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己》小煖

153、第 153 章 读者合

　　读者合上书，长出一口气。
　　好一个细思极恐的结局。
　　你坐在那里，看着封面上那两个字——《弑己》。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书脊上，泛着冷冷的光。你看了很久，心里还在想着最后一句话。
　　“你好，第七个人。”
　　你笑了。
　　这书真有意思。看到最后才发现，第七个人是读者自己。
　　你站起来，准备去倒杯水。看了这么久的书，你有点渴了。
　　你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她身上。青布衣裳，很瘦，脸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长什么样。
　　你愣住了。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说：“下一章，该你写了。”
　　你的手开始发抖。
　　你想起刚才书里的那句话。翠儿对九方渊说的那句话。一模一样。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她往前迈了一步，走进月光里。
　　光照在她脸上。
　　是翠儿。
　　就是书里那个翠儿。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表情。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你后退了一步。
　　她说：“你不是一直在看吗？”
　　你的后背发凉。
　　她说：“看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猜了这么久。现在，该你写了。”
　　你问：“写什么？”
　　她说：“写下一章。”
　　你问：“怎么写？”
　　她说：“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你站在那里，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像一尊石像。
　　你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翻开书，看第一章。
　　第一章的第一句话是——
　　“皇帝躺在龙床上，看着头顶的承尘。”
　　可你翻到那一页，愣住了。
　　第一章不见了。
　　那一页上，写着另一行字。
　　“你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人。”
　　你的手开始发抖。
　　你往前翻。封面。扉页。目录。都没有。
　　只有这一页。
　　只有这一行字。
　　你抬起头，看着她。
　　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像在看自己最心爱的东西。
　　她说：“你也是我写的。”
　　你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想起书里那些人。皇帝。太子。二皇子。首辅。边将。太监。九方渊。母亲。师父。翠儿。
　　他们都在书里。
　　你在书外。
　　可如果……
　　如果你也是她写的呢？
　　如果你也是这本书里的一页呢？
　　你看着她，问：“那我是什么？”
　　她说：“你是最后一章。”
　　你问：“我写了什么？”
　　她说：“你还没写。”
　　你问：“怎么写？”
　　她说：“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你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拿着那本书。
　　书还是那本书。可第一章变了。变成你了。
　　你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笑自己。
　　你抬起头，看着她。
　　她说：“写完了？”
　　你愣住了。
　　你说：“我还没写。”
　　她说：“你写了。”
　　你说：“我写了什么？”
　　她说：“你写了自己。”
　　你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那本书的封面，变了。
　　不再是《弑己》。
　　是另一个名字。
　　你看着那个名字，愣住了。
　　那上面写着——
　　【《第七个人》】
　　作者：你
　　你抬起头，想问她。
　　可她已经不在了。
　　门口空空荡荡，只有月光照在地上。
　　你站在那儿，很久。
　　然后你走回屋里，坐下。
　　翻开书。
　　第一章，是你在门口站着。
　　第二章，是你翻开书。
　　第三章，是你看到她。
　　第四章，是你问她。
　　第五章，是你发现自己在写自己。
　　你一页一页翻下去，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你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那是你自己的笔迹。
　　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不知道。
　　可那行字，清清楚楚。
　　那行字是——
　　“你好，第七个人。”
　　你坐在那里，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你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你说：“你好。”
　　你说：“第七个人。”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你身上，照在书上，照在那行字上。
　　你知道，有人在看。
　　正在看这本书。
　　看到最后一句话。
　　看到这里。
　　你笑了。
　　你说：“写完了。”
　　没人应你。
　　只有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照着。
　　作者：正在看这句话的你
　　读者：正在看这句话的你
　　第七个人：正在看这句话的你
　　“结束了吗”“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