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贺池同人文】》墨叶青枫

1、仅此一次

　　临近下班，池嘉寒坐在办公室低头整理病例，指尖翻页的动作利落又冷淡，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办公室的桌面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他抬眼，果不其然撞进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贺蔚一只手随意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晃着串银亮钥匙，一身警服衬得肩宽腰窄，偏偏笑得又痞又软，目光直勾勾黏在他身上。
　　“池医生这是准备下班了？”
　　池嘉寒眼皮都没多抬，语气淡得像冰“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啊，不够明显？”贺蔚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兴致“中央公园今晚有烟花秀，特意来请池医生赏脸。”
　　池嘉寒继续低头整理病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边界感摆得明明白白“不去，人挤人，被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贺蔚早料到他会拒绝，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金卡“啪”一声轻轻放在桌面正中央“最佳观景台，我包了，全场就我们两个人。”
　　他说得认真，目光一瞬不瞬锁着池嘉寒的脸，清楚捕捉到对方指尖微顿、睫毛轻颤的怔愣，却还硬撑着面无表情继续整理病历。
　　贺蔚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又耐心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就陪我一次，好不好？”
　　又是一阵漫长沉默。
　　就在贺蔚垂眸准备自嘲收场时，一道清冷又轻的声音飘过来“……走吧。”
　　池嘉寒和值班同事交接完工作，仔仔细细嘱咐完病房注意事项，才脱下白大褂挂好。年轻的Beta女医生凑过来，眼神往门口那个身形挺拔的S级Alpha身上瞟，语气八卦又兴奋“池医生，那是你男朋友吗？也太帅了吧！S级的Alpha，你藏得也太好了！”
　　池嘉寒面色不改，语气冷淡“不是，普通朋友。”
　　女医生明显不信，却也没再多问。
　　一出医院大门，晚风微凉。贺蔚考虑到池嘉寒不喜欢张扬，特意把那辆招摇的粉红跑车丢在家里，换了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梅赛德斯，快步绕到副驾驶，替他拉开车门，等他坐好再轻轻合上门，动作绅士又体贴。
　　车上，池嘉寒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淡淡开口“贺警监真是财大气粗，观景台包了也就算了，怕是连上山的路都清了吧。”
　　贺蔚目视前方，笑得坦荡又无赖“千金难买佳人笑，池医生愿意陪我，花多少钱都值，豪掷千金，能不能换池医生对我笑一下？”
　　“你就不怕贺行长知道了抽你的筋。”池嘉寒无奈又不赞同“太铺张浪费。”
　　贺蔚侧头看他一眼，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撒娇“舍不得花钱，怎么追你？”
　　池嘉寒冷冷瞥他“有够自恋，谁答应跟你在一起了。”
　　……
　　半山腰的观景平台视野开阔，空气里飘着秋日枫叶的清苦香气，漫山红枫在夕阳下烧得像火，与漫天晚霞缠缠绵绵，美得安静又盛大。
　　贺蔚看了眼时间，烟花还有一会儿才开始，便自然而然地朝他偏了偏头“走走？”
　　两人沿着木质栈道慢慢往前走，山风一吹，池嘉寒下意识拢了拢衣领。
　　贺蔚立刻停下脚步，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黑色羊绒围巾，不由分说地绕上他的脖颈，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颈抑制贴的边缘，带着一丝微凉的信息素气息“别感冒了。”
　　池嘉寒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瞬，却没推开，只是冷着脸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栈道尽头是悬空的观景栏杆，往下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流萤。
　　贺蔚靠在栏杆上，从口袋摸出两颗薄荷糖，递了一颗过去“小时候我爸总带我来这儿，说烟花是给勇敢的人看的，敢等，才看得见最亮的那一朵。”
　　池嘉寒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冽漫开：贺行长倒是挺会讲大道理。”
　　“他也就对我讲。”贺蔚侧过头，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牢牢落在他被围巾衬得白皙干净的侧脸上，“后来我就总在想，下次再来，一定要带喜欢的人一起来。”
