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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的公子     时 ...

  •   时朝觉得自己已经快起飞了,几乎是不知疲倦麻木往前狂奔。

      奇怪的触感从耳背滑落到脖颈,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不会呼吸。

      不是所有人在受到惊吓时都会尖叫和僵住。

      时朝惊恐摒着鼻息,也不知哪升起的胆量,迅速将脖子上趴着的东西一把扯下,啪一声大力摔在地面。

      那堆四分五裂的残肢中,勉强看出是只木制的蜘蛛,估计是从屋檐上吊掉下来。

      “蜘蛛?”时朝松了一大口气,很快皱起眉,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残指:
      “谁把玩具放外面?”。

      她不再理会地上的残骸,拔腿就要走。

      “小东西,遇见我算你倒霉”。
      时朝惊魂未定,后怕地拍着胸膛,她弯下腰,快速把所有残肢收拢合起。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那么好看的小玩意,现在摔成这样,你的主人看见了不得找我索赔啊”。

      “我穷得叮当响,也没钱赔偿,实在是对不住了”。

      时朝惜命窝囊得很,从蹲下捡起以及逃跑全程花费不到一分钟。

      藏在树干后黑影收缴着看不见的丝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疑惑歪歪头。

      “好看?”,轻纱似的月光落在他光洁无暇肌肤,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澈悦耳,语调缓慢:“好看、好词”。

      回到寝屋时,房间内静悄悄,连点火光都没有,里面上了锁。

      时朝打不开,这具身体不抗冻,她不想冻死在今夜,只好用力敲门,把门拍得啪啪作响,势有今夜不开门所有人都别睡了的架势,“开门,帮我开开门”。

      “阿朝,你......”春雨听见时朝的声音,赶忙从床上下来,不可置信极了,“怎么这会才回来”。

      夜这么深,风又大又刺骨,别把人给外边冻坏了,她话没说完,门被时朝一把关上。

      上下牙被夜冻得直打架,时朝抱着双臂摸黑往床走,被春雨一把拉回来,“阿朝你来这边作甚,你的床在那里”。

      “是哦是哦”,时朝在原地绕了一圈,她被冻懵圈,感觉鼻涕都结一层冰,艰难吸了几下鼻子。

      慢腾腾爬上去,摸到床上一层薄薄的被子。

      ——轻薄得像张刚摊开的煎饼。
      被子那么轻,时朝的绝望那么重。

      原主怎么能不跑呢。

      时朝平静笑出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时朝从柜子里翻出另外一套干净的换上。

      脱衣服的功夫,她摸到手臂上有许多结痂的伤疤,新旧交错,密密麻麻的扎根生在皮肤。

      及使是简单的脱衣动作,也让她痛得冒出一身冷汗。

      小可怜一个,怎么和她从前一样,一身伤,时朝想。她呲牙咧嘴给伤口匆匆糊了一层黑褐色的粉末。

      这儿可没有正儿八经的伤药,只能靠身体硬抗,也不知道睡一觉能不能回去。

      时朝把被子抱过去和春雨贴在一起,本以为会一夜未眠,可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雨声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世界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一阵摇晃惊醒。

      时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春雨忙着收拾床铺,语气捉急:“赶紧起身,要到卯时了,你还得给公子送汤药呢”。

      她回头看一眼时朝,发现她倚靠在床上,脸色通红,那双神采的眼睛恹恹耷拉。

      她急忙跑过来摸时朝额头,“怎么这么烫,怕是着凉了”。

      “没事”,时朝一张口,声音哑得吓了自己一跳。

      床上的木板硬得同直接睡在地面没有区别,身上每一块骨头齐齐叫嚣着不适,传来熟悉的酸痛。

      昨日未得到妥善处理的鞭伤多半发炎了,加上这种寒冷的天气,时朝觉得发高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春雨赶紧去接了一杯水给她,水是冷的,一口下去透心凉。

      时朝瘦的巴掌大的脸色灰暗,春雨蹲在脚边看她,瘦骨嶙峋的身体,眼睛大大的,一眨不眨望着自己,很像路边的小野猫。

      时朝撑在床沿,没忍住轻轻碰了她的眼皮,春雨睫毛扇动,没有躲开,“太瘦了”。
      在这样美好的年纪里。

      睡梦中,时朝断断续续回忆起一些信息,虽然不多,但勉强能记起眼前人叫什么名字,她随口一问,“春雨,你今年多大?”。

      “我及笄了”,春雨把杨柳枝泡在水里,待柳枝泡软后,用牙撕开树皮就可以洁口。“怎么问起这个来?”。

      她把柳枝递给时朝,两人在屋外蹲着吐水,被呼啸的寒风打得脸生疼。

      这座山上多的是杨柳树,春日来临时,把柳枝折下储存起来,能用一整年,也算改善一下艰苦的生活环境。

      及笄,也就才十五岁左右,原主比春雨足足大了四岁,时朝看着她,坏心逗她,“才及笄,那得叫我一声姐姐”。

      话音刚落,春雨神色一变,唰一下站起,像被点燃的小炮仗,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你不是知道吗,我没有家人,何处来的姐姐”。

      春雨咬着唇往后退,连同她呆一块也不愿意了。

      “你别跑啊”,时朝伸手想抓她,“哎哟,喜欢你还不行吗”。

      春雨背影踉跄一下,跑得更快了。

      像她们这种地位低的下人的日常简单枯燥。

      时朝记得春雨说要给公子送汤药,拍了拍屁股,转身朝伙房走去。

      伙房不算大,里面烟熏得很,时朝推开门,坐在灶台前的女人掀起眼皮看了时朝一眼,爱答不理移开眼。

      除此了她和时朝,伙房里就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时朝不在意她的态度,一旁的灶台上温着两个小炉子,盖子被沸腾的水顶起又落下,晃个没完。

