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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命运戏弄倒霉蛋     “ ...

  •   “有趣,有趣,真是有趣”。

      玉从南眯起眼,丝毫没有惧意,像是见着滑天下之大稽的举动,笑得眼角沁出泪水。

      “不是爱装瘸子了?怎么不装了,连我娘都能骗过。”。

      “早晚让你变真残废”。
      他又往前几步,眼神在时朝和玉檀深脸上来回扫动,傲慢讥讽高高在上。

      “赃东西,你竟敢拿刀对着本公子”。
      “你早该死了,若非侯府可怜,早该是街市饿殍,不感恩戴德也便算了,竟敢用那只肮脏的手拿刀对我”。

      时朝早在头皮得到解救,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缩到一处角落,尽量不给玉檀深拖后腿。

      终于看到一丝曙光,时朝泪眼汪汪,觉得自己必定要大势赞扬第一次有了反抗压迫精神的玉檀深。

      “来人,把那只小老鼠给我压过来”。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真动手”,玉从南咧嘴笑得恶劣,眼珠一转,忽然点了缩在角落的时朝。

      语气嘲弄,恶劣戏弄时朝:“小爷要弄死这个女人”。

      艹,时朝没想到玉从南这疯子的脑回路如此清奇,把祸水又引回自己身上。

      时朝脸色煞白,又怒又惧,她砸了手中的碗,尖锐碎片攥在手心,指着朝自己走来的四名侍卫。
      “都别过来——”。

      “你看起来很在意这个丫鬟,你在意的东西,我全部都要在你面前一点点毁去,让你眼睁睁看着又却又无计可施”。

      玉从南不再看时朝,眼里迸发出一种癫狂的愉悦,那是一种与生俱来,从骨子里扎根生出的破坏欲。

      “我来告诉你,女人该怎么玩吧”。

      玉檀深那双终日空洞的眼睛缓缓上抬。

      时间像是被分割的碎片,定格了瞬间,垂向地面的刀尖上挑了一个半弧,没有人看清玉檀深的动作。
      液体喷涌而出。

      时朝的眼前被一片血雾笼罩,她像是被包在一滴血珠中。

      动脉被割破的血量喷射是巨大的,时朝从前只是听说,直到亲眼望见那两人直挺挺在自己眼前被抹了喉咙。

      鲜血如同坏掉的喷头,在来不及合上。

      另外二名侍卫提着刀向玉檀深砍去,刀刃相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艹。本能控制行动,时朝像条鱼飞快滑进床底,她胆颤把身体缩成一团,不断往墙壁靠。

      从床底缝隙中,时朝清晰看清倒地的侍卫,脖子不断外溢血液,瞪大眼睛,唇部朝自己方向不断蠕动。

      玉从南无动于衷看着带来的侍卫,接踵死在玉从南的刀下。

      最后一名侍卫恐惧着要往外逃,即将推开门的瞬间,他颤颤巍巍低头,血液从嘴角不断溢出,滴红了从胸膛穿出的刀尖。

      玉从南啧一声,拔出陷在他体内的刀:“脏了我的刀”。

      “兄长——”。
      玉从南拖长尾音,墨发高束成长长的马尾,一身枣红骑装衬得整个人嚣张张扬。

      他目中无人惯了,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玉檀深在他眼里只是绫罗绸缎上恶心的虱子。

      “能死在我的刀下,是你半辈子修来的福分”。
      “无人能来救你”。

      玉檀深神色未变,全黑的瞳孔深不见底,过于惨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像是夜里出没的妖物。至始至终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这种漠然的态度,被玉从南视为一种挑衅,让他更加怒不可遏。

      时朝艰难趴在床底,兵器碰撞出冰冷刺耳的响声,像是某种变调的哀鸣。

      得益于二公子的骄傲自满,每当他想来折磨玉檀深,便遣离山庄内所有暗卫。

      否则今日当真成自己的死期了。

      少年人的自尊比天高,尤其在引以为傲的武艺方面,玉从南眼里满是寒光,想起昨夜父亲冷漠的表情。

      “滚回去反思何故落败,你师承叶将军,本应有所小成,可如今看来,连山上废物也不如”。

      竟然拿我与他做比。

      玉从南杀红了眼,脑子里只有将他碎尸万断的念头,玉檀深被他掀翻倒地,□□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斗志,指尖有银光一闪而过。

      “你就这点能耐”,玉从南胸膛剧烈起伏,他放手握着刀柄,仍由刀尖在地面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

      “你凭什么与我斗,不过苟延残喘的废物,敢与我叫嚣,敢同我作比”。

      “不是喜欢装瘸子吗?本公子满足你,就让你变真残废,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烂在床上——”。

      未言尽的话语在清脆悦耳的瓦碎声中消散。

      头骨原来这么有充当锣鼓的天赋,能发出那么令人舒畅悦耳的声音。

      “你——”,玉从南僵硬转过头,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时朝抽筋拔骨。

      他太自满又狭隘,全然没料想到自己向来不屑的瑟缩弱小女人,会有给自己一击的胆子。

      时朝没想到这么轻易得手。

      “闭嘴吧你臭傻逼”,时朝眼泪断线似落下,眼睛鼻尖通红。

      她恨死这些不拿人当人的天龙人,举着碎片放狠话:“让你再欺负人”。

      多么英勇的身姿,时朝觉得自己定好好给玉檀深上了一课。

      时朝还想再补一捶,玉从南眼一翻轰然倒地。

      下一秒,玉檀深的手掐紧了玉从南的脖子,那股把人弄死的狠劲让时朝眼皮直跳。

      她心惊胆跳扑在玉檀深的手臂,眼泪全蹭他颈窝:
      “等等,现在还不能杀他啊......”
      话音刚落,眼一翻,晕倒在地。

      不对,怎么又晕了。时朝晕得快醒得也快,房间浓烈的血腥臭得她想吐。

      时朝不敢睁开眼面对这炼狱般的场景,惊魂未定胡乱摸索着,直到摸到一只温热的手,强壮镇定下来:
      “是你吗玉檀深?不说话,那就是你了”。

      玉檀深半蹲在她面前,目光沉沉望着紧闭双眼的时朝,她握着别人的手,嘴里却喊着自己名字。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黏在嘴角,眼睛因哭泣而红肿,失去了视觉,耳朵对周围的声响尤其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一颤,“是你吧,要同我说话啊”。

