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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培养皿中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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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在培养液里悬浮了三个小时后,决定不再等了。
那两个蓝色生物已经换了好几班岗——她数着的,一共换了四次。每次交接的时候,它们会用那种超声波一样的语言叽叽喳喳讨论一番,然后新的那个会继续盯着她,大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我不是动物。”林夕无声地对自己说,“我是博士。”
但博士现在泡在培养液里,和一条鱼没什么区别。
她开始系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培养皿——她姑且这么叫它——大约两米见方,透明的材质摸起来不像玻璃,更像是某种有机聚合物,表面有细微的温度变化。培养液的成分她无法分析,但呼吸没有问题,这说明里面溶解了足够的氧气,而且成分与地球大气接近。
这是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她不知道这个培养皿是怎么打开的。
她试着推了推顶部的弧面,纹丝不动。敲了敲四周的壁,声音沉闷,说明厚度不小。她甚至试着踹了几脚——作为一米七二、长期健身的二十六岁女性,她的腿力相当可观——但那透明的墙壁只是微微颤了颤,连条裂缝都没有。
守在弧面外的蓝色生物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吸管一样的口器抖了抖,吐出一串细小的彩色光点。
林夕停下动作,看着那些光点。
那是淡粉色的,和她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它们在空气中飘浮了几秒,然后慢慢消散,像融化的棉花糖。
蓝色生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又吸了几口气,把那些逸散的光点重新吸回去,然后警惕地看着林夕,眼神里带着一丝——埋怨?
林夕愣了一下。
这东西,是在心疼它吐出来的“食物”?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到它们进食的场景——对着空气吸那些彩色光点,露出陶醉的表情。她当时的判断是,那些光点就是它们的食物。现在这个判断得到了佐证。
问题是,那些光点是什么?
如果是微生物,那这些生物就是靠吸入微生物生存的。这在地球上并不罕见,某些深海生物就是滤食性的。但那些光点是肉眼可见的,而且颜色各异——这不太符合微生物的特征。
除非……
林夕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除非那不是微生物,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某种能量形态。某种肉眼可见的粒子。某种——
“感恩粒子。”
她想起来了。刚醒来的时候,其中一个生物说过这个词:“欢迎来到感恩星。”
感恩星。
感恩粒子。
她当时没太在意,但现在看来,这两个词很可能就是理解这个世界的关键。
如果那些光点就是“感恩粒子”,那它们从哪来?怎么产生的?为什么会有不同颜色?那个淡粉色的,和之前看到的金色,有什么区别?
问题太多了。
林夕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迫切的问题不是搞懂这个世界,而是从这个培养皿里出去。
她再次开始观察,这次更仔细。
弧面外,那个蓝色生物还在盯着她,但眼神里除了警惕,多了一丝好奇。它的口器轻轻蠕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夕忽然灵机一动。
她抬起手,对着那个生物做了个手势——先指指自己,然后指指培养皿的顶部,最后双手摊开,做出一个“怎么办”的表情。
蓝色生物愣住了。
它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歪了歪头,露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困惑表情。
林夕又重复了一遍手势。
这次,那个生物似乎明白了什么。它转过身,对着身后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那是超声波,林夕听不到,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振动。
很快,另一个生物匆匆赶来。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看起来比这个更老成一些,眼睛里有一种……林夕想了想,那应该叫“见过世面的淡定”。
老成生物看了看林夕,又看了看她刚才做手势的位置,然后吸了一口气——那些彩色光点被它吸进去,它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然后,它做了个让林夕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它抬起手,指了指培养皿底部的一个角落。
林夕低头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正要抬头表示疑问,忽然看见那个角落的透明材质上,有一个极淡的印记。如果不是特别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一个手印。
准确地说,是五个手指的印记,大小和她自己的手差不多。
林夕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手按上去。
完全吻合。
下一秒,她脚下的培养液开始缓缓下降。透明的墙壁向四面打开,清新的空气涌进来——那种清新和地球不一样,带着一种淡淡的甜味,像是某种陌生的花香。
培养液降到膝盖时,林夕迈了出去。
她的脚踩在实地上——不,不是实地,是一种柔软的有弹性的材质,像是某种苔藓铺成的地面。她踉跄了一下,站稳,然后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里。四壁是柔和的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头顶是透明的穹顶,透过它可以看到外面——两个太阳悬挂在天上,一个偏橙红,一个偏淡黄,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种奇异的渐变色。
而她面前,站着十几个蓝色生物。
它们高矮不一,最矮的只到她腰际,最高的和她差不多。每一个都有那种不成比例的大眼睛和吸管一样的口器。此刻,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她,眼神里混杂着好奇、警惕,还有一种奇怪的——
敬畏?