      她掀起一个盖子,把药倒进碗里就要端走。

      “药引未放,不可端走”,庆婶突然出声。

      她身材高大,坐在那里像一座巍峨的山,横着眼看人时很有压迫感。

      时朝羡慕她的身材,一看就有力气能给人撞飞三米外。

      “那你放”,时朝没有放下碗,借这个热源暖手。

      她眨了眨眼,在庆婶越来越冷的眼神中,嗅出一丝不对劲。

      联系脑海中某些记忆,涌现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我发着热,怕影响药效,就不能不放吗?”。

      “这可由不得你”,庆婶没看她,从另一桌面翻找出一把小刀,“主家虽仁慈,但不是我们能蹬鼻子上脸的,无论如何,药必须给公子的,不能断”。

      她的声音麻木无波,“这一年里,我以为你早已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难怪手臂上那么多深浅不一的伤痕,原来是给人当药引子来了。

      时朝勾叹一口气,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把药搁一旁,解开衣物往手臂上来了一刀,她朝庆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记得接住我”。

      鲜红的血液沿着指尖下滴,时朝余光瞥一眼,身体一软,哐一下倒下。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倒地的瞬间被人扶进怀中。

      原身晕血,时朝被身体残留的本能影响,即使虽然没有昏倒过去,可也难受极了,等好几秒,才慢吞吞睁开眼。

      见她醒来,庆婶立即黑着脸把人推出去,时朝压住伤口,见庆婶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没脸没皮朝她笑,端起碗往外走,“别生气嘛,我这就去干活去”。

      时朝瘦得脸小小,眼睛又大又亮,脸部留白很少,鼻子不算特别高,鼻头圆圆,样貌算清秀。

      以前总是一副利己刻薄的贪婪模样。

      不知道被教训一番后,重新做人了,反倒精神了许多,但就是有种不着调的混混样。

      庆婶回想起手触摸到肌肤时不正常的高热,顿了顿,觉得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时朝仍是心思活络,不得安分。

      时朝不知道庆婶想什么,她双手端着碗,像个大型暖手宝,走路慢吞吞。

      在转角不经意瞧见笑眯着一张脸的掌事姑姑时,她下意识猛然提速,像是避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在记忆里,常是原身给公子送药,可见到他真正模样的次数却为零,公子成日呆在房内,鲜少出门,异常神秘,山庄内也不会有人会想去靠近他。

      走过一条条小径,穿过长廊,时朝的发丝被小雨打湿。

      她守在门口,想到那些传言,贴在门上眯起眼,想从缝隙中窥探一二,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没动静?她小声朝里面叫一声:“公子,该用药了”。

      安静了许久,门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时朝知道这是应允的意思,小心谨慎推开门。

      这间房装横简单,里面垂落许多长条布,错落分布,无论在什么角度都容易把人挡住,穿过桌椅往左移,便是公子的床榻,时朝端着碗往里走。

      脚边突然蹿出一只老鼠,围着脚乱撞,时朝淡定踩住尾巴,没等来老鼠吱吱乱撞。

      这时才发现触感不一样,不是真老鼠,只是照着样子雕刻的。

      时朝干脆直接拿在手中,奇怪的是,当她拿起时,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老鼠一下一动不动,宛若死物一般。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时朝皱着眉头嘟囔几句,随手捏着老鼠用身上衣服擦干净,放在桌角下。“会动的玩具?”。

      房间光线阴暗,床榻的四面用褐色的纱帐围得密不透风,角落堆放数量极多的杂物,除此以外,就只有一个铜镜。

      时朝曾经当过护工,看到这种环境的一瞬间便皱起眉头,昏暗潮湿,炭火烧出的浓烟排不出去,缺乏阳光和容易窒息中毒的风险,怎么都不适合人住。

      不过条件艰难时也可以不讲究这些。

      她思绪胡乱发散,一时出神越走越近,直接把碗递到纱帐边,一副目中无人的随意姿态,:“公子,药到了”。

      这种场景在尊卑分明的古代很是怪异,可缩在狭小的床上的公子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像被养在深闺的女子一般,只是伸出一只白皙消瘦的手。

      嘶,好瘦。

      时朝站在床边,很不合时宜想到那些初次被主人带回家,由于害怕缩在角落的动物们。

      拿碗的大拇指和食指曲起,其余手指蜷缩在一起,即便他动作很快,时朝还是注意到最后的小拇指上,少了两个指节,似乎是天生的。

      时朝不在意这些,相反她更好奇那碗混了自己血液的药是什么味道,苦的毛血旺?

      不对,说不定都没凝固,这能吃出什么味道,那下次用别的血代替或者不用也行?

      衾被覆盖在玉檀深腿上,他垂着长眸,漆黑的羽睫像蝴蝶的翅膀,长久不见日光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白,垂落的长发打着卷,本是淡粉色的唇被药水一润,也变红润起来。

      玉檀深飞快抬眸略过纱帐外朦胧的人影。

      那会的时朝正在看天看地,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视线,银线稍稍扯动的一瞬,玉檀深知道时朝拿起了自己的东西。

      这是第二次,有人触碰自己的东西,虽然没有听到好听的话,玉檀深也没有伤心。

      他脸色潮红,隐秘开心想着,既然时朝会喜欢这些,应该送一些真的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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