      若是睁着眼,那双干净的琥珀眼定是漫上一层水雾,像某种被水冲洗的名贵宝石。

      “我再缓一缓,你去把二公子绑起来,他可是有大用处”,时朝咽了咽口水,手指下意识抓得更紧了,“你没杀他吧?”。

      玉檀深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因害怕颤动的睫毛,墨色的瞳孔暗得吓人,“没有”。

      “你掰我手指干嘛?”,时朝以为玉檀深不喜欢这样的触碰,缩回手,想了想,“你别怕,你做得很好,人要有反抗精神,被欺负了就要还回去,这样旁人才不会轻视你,但是——”。

      但是什么。
      时朝张了张口,她看着满地猩红的血液,画面有一瞬间扭曲眩晕,声带却发不出声音。

      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崩塌,把活生生的人被敲出了裂缝。

      她看到那个倒在床边的侍卫,刚刚是想和自己说话,他当时想说什么?

      “我们今夜就要走,二公子或许是个突破口”,时朝强行压下恐惧,她一动,鬓边毛绒碎发也跟着晃动。

      玉檀深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时朝说:“找根绳子把他绑起来”。

      想到武侠小说里习武之人身上都有奇怪的内力,时朝生怕他挣脱,又跑回禁闭室拿了更大更粗的缰绳绑人。

      玉从南被时朝五花大绑绑在床上,往他身上又踹了几脚,故作轻松拍拍手,“看到了吗?对于欺负你的人,就要像这样踢回去,让他知道疼痛,知道落到我们手里的下场”。

      玉檀深没有说话,视线至始至终落在时朝身上。

      时朝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手指突然被冰冷的东西碰了碰,吓得下意识甩开。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朝表情僵在脸上,不敢抬头看玉檀深,她尴尬搓着手,转了转眼珠子,“那什么,你在这里看着二公子哈,我先出去了,呆太久怕惹人起疑”。

      “你怕我?”。
      玉檀深的眸色纯黑,看人时阴恻恻带着股瘆人。

      一想到这只手刚收割完几条性命,甚至尸体还横陈在地面,寒气无法遏制蹿上脊梁。

      “我没怕,刚刚不还夸着你吗?”。

      时朝眼睛心虚转向左边,为显示自己完全不怕他,特意拿帕子细细替他擦干脸上的血渍,哄孩子似的,“你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我去去就回,你看好他啊”。
      时朝边说着边推开门,玉檀深垂着眼不理人不配合,时朝只好回来哄着人,“等我们下山,给你买糖吃一定要看好他”。

      终于走出那个房间,新鲜空气呼吸进肺部,被冻结的大脑才开始转动。

      刘亮背着木柴路过,朝她吆喝:
      “哟丫头,瞧你这脸白的,可是碰着什么事了?”。

      “没事”,时朝回过神。
      刘亮:“那赶紧随我一同搬木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时朝一口回绝:“那不行,我头晕眼花的,要站不稳了”。

      干活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前有刚得罪的二公子,后有阴魂不散的庄良,她时朝要么死要么跑,决不可能傻兮兮上赶着给人当苦力。

      她刚跑回院子内。

      “时朝”。
      有些沙哑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时朝被吓得跳起,寒毛耸立。

      少女因奔走而有些气喘,一双极黑的眼眸郁气翻滚,眼一眨,水珠短线般落下。
      “我要庄良和李素馨死”。
      “——我要她们死”。

      春雨已经不在意是否露出最真实的自己,她今日穿的深棕色衣裳,衣裳上面被染出大小不一的深色痕迹,手脚满是结块的泥土,狼狈异常。

      “发生什么了?”。
      时朝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猛然大变,把她里里外外检查:“有人摸你了?你别怕,告诉我是不是有人碰你哪里了”。

      她狂怒撩一把头发,勃然大怒:“这群畜牲,早晚剁了他们”。

      “没人摸我”,春雨咬着唇,泪眼朦胧望向时朝,“我找到莫小小了”。

      耳朵捕抓到关键词,时朝的旺盛的怒火勉强被浇弱了一些,她竖起耳朵警惕左看右看,拉着春雨往小径走,“我们回房间说”。

      “说吧,你怎么找到莫小小的”,时朝坐在圆凳上,像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今日跌宕起伏,一惊一乍把人的精神都耗没了。

      “在狼窝里”。春雨脸色本就不好,此时慌张煞白。

      “你怎么跑去狼窝里去,要是面有狼该怎么办”,时朝脸色大变。

      “你当初为什么要告诉莫小小?”。

      时朝的话被骤然打断,春雨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双手撑在桌面,语气激动:“是我告诉她没错,可我从未想过害死她!”。

      自己那是不过口不择言,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可是谁让她信了,那么乖乖去做了,真正把她害死的人,是她自己。

      “我没有做错”,春雨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让她焦灼自卑,无处遁形,只想用泥土再次筑起高墙。“是她自己非要去找死”。

      “我把莫小小的尸体带出来了,你不是想逃走吗?”。
      “我们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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