林夕没有动。
她在等。
等对方先开口。在任何文明的第一次接触中,先开口的一方往往处于被动。这是她在外星生物学课程里学到的第一条原则。
僵持了大约十秒。
那个老成的生物终于向前迈了一步。它的口器轻轻蠕动,发出一串超声波——这一次,林夕听到了,因为她的听觉系统已经自动适应了这种频率。
“外来者。”它说,“你能听懂我吗?”
林夕点点头。
老成生物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亮”,像是有光从内部透出来。它转身对身后的同类叽叽喳喳说了一通,那些生物纷纷发出惊叹似的声音,大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林夕被十几双发光的眼睛盯着,感觉有点诡异。
“你们……”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太久没说话了,“能听懂我吗?”
老成生物点点头。它指着自己的口器,又指了指林夕的嘴:“你的声音,不同。但我们能懂。这里的语言,不在嘴里,在心里。”
林夕愣了一下。
不在嘴里,在心里?
她忽然想起之前那个生物说过的话——“我们能用情绪波长直接交流。”当时她没太在意,但现在想来,这可能才是关键。
“你们能读取我的想法?”她问。
老成生物摇摇头:“不能。只能接收你想让我们接收的。你的心,是你的。我们的心,是我们的。”
林夕松了口气。
还好。如果这些家伙能直接读取她的想法,那她以后还怎么在心里吐槽?
“我叫慈恩。”老成生物说,“是这里的长老。你从哪里来?”
林夕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我正在进行一次实验,然后……就到这里了。”
慈恩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穿越者。很久以前,也有过。很久很久。”
林夕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以前也有穿越者?他们现在在哪?”
慈恩的眼睛暗了暗:“都走了。有的回去了。有的……去了别的地方。”
“去了别的地方”是什么意思?林夕想问,但忍住了。刚认识就问太多,不合适。
她换了个问题:“你们一直这样看着我,是因为什么?”
慈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慈恩抬起手,指着空气中飘浮的那些彩色光点——刚才那些生物进食时,它们明显增多了。
“你看不见吗?”它问。
林夕看着那些光点,又看看慈恩,如实回答:“能看见。但对我来说,它们只是光点。”
“只是光点。”慈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它转过身,对那些还在发光的同类说了几句什么,那些光点慢慢暗了下去。
然后,它看着林夕,用那种超声波语言说出了让她完全没想到的话:
“对我们来说,它们是食物。但对你说,它们是——什么都不是。”
林夕愣了一下。
什么都不是?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些光点是这些生物的食物,那它们对她来说,确实什么都不是。她不需要吃它们,也吃不了它们。它们的存在与否,对她的生存没有任何影响。
但反过来,这些生物对她的理解,可能也是一样的——
“你们是不是觉得,”林夕试探着问,“我吃的东西,也是‘什么都不是’?”
慈恩歪了歪头,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吃什么?”
林夕想了想,把手伸向腰间——那个空间压缩包还在。她按下开启键,一个小小的隔层弹开,露出里面的半袋苹果干。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那些蓝色生物齐刷刷后退了一步,大眼睛瞪得滚圆,口器剧烈地抖动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林夕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干——就是普通的苹果干,切得薄薄的,脱水保存,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金黄色。
有什么可怕的?
慈恩没有后退,但它的表情变得非常凝重。它盯着那个小袋子,口器轻轻蠕动,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思考。
“这是……你的食物?”它问。
林夕点点头。
慈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缓缓抬起手,指着袋子里的苹果干,说出了一句让林夕完全没想到的话:
“这里面的东西,活着。”
林夕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什么?”
