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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糟糕的开局     痛 ...

  •   痛。

      视觉还未恢复,铺天盖地的疼痛和酸麻沿着脊柱蔓延四肢百骸,让耷拉着头跪在地上的人浑沌大脑清醒几分。

      房间的光线昏暗得可怕,一切掩盖在黑影里,笼罩上一层骇人的色彩。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十字木桩。
      上面缠着两指粗的麻绳,黄褐色的麻绳上沾有黑红不同的液体,凝结成斑块,看起来可怖异常。

      满地都是凝固的暗红液体,大片大片附着,仿若太阳底下晒化的沥青。

      房间里的腥臭味浓烈,几乎要将刚醒来的时朝重新熏晕。

      时朝颤颤巍巍跪坐地上,干涩的喉咙艰难吞咽口水,火烧似把喉咙剌得生疼。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哄骗着自己睁开眼。

      低头往下看,一眼扫过全身。
      破烂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装扮,像是某种不详的预感。

      很好,时朝安详闭上了眼。
      好个屁,时朝无能狂怒。

      她蹭地一下站起,却忘了跪久了腿麻,扑通一下立马倒地,把脸磕得生疼。

      动作幅度太大,背部的伤口一下子被撕裂,剧烈的疼痛潮水般袭来,眼前交替闪现黑白噪点。

      花了最后一丝力气避开面前那滩淡黄色不明液体。
      时朝认命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很安详。

      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心若死灰在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终于以脸被硌得生疼告终。

      她不敢轻举妄动,即便是在这个狭小房间,也不敢引发丝毫声响,只能揉了揉梆硬的四肢,硬撑着起身环视四周。

      屋子不大,一眼看到之处就是全部。

      似乎是用来惩罚人的地方,自己应该是被打一顿然后丢在这里关禁闭。

      看身上的穿着,简陋得可怜。
      手脚全是茧子,指尖红肿胀痛,生满冻疮,一看便是常年劳作所致。

      时朝痛苦猜测,自己应该是个地位低下、服侍人的、还犯了错的,没有人身自由的丫鬟。
      每一个前缀听着就让人绝望。

      万恶的封建社会。

      草草扫过黑暗的房间,虚假的平静给予了她丁点勇气,时朝摸着黑艰难走到入口,她贴着墙,小心翼翼摸上门。

      入手是冰冷的触感,门是一根根圆长棍构成,不是她以为的一整块木门,由于环境过于昏暗黑,才让她错以为是一整块。

      她试探着轻轻弹了一声,空荡的响声在耳边响起。
      打不开。

      她尝试用更多方法。

      砰——
      鞭子从黑暗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响声,猛烈砸在门上,这一鞭用了十足的力气。

      若非时朝敏捷躲得够快,这一鞭就会落在她脸上,从眼尾划到嘴巴,皮开肉绽。

      隐在暗处之人说话毫无起伏,像一段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安分点,滚回去”。

      “这就滚哈”,时朝惊恐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声音却瞬间变得谄媚起来,“可人有三急,我实在憋不回去,能否通融通融”。

      门外之人越发不耐,“滚回去”。

      “好好好”。
      人不能不逞口舌之快,该低头时要低头,时朝深吸一口气。

      即便内心咒骂了上千遍,脸上下意识堆起笑容。

      很快意识到黑暗中没人看见。
      时朝恹恹拉下脸,愤愤往门口竖中指,声音却谄媚得很,不死心想探查一些情况,“我……”。

      又一鞭子袭来,重重打在门上。
      混蛋。
      时朝闭上嘴,利落转身。
      算了。

      她又蹲回原处,只是蹲的矮,暗处看着像跪着。
      又过一会,胆子逐渐大起来,发现门外的人不理会自己,越发有恃无恐。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听说武功高强之人五感灵通,既然看管自己,想必也不能离得太远。

      时朝面无表情捏着鼻子,将房间内最臭的一团看不清形状的布搬移到门口。
      不知道用来擦什么,也不知道上面浇了什么,发酵后的味道臭得人灵魂出窍。

      时朝不敢用手碰,用脚踢到门口。
      她满意搓了搓脚,扬了扬下巴,感觉提到胸口的气稍稍平下腹中,暂时没那么郁闷。

      暂时无法逃离的房间。
      空白的记忆。
      缺乏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认知。
      让她始终带着隐隐恐慌,时朝向来不甘坐以待毙,她按捺住不安的情绪,转而改搜寻身上的物件。

      其实也没什么好查看的,因为劳作的缘故,丫鬟们穿的基本都是窄袖,放不进什么东西。

      手摸索到怀里时,门发出吱呀一声,开的幅度不大,手脚动作也很轻,只是房间太安静。

      “时朝”。

      “你疼不疼”。
      时朝刚想抬头看清来人面容,便被人抱个满怀。

      抱着自己的人很瘦,骨头硌得人生疼,在她怀里并不舒服。
      霎时,时朝全身每一块肌肉像结了块,僵得很,全然不知原主在这时该做什么反应。

      越努力回忆,大脑疼痛得越剧烈,脑海闪过几个稀碎画面,勉强让她记起眼前人。

      时朝不说话,春雨也不在意,反正时朝平日最是盛气凌人。

      见平日最嫌弃自己的时朝竟然没把自己推开,春雨暗自叹一口气,想来她定是被这一次折罚伤透。

      “你饿了吧”。
      春雨眼尾压得很低,眼圈很快红起来,怯生生偷看时朝。

      想摸时朝,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小声劝说,“你不要总惹掌事姑姑生气,她上回生气把你罚去抬了三日水,这回更是直接打人还关禁闭,下次,下次还不知该怎么折罚人呢”。

