”前凑,冷脸拎着他的衣领往后拽。

      滑稽一幕被白琅尽收眼底,他心情复杂,一言难尽退后回归“白家阵营”。

      年言生平常在家作威作福惯了,碰上更强势的alpha便不敢出声,缩在一边装成缩头乌龟,在场七个人竟陷入诡异的沉默。

      齐方生亲昵捏住白尘川后颈,beta退化的腺体没有寻常人敏感,饶是如此,他也能猜出alpha要“吃人”。

      “听说你们都想踢尘川走,还承诺要给予补偿?”

      见齐方生有放人趋势,白曼青狠瞪没用的丈夫,向前推出一个密封文件袋,清嗓堆笑说:

      “这是我们企业百分之一的股份以及名下市中心两栋房产,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产业。”

      她其实不太想交出这些,毕竟白尘川说到底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想到这些能换来和齐家联姻,这都是值得的。

      大概在白尘川昏迷第三天后,自称自己才是白家真少爷的白琅冒雨敲门。

      他当时浑身湿透,雨水沿着裤腿一滴一滴向下流淌,管家还以为他是流浪汉,皱眉就想把人赶走。

      白琅信誓旦旦说他才是白家真正的血脉,并从贫民区千里迢迢赶来。

      “贫民区”这词巧妙的触动了白家上下所有人的神经,送去鉴定中心合计,才确认了白琅的身份。

      既然白琅是个长相尚可的omega,那就注定他在回家这刻就应该被紧锣密鼓安排联姻。

      信息素匹配一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ao信息素等级差异过大就会导致信息素低匹配率。

      谁都没想到,白琅一个流落在外的丑小鸭真能摇身一变成天鹅,以区区A级omega身份匹配上唯一的S级alpha——齐方生,信息素配对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鉴定结果一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人欢欣雀跃,紧锣密鼓敲定了二人婚约。

      至于白尘川已成旧日黄花,区区一个信息素不感症的可怜beta,被抛弃也是迟早的事。

      没有一个alpha能抵过生理需求。

      白曼青势在必得等着白尘川对白家的赏赐摇尾乞怜,头顶吊灯每处水晶都折射出她志在必得的表情。

      白尘川伸手拍开后颈的手指,整理自己稍有变形的领口,表情抱歉,“好像不太够呢。”

      站在白曼青身边的女人闻言向前一步,“尘川,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尘川颔首,“不好意思你贵姓?我失忆了。”

      言罢,女人身后的小胖子钻出,几个人如回合制般齐齐上阵,“表哥,你不能过河拆桥啊,如果没有白家你早该死……”

      自称表弟的小胖子忽得住嘴,无形的信息素再次精准掐住他的命门,本就肿胀的胸口剧烈起伏。

      齐方生再次揽住白尘川,手指勾着他柔软丝滑的长发丝绕上一圈又一圈,“百分之十的股份怎么样?”

      “什么!”

      在噪声尘嚣而上时,本该参与的另一主角白琅早已逃之夭夭。

      白尘川被圈在怀中,好像一株柔弱不能自理的菟丝花。

      “百分之五股份就够了。”白尘川继续开口。

      他们黑脸唱完继续唱红脸,已经把划分的股份看作囊中之物。

      但坐镇白家的白曼青脸色青红交加,想到齐方生身份,还不想过早撕破脸皮,一咬牙,半日才吐出一个“好”字,承诺即日将合同送到齐家。

      齐方生这场戏演得乐意,才刚得首肯就抱着白尘川离场。

      这边你方唱罢我登台,他们刚走出大门,又与眼生的男人擦肩而过。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怀里抱书,仅仅是无意瞥见白尘川,又恍若被电击般震颤,但他的失态只持续了瞬间,又很快恢复正常。

      等待多时的司机见老板回家,迅速掐灭了手中烟,颇为心虚甩开残余的烟屁股。

      白尘川视线刚往司机手上一瞥,齐方生就半强迫着掐住他的脸往车里塞。

      他的手几乎覆盖了白尘川的小半张脸,贴合的皮肉被不轻不重地按下一个小窝。

      “失忆了还没忘记烟。”

      力道不重,语调慢悠悠,可偏偏能听出一点怨怼。

      白尘川嘴中呼出的热气喷在掌心,惹得他心痒痒的。

      “我要和别人结婚,你什么感觉?”

      他坐进去,松开手,板着脸问。

      “我不知道。”白尘川回避他的视线,偏偏心跳不争气,在胸膛中跳得飞快。

      不知道是天降横财还是说谎的副作用。

      车后挡板缓缓升起。

      在沉默的几十秒内,齐方生轻嗤,却不是嘲笑。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白尘川沉默几秒,“你是个好人?”

      齐方生这下真笑了,被气笑了。

      他倚靠在车门边,漆黑的眼珠始终定定黏在白尘川身上,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才出声:

      “幸好你失忆了。”

      他冷冷的说。

      “不然现在我就把你关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降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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