“活着。”慈恩重复了一遍,“我能感觉到。很微弱,但活着。它在——睡觉。”
林夕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干。
脱水苹果干。
经过高温烘干、真空封装的苹果干。
里面有什么东西活着?
她看着慈恩的表情,知道它不是开玩笑。它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戏谑的成分,只有一种深深的困惑——仿佛在问:你吃的东西,是活的,你不知道吗?
林夕深吸一口气,把苹果干收起来,放回压缩包。
好。
一个新问题出现了。
在这个世界里,食物是“活着”的——那些彩色光点,那些“感恩粒子”,很可能也是某种形式的生命。而她带来的苹果干,在它们眼里,是某种正在睡觉的生物。
那她以前吃的苹果呢?
那些新鲜的、脆甜的、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呢?
它们也是“活着”的吗?
林夕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老苹果树。每年秋天,外婆会让她去摘苹果,她会爬上树,挑最大最红的摘下来,然后坐在树枝上直接啃。
那时候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面对这些把“活着”当成食物评判标准的蓝色生物,她忽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你饿吗?”慈恩忽然问。
林夕回过神来,看着它。
慈恩的口器蠕动了一下,空气中那些彩色光点开始向它聚拢。它吸了一口,表情变得满足而安详。
“你吃这个吗?”它问,“如果你愿意,可以试试。”
林夕看着那些光点。
淡粉色的,飘浮着,像梦里的萤火虫。
她想起它们被吸进去时,那些生物脸上的陶醉表情。
但她更想起自己的坚持——哪怕饿死,也不吃细菌。
“不了。”她说,“谢谢。我有自己的食物。”
慈恩点点头,没有勉强。它转过身,对那些同类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带头向球形空间的出口走去。
“跟我来。”它回头说,“你需要住的地方。”
林夕跟在它身后,穿过那个乳白色的出口。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同样是乳白色的材质,同样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两侧有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透过开着的门,她能看到里面是各种功能的房间——有的放着奇怪的工具,有的堆着彩色的光点,有的空荡荡只有几个垫子。
每经过一个开着的门,里面的生物就会探出头来看她,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有些胆子大的,还会跟上来,远远地缀在后面,小声地叽叽喳喳。
林夕感觉自己像个动物园里的新展品。
走了大约五分钟,慈恩在一扇门前停下。它抬起手,按在门边的墙壁上,门无声地滑开。
“你的。”它说。
林夕走进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十平方米。墙壁是柔和的淡蓝色,同样散发着荧光。地上铺着那种柔软的苔藓状材质,踩上去很舒服。角落里有一个低矮的台子,上面铺着厚厚的垫子,看起来是床。
没有窗户。
但头顶有一块透明的区域,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两个太阳还在那里,一橙一黄,像两颗巨大的宝石。
林夕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很简陋。但干净,安静,属于她自己。
“谢谢。”她转身对慈恩说。
慈恩点点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它的大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一种林夕读不懂的情绪。
“你有什么想问的?”它说。
林夕想了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帮我?”
慈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来了。”
这个答案太抽象了。林夕等着它解释。
慈恩的口器蠕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它说:“很久以前,有一个预言。说有一天,会有一个外来者来到这里。她不吃我们的食物,她有自己的坚持。她会带来改变。”
林夕愣了一下。
预言?
她?
“你们等的是我?”她问。
慈恩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不是你。可能是另一个。但你来了。所以我们等。”
林夕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不相信预言这种东西。作为科学家,她相信的是数据、实验、可重复验证的结果。预言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在她眼里和迷信没什么区别。
但此刻,站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面对这个相信预言的蓝色生物,她忽然觉得,也许有些事情,科学解释不了。
“你们等了多久?”她问。
慈恩的眼睛暗了暗:“很久。很久很久。等得我们都忘了时间。”
林夕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那个手印——培养皿底部那个和她完全吻合的手印。
那是谁留下的?
上一个穿越者吗?