      春雨小心翼翼看她,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讨好,“我给你带了些吃食”。

      时朝多会看人眼色,几乎瞬间领会到两人之间相处的方式。
      她瞬间演起来,板着一张脸推开春雨,语气很不客气,“我有做错了什么,让她如此罚我”。

      “阿朝你小声一点”。
      春雨惊慌失措往门口看,生怕被人听见,恨不得上手捂住时朝的嘴。

      “别去讨好那些下山的人了,他们能下去,可我们不能,也不会真的有人愿意带我们离开,我们离不开山庄的”。

      她从怀中摸出两个黑乎乎的馒头递给时朝。

      说是黑色其实也不尽然,就是是各种说不出的食物糅杂而成,卖相极其丑陋,味道也不好闻。

      时朝没动,但被春雨焦急塞进怀里,火急火燎生怕下一秒就被别人抢去。

      睫毛眨动,朝她小声道:“阿朝定是饿极了,快些吃,若是一会有人进来瞧见可就遭了”。

      时朝也怕有人进来,没有丝毫客气,反正吃饱才有力气讨生活。

      她抓着馒头送进嘴里大咬一口,把腮帮子撑得鼓囊囊。

      这馒头实在干巴得很,时朝使劲捶几下胸口,才勉强把梗在喉头的食物捶下去。

      她埋头艰难吃着,耳边细微捕抓到极小一声吞咽声。
      时朝头也没抬,继续啃着。

      怀里的馒头却少了一个。

      春雨手足无措拿着时朝扔过来的馒头,急急忙忙想要推回去,又听见她不耐烦的声音:
      “你就只拿这么些馊馒头馊饭给我吃,难吃死了,我不吃了,你自己吃”。

      春雨年纪比时朝还要小上许多,瘦得跟个猴似得,眼睛大大,被她嫌弃也不恼,乖乖捧着馒头,抿嘴时笑起来时,颊边有个很深的酒窝。

      时朝蹲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脚支起,没良心倒打一耙,嘴里还威胁着:“赶紧吃完就离开,否则被旁人看见,还得连累我”。

      春雨被她一吓,火急火燎捧着猛吃,边吃边偷看时朝。

      她感觉今日的时朝和从前有些不同。

      虽然还是同从前一般爱斜着眼看人,可从前的时朝眉眼间总有化不开的郁气。
      不被满足的野心和贪婪总让她躁动。

      如今的时朝,脸还是那张脸。

      可眉眼间如同新雨洗涤后褪现的坚毅与泰然。

      偷看的视线被时朝捕抓到,她拧着眉,坏语气不改:
      “小丫头片子,吃完赶紧走”。

      春雨刚升起的怀疑瞬间打消,她敛下眼,觉得时朝还是那个时朝。

      她往外走,虽然觉得时朝不可能不知道,但还是叮嘱几句:
      “掌事姑姑罚你跪一日,姜云树他不会一直守着你不放,太阳下山后,记得要赶紧回房,不要在山庄内逗留”。

      时朝漫不经心嗯一声,看见门外的黑影靠过来,替春雨开了门。

      春雨走后不久,门又开了,进来一个人,见时朝规规矩矩低头跪着,讥讽几句旁观片刻便也离开。

      人一走,时朝就半蹲着,继续探索着,试图从身上摸出点有用的物件。

      这会倒是摸出块红褐色四方帕子。
      上面没有绣什么东西,用得很旧,摸起来很软,像是经常拿来擦拭。

      一朝回到解放前。

      时朝叹一口气,把帕子塞回去。

      狭小房间里呆着很闷,时间宛若面团被人拉长。

      良久,墙上的小窗彻底没了光线,时朝推测差不多落日,小心走到门外往外喊一声。

      没有人应。
      她又试着推开门,门动了。

      还是没有人出来阻止,时朝想起春雨那番奇怪的话,她往后看一眼黑乎乎的房间,又被脚边的布团熏得干呕,赶紧走了出去。

      明月高悬,在地面上洒下淡淡一层白霜,冷风把树叶刮得簌簌作响,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像一把把刮骨刀。

      时朝把单薄的衣物裹紧了 ,依着躯体记忆往前走,难怪没有人拦住自己,原来已经到晚上。

      这个山庄很大,建筑物都是一副破烂陈旧的模样,苍凉空荡,更多的是摇摇欲坠的危房模样。

      和她从前生活的村子很像。
      时朝往衣领里缩了缩脖子,刺骨的寒风带着潮气,几乎要把她冻死在这里。

      昴足了劲往前走,周围阴风阵阵,诺大的地方连个人影也没有。
      悄无声息,地面昏暗得紧,除了一点月光就没有别的光源。

      按照定理,这种地方,一定有事故发生。

      果然,一阵难听的声音突然在四周回荡,配合着风吹树叶沙沙声响,时朝木着眼,绝望往前走。

      呕哑难听、锯木可怖的声音仿佛催命的预警。

      夜黑,阴风,荒宅。
      这该响起声音的地方吗?

      时朝倒吸一口凉气。
      听久了头脑发困,时朝给了自己一嘴巴子,恨不得长出八条腿来跑。

      完全没留意到树影深处,注视着她的脑袋疑惑歪向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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