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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晚风卷 ...

  •   晚风卷着浅淡的凉意,贺蔚望着池嘉寒被路灯晕得柔和的侧脸,心头那点克制了一整晚的情愫再也压不住,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终究是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池嘉寒指尖猛地一缩,下意识想抽回手,可贺蔚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他抬眼瞪向贺蔚,清冷的眸子里裹着几分慌乱的愠怒,耳根先一步泛起薄红,先声夺人:“贺蔚,你别又耍赖。”
      声音听着冷硬,却没了平日的凌厉,反倒透着几分藏不住的局促。
      贺蔚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的应了一声,心头又软又痒,往前又凑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他能清晰闻到池嘉寒身上淡淡的信息素,混着晚风,勾得他心神荡漾。
      贺蔚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他的手腕,双臂轻轻抬起,试探着环向池嘉寒的腰身,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没有半分强迫。
      池嘉寒身子瞬间僵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死死攥紧,想要后退,可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子,想要开口呵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能闭了闭眼,任由贺蔚的手臂轻轻环住自己。
      贺蔚的拥抱很克制,只是虚虚揽着,胸膛没有完全贴上去,只隔着衣服,传递着淡淡的信息素,他能感受到怀中人浑身的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吓走他。
      可这份克制下,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珍视,手臂微微收紧一点,又立刻松开来,反复两次,满是纠结。
      池嘉寒靠在他怀里,鼻尖全是贺蔚信息素的味道,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心思彻底乱了。
      他想推开,可又实在贪恋这片刻的安稳;想顺从,又碍于心底的别扭。
      不肯承认这份悸动,就这么僵着,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池嘉寒能清晰感受到贺蔚渐促的呼吸,落在他发顶,带着滚烫的温度,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绷紧了脊背,眼睫轻轻颤动,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荒唐的预判——他以为,贺蔚会吻他的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脸颊就先烧了起来,又慌又恼,却偏偏没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连带着呼吸都屏住,既期待又抗拒,浑身都处于极致的紧绷里,连抬手推开的力气都忘了使,就这么被动地等着。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贺蔚终究是情难自禁,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池嘉寒的额头,喉结滚动,薄唇缓缓靠近,动作慢得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给池嘉寒足够的拒绝时间。
      池嘉寒的心跳瞬间冲到嗓子眼,眼睫疯狂颤动,几乎要闭上眼,做好了迎接亲吻的准备,连拒绝的念头都淡了下去。
      可下一秒,一片温热轻柔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额头。
      不是他预想中唇齿相依的触碰,只是一个极轻、极克制的额头吻,带着几分虔诚、几分忐忑、几分不敢逾越的珍视,没有半分逾矩的炽热,只是浅浅一贴,便再无动静。
      池嘉寒猛地僵住,整个人都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劲,却又像是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到来,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规矩克制又温柔隐忍的额头轻吻,落差感瞬间涌上来,搅得他心绪大乱。
      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错愕,呆呆地睁着眼,茫然无措,全然没了刚才的慌乱与愠怒,只剩满心的不可思议。
      他以为贺蔚会借着这次机会放肆,越界,把那点直白的心意摊开,
      可这人偏偏只吻了他的额头,温柔得小心翼翼,连半分冒犯都没有,反倒让他刚才所有的紧张与预判,都成了自己的自作多情,脸颊的烫意瞬间更甚,从耳根红到脖颈,手足无措到了极致。
      贺蔚其实也在紧绷,吻上额头的那一刻,便满心都是后怕,怕自己唐突了他,停留了短短一瞬,便立刻要退开,满是怕惹恼他的小心翼翼。
      可就在他要离开的刹那,池嘉寒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乱了心神间竟下意识微微仰头,这个微小的动作,让贺蔚原本落在额头的唇,堪堪擦过他的眼尾,最终落在了他的侧脸,靠近唇角的位置。
      两人同时一僵。