　　话音刚落——
　　“轰——”
　　第一朵烟花猛然在夜空炸开，金红交织的光焰撕裂暮色，瞬间照亮两人的侧脸。
　　池嘉寒下意识抬头望去，眼底盛满漫天星火，美得安静又易碎。
　　而贺蔚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一朵接一朵烟花腾空绽放，将夜空染成流动的绚烂彩绸。池嘉寒指尖微微蜷缩，鼻尖全是贺蔚身上的信息素——那是S级Alpha独有的强势气息，此刻却小心翼翼、温柔得近乎卑微。
　　贺蔚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得吓人。
　　池嘉寒浑身一僵，想要收回。
　　贺蔚握得更紧，声音发哑，带着近乎哀求的软“我不在乎什么家族，不在乎什么地位，不在乎是不是被当做垫脚石，我只在乎你。池嘉寒，我想每天等你下班，想陪你看每一场烟花，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池嘉寒心口猛地一抽，挣开他的手转身就想走。
　　可下一秒，手腕就被人用力拉住——
　　贺蔚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窝，滚烫的呼吸直直洒在他颈侧，两人紧紧相贴，连心跳都清晰可闻。
　　“我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贺蔚的声音在颤抖，却还在拼命装镇定，带着一种被抛弃似的委屈“如果‘就这一次’的代价是我们再也不能有任何联系，那我宁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知道你有苦衷，你不想被我被你爸利用，不想你爸靠着贺家的权势登上高位，我都懂。不能结婚，我们就谈一辈子恋爱，要是连恋爱都不行，我就这么陪着你，明着暗恋你一辈子，怎么样我都愿意……只要你别像上次那样躲起来，别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温热的眼泪忽然砸在池嘉寒的肩头，烫得他浑身一颤。
　　池嘉寒僵在原地，没有推开，只是沉默地望着远处漫天烟火，左手轻轻抬起，无声地拍了拍贺蔚扣在他腰间的手。
　　贺蔚的声音哽咽破碎，一遍一遍重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给我个机会……”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漫天烟火下，久久没有动。
　　直到池嘉寒被攥得手腕发麻，才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可以放开我了吗？”
　　贺蔚不舍地松开手。
　　可池嘉寒刚迈出两步，手腕再次被拉住，整个人被重新拽回温热的怀抱。
　　贺蔚将脸埋在他颈间，唇瓣贴在他耳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池嘉寒闭了闭眼。
　　下一秒，他忽然转过身，双手捧住贺蔚的脸，指尖微微用力，捂住了他的耳朵。
　　在漫天烟花的轰鸣里，在贺蔚惊愕的目光中，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冰凉柔软的唇，轻轻落了下去。
　　没有如何回答，只有藏在心里不可诉说的苦衷和绝望。
　　吻很短，轻得像一片枫叶落在唇上。
　　池嘉寒很快退开，垂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主动亲吻的人不是他。耳尖泛红，却被夜色和围巾遮得严实，没人看得清。
　　贺蔚僵在原地，呼吸都停了半拍，指尖还停在他腰侧，不敢动，不敢问，怕一开口就打碎这片刻的温柔。
　　他等着答案。
　　等着一句“我愿意”
　　等着一句“我也是”
　　等着一句“我们试试”。
　　可池嘉寒只是轻轻放下手，指尖从贺蔚的脸颊缓缓滑落，最后落下一片不可察觉的轻颤。
　　他没有点头，没有应声，没有解释，没有承诺。
　　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烟花还在头顶炸开，流光溢彩，映得他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池嘉寒只是安静地看着贺蔚，目光很轻，很凉，很疼。
　　那里面藏着千言万语，藏着挣扎，藏着爱恋，藏着不敢拖累，藏着“我也喜欢你，可我不能答应你”。
　　藏着所有不可诉说的苦衷与隐忍。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贺蔚灼热的视线，声音淡得像风，冷得像冰，维持着最后一层伪装。
　　“别多想，
　　仅此一次。”
　　说完，他轻轻挣开贺蔚还僵在半空的手，转身走向栈道尽头。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脚步稳得近乎残忍。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走下去，心口都在发烫发疼。
　　所有回答，全都咽进了心底。
　　不说，不答，不承认，不答应。
　　——这是他能给贺蔚的，唯一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