那个人,现在在哪?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着慈恩疲惫的表情,她知道不是时候。
“你先休息。”慈恩说,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世界。然后,你再决定。”
“决定什么?”
慈恩没有回答。它只是转过身,慢慢消失在走廊的荧光里。
林夕站在门口,看着它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个预言里,只说会有外来者来,会带来改变。
但没说是好的改变,还是坏的改变。
所以,这些生物收留她,帮助她,不是因为信任她,而是因为不得不?
因为他们不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会发生什么?
林夕回到房间,门在身后无声地滑上。
她在那个垫子床上坐下,把空间压缩包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打开,取出那半袋苹果干,看着里面那些淡黄色的薄片。
“慈恩说你们还活着。”她轻声说,“真的吗?”
苹果干没有回答。
但林夕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些苹果干,是母亲亲手做的。
母亲从树上摘下苹果,洗干净,削皮,切成薄片,然后在太阳下晒干。那是她每年秋天都会做的事,一做就是几十年。
如果苹果干里的东西真的还“活着”——
那母亲做的这些苹果干里,是不是也活着母亲的一部分?
林夕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赶紧把苹果干收起来,放回压缩包,躺倒在垫子床上。
头顶的透明区域外,两个太阳正在缓缓移动。橙色的那个偏西了,黄色的那个还在正中。天空的渐变色变得更深,像是某种陌生的油画。
林夕看着那片天空,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
她不知道那个预言是真是假。
她不知道这些蓝色生物最后会怎么对待她。
但有一件事,她非常确定——
她还活着。
母亲做的苹果干也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在陌生的星球上,在一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这大概是唯一确定的东西。
房间里的荧光渐渐暗下去,像是在配合两个太阳的移动。林夕的呼吸变得均匀,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睡梦中,她看见一片苹果园。
母亲站在树下,冲她招手。
“今年的苹果结得特别好。”母亲说,“我给你留了一箱。”
林夕想跑过去,但脚下怎么也跑不快。
母亲的笑容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满树的红苹果里。
她睁开眼睛。
头顶的天空已经黑了。
两个太阳都落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繁星——陌生的星座,陌生的排列,陌生的光芒。
林夕看着那些星星,无声地说:
“妈,我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里的人不吃苹果。”
“但我会想办法的。”
“我会想办法活下去。”
“等回去的时候,再给你讲这里的故事。”
星星在头顶闪烁,像在回应她。
林夕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没有梦。
第二天醒来时,门边放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几样东西——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容器,一块淡蓝色的膏状物,还有一小撮彩色的光点,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球形容器里,像困住的萤火虫。
林夕看着那个球形容器里的光点,哭笑不得。
这是让她“尝尝”的意思吗?
她把容器和膏状物挪到一边,只端起那杯液体。闻了闻,没有味道。小心地抿了一口——就是水。普通的水,只是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她一口气喝完,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门滑开了。
慈恩站在门口,看着空了的容器和没动过的食物,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吃?”它问。
林夕摇摇头:“我只吃我自己的食物。”
她从压缩包里拿出两片苹果干,在慈恩的注视下,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苹果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带着阳光和故乡的味道。
慈恩看着她咀嚼的动作,忽然问:“你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林夕想了想,说:“甜。还有一种……嗯,很难形容。就像……就像你吃那些光点的时候,是什么味道?”
慈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温暖。像有人在心里说谢谢。”
林夕愣了一下。
像有人在心里说谢谢?
那些光点,那些“感恩粒子”,吃起来是感恩的味道?
那她吃的苹果干呢?
是阳光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是故乡的味道。
也许,每个世界的食物,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它们不只是食物,它们是记忆,是情感,是连接活着的人和他们所爱的一切的东西。
林夕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她能在这里活下来。
为什么她不肯吃那些光点。
不是因为科学,不是因为生理结构。
是因为她有自己的味道要守住。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走吧。”慈恩说,“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世界。”
林夕收起剩下的苹果干,跟着它走出房间。
身后,那个装着彩色光点的球形容器静静地躺在托盘里,像是某种被拒绝的善意。
林夕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
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还会拒绝很多次。
但她不在乎。
她有自己的味道。
这就够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