      贺蔚没想到会有这般意外,浑身都顿住,怀中人温热的触感停留在唇间,软得他心头一颤,再也舍不得挪开,却又不敢多停留,只能死死克制着,保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暧昧到了极致。
      池嘉寒更是浑身血液都仿佛冲上头顶,从错愕中惊醒,脸颊瞬间烫得吓人,清冷的眸子蒙上一层水汽,想推开贺蔚,手抬到半空,却又轻轻放下,只是咬着唇,浑身僵硬,既没有迎合,也没有彻底抗拒,满是不知所措的纠结。
      不过两秒,贺蔚先回过神,怕自己再停留会让他难堪,缓缓松开怀抱,往后退了小半步,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与唇瓣上,眼底满是深情与忐忑,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后怕:“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池嘉寒猛地回神,立刻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抬手用指节狠狠蹭了一下刚才被吻到的地方,动作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声音又冷又颤:“贺蔚,你……”
      话没说完,就哽在喉咙里,平日里犀利的言辞,此刻竟一句都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慌乱、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搅得他心绪不宁。
      贺蔚看着他这副别扭又无措的模样,不敢再逼他,立刻收敛了所有逾矩的心思,只是伸手,轻轻将他往自己身边护了护,挡住迎面吹来的晚风,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无赖,却又满是纵容:“我错了,不闹你了,我们回酒店,好不好?”
      池嘉寒没应声,只是抿着唇,快步往前走,脚步匆匆,却没有真的甩开他,耳尖的红始终没有褪去,额头与侧脸的触感,还有刚才那片刻的错愕,一直萦绕不去。
      贺蔚立刻识趣地跟上,快步走到他身侧,收紧手臂,把人更妥帖地护在怀里,脚步放得又轻又慢,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再也不敢提刚才的事,只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晚风掠过树梢,带着几分微凉,却被两人相贴的体温烘得暖意融融。
      池嘉寒靠在他怀里,鼻尖依旧萦绕着贺蔚身上清冽又熟悉的信息素,先前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松了下来,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只是心头的拉扯,却久久没有平息。
      他没再挣扎,却也不是全然顺从,只是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跟他反复拉扯,更是骗不了自己,刚才那一瞬间,他并没有真正的厌恶。
      耳尖那抹淡红在昏黄路灯下若隐若现,被贺蔚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好笑,面上却不敢再过分调侃,只安安静静地搂着人往前走。
      周遭偶尔有晚归的居民路过,目光不经意扫过来,池嘉寒便下意识往贺蔚怀里缩了缩,浑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贺蔚察觉到他的窘迫,故意放慢脚步,往树荫更浓的地方走,用自己的身形把他挡得严实,只低声道:“别怕,没人多看。”
      池嘉寒肘尖往他腰侧轻轻一顶,声音又冷又轻,却没了之前的力度:“谁怕了?当心伤口,现在不注意,非要等到留下后遗症了才知道哭,这样走路不方便,一会一摔摔两个。”
      “不放,我裹着你慢慢走”贺蔚语气无赖,却也松了几分力道,改成虚揽着他的腰,“风大,感冒了会很难受的。”
      一路沉默,却丝毫不显尴尬。只有鞋底擦过路面的细碎声响,和彼此平稳交织的呼吸声。
      路灯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时而贴在一起,时而微微分开,却始终紧紧相连,像一根扯不断的线。
      池嘉寒静静靠在贺蔚身侧,忽然想起白天在明家的一幕幕——明璟温柔的眉眼,明哲懂事的模样,小满软乎乎窝在他怀里的触感,还有那碗暖到心底的排骨汤。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心里清楚,贺蔚的心思直白又热烈,可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样滚烫的心意,更不习惯把情意摆到台面上,刚才的慌乱、错愕与迟疑,已经是他最大的妥协。
      “在想什么?”贺蔚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额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刻意避开了刚才的暧昧,怕给他压力。
      池嘉寒回过神,淡淡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没什么。”
      贺蔚哪里会信,却也不拆穿,只轻轻“嗯”了一声,陪着他继续往前走。
      贺蔚从不逼池嘉寒表态,也不强行要一个名分,刚才的额头吻与触碰,在他看来已经算是他厚颜无耻偷来的,只要能这样守在他身边,牵着手,说说话,就已经足够。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贺蔚拿出手机叫了辆车,定位直接定到酒店。
      路上行人稀少,整条小路几乎只剩他们两人。
      没等多久,车辆便驶到路边,打着双闪静静等候。
      贺蔚替池嘉寒拉开车后门,伸手护在车门顶端,怕他磕碰,等池嘉寒坐进后座,他才弯腰跟上,顺手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也暂时收起了满心的悸动。
      车内空间不大,暖气很足,司机安静地开着车,全程没有多话,给足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池嘉寒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城市的喧嚣被车窗挡在外面,只剩下安静,可他的心绪却始终无法平静,额头的轻柔触感一遍遍浮现,搅得他心神不宁。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贺蔚,男人偏头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利落分明,路灯与车灯交替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日的痞气,多了几分沉稳与隐忍,显然也在克制着情绪。
      这个人,总是这样。
      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凌厉难近,唯独在熟人面前,特别是在他面前,没个正形,又温柔到极致,连放肆都带着小心翼翼,连喜欢都不敢说破,怕给他负担。
      会记得他不吃葱花,会在他冷的时候第一时间把人裹进怀里,会在他别扭嘴硬的时候步步紧逼,又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稳稳站在他身后。
      “明哲他们,以后会好起来的。”池嘉寒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也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
      贺蔚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盛满温柔,刻意放轻语气:“会的。他们够坚韧,也够努力,再加上有人拉一把,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他没说“就像我们一样”,给池嘉寒留足了余地,不想因为刚才的举动,让他心生抵触。
      池嘉寒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切的弧度。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人心险恶,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不轻易相信圆满。
      可此刻,看着身旁的人,感受着身边淡淡的暖意,还有刚才那片刻的悸动,他忽然觉得,贺蔚说的没错,好好生活,总会有圆满的时候。
      贺蔚看在眼里,心头一软,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手背轻轻贴住他放在腿上的手。
      池嘉寒没有躲开,也没有回握,只是任由他轻轻贴着,指尖微微泛着热意,算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经让贺蔚心满意足,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所有的忐忑都化作了温柔。
      “小池。”
      “干什么?”池嘉寒淡淡应着,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
      “等回首都,”贺蔚目视前方,语气平和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可不可以赏脸和我一起吃顿饭?”
      池嘉寒指尖微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窗外流转的霓虹上,脑海里闪过刚才的拥抱与吻,沉默良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再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干脆的拒绝,就已经是松口。
      贺蔚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也不再多问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车子平稳穿行在夜色里,很快便停在酒店门口。
      贺蔚先扫码付了车费,推门下车站在一旁,等池嘉寒出来。
      夜风一吹,池嘉寒下意识拢了拢衣领,下一瞬就被贺蔚伸手揽进怀里,这次的拥抱更轻,只是轻轻搭着他的肩,带着询问的意味。
      “补偿我还没有要完。”贺蔚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耍赖的认真,还有几分后怕,“就一下,不越界,就轻轻抱一下,好不好?”
      池嘉寒身子微僵,耳尖瞬间又泛起红潮,想起刚才的吻,心头又是一阵慌乱,却没有立刻推开,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贺蔚心头一喜,立刻轻轻收紧手臂,把人结结实实抱了一下,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气息落在他发顶,带着安心的温度,没有半分逾矩,抱了两秒便立刻松开,不敢再有别的举动。
      池嘉寒没说话,只是别过脸往酒店大堂走,姿态依旧清冷,只是脚步比刚才乱了半拍,耳尖的红久久没有褪去,侧脸的触感也依旧清晰。
      贺蔚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看着他挺直却不再紧绷的背影,眼底满是笃定与温柔。
      他不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池嘉寒站在前面,指尖微微蜷缩,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拍,耳边还残留着贺蔚的气息,额头与侧脸的触感也迟迟没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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