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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到底谁是猎 ...

  •   不轻不重的呵声,牵动下面两人紧张的呼吸。

      顾怜玉镇定转身,毕恭毕敬:“殿下,是还有其他吩咐?”

      “初春料峭,寒意未消。”

      萧晟鸣淡淡讲出这句,眼神依次掠过他们二人,又不紧不慢道,“本王听闻,郑少卿素来爱妻?”

      没品出深意的郑延下,一脸茫然的应声;

      “啊?是是,臣与内人贫困携手至今,自是情深。”

      “哦?甚好么?”

      萧晟鸣挑眉,看向下面两人。

      顾怜玉迅速做出反应,她悄悄挪到郑延下身旁,压低声音小声提醒他;

      “老爷,夜里寒凉,我有些冷。”

      顾怜玉始终保持高度紧张之态,瞬间捕捉到话中暗藏的试探,悄悄挪步到郑延下身旁提醒。

      “老爷,夜里寒凉我有些冷。”

      一语点醒梦中人,郑延下忽然一拍脑袋拔高嗓子高调演戏。

      “怪我怪我,只顾着公务竟忽略了,外头天色甚寒,夫人你今日出门穿的如此单薄,真叫我心疼坏了。”

      “怪我怪我,只顾着公务,竟忽略了夫人,夫人今日出门穿得如此单薄,真叫我心疼!”

      他着急慌忙解下身上温暖的狐皮大氅,换下顾怜玉单薄的旧棉披风。

      “是怜玉莽撞,让老爷挂怀了。”

      顾怜玉自然而然的接住,配合郑延下演着你侬我侬的戏码。

      披风被解开,垂头时有半截莹白的肌肤露出来。

      高台之上萧晟鸣身躯微微前倾,炽热的眼神直直扫向那片肌肤上,似乎正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披风交换的刹那,衣领下靠近结契穴位置有一抹红印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萧晟鸣眼中的闪过亮光,他勾勾嘴角回身坐回原位。

      台下的二人还在演戏,为了显得自然十分投入,对刚刚的异样毫无察觉。

      萧晟鸣眯着眼意味深长,修长的指节一下又一下无声敲打着案台;

      像只狐狸,一只狡黠的,捕猎时伺机而动的狐狸。

      半倾,顾怜玉想脱身离开了。

      “老爷,您用过膳了么,要不……”

      “用过了用过了,天寒你早些回去吧。”

      戏码已经表演完,郑延下怕多做多错,也想让顾怜玉早些退下,本能的就开始催人。

      顾怜玉也识趣,屈身各行一礼,再度转身欲要退下。

      “郑夫人,等等。”

      萧晟鸣的阻拦声,再次从身后上方撂下来。

      这次顾怜玉心中做好了被叫住的准备,反应很自然。

      她转回身,照旧行礼:“殿下,臣妇还在,敢问是有何吩咐?”

      本想抬眸窥探下萧晟鸣的脸色,不料一抬头反倒撞上萧晟鸣的眼神。

      四目相对,顾怜玉怔了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晟鸣的眼似乎不大对劲,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但又不是狠戾。

      反观郑延下,像耳聋喉哑了一样半个字都不吐,殿门尴尬的厉害。

      顾怜玉袖口下的手掌微微蜷起,思量再三后,扬声开口又问了一回。

      “殿下?可是,有吩咐?”

      “咳咳。”萧晟鸣侧过头干咳两声。

      他又长了几次口,随后还是选择站起身背对两人,才又开口继续;

      “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郑少卿用过了,但本王念你辛苦一番又迎寒送餐,莫要浪费了,本王还未用膳搁下吧。”

      顾怜玉:??

      这话讲的实在生硬,更像是孩子突发奇想现编的谎言。

      顾怜玉在殿内的戏码已经结束了,并不想留下任何东西,不然这太子万一吃坏了肚子,莫须有的罪名下来她可担不起。

      她半信半疑:“能入殿下口是臣妇的荣幸,不过餐食已然凉了,不如下次罢?”

      再说,谁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太子,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萧晟鸣压力郑延下:“郑少卿?”

      “是、是!臣遵旨!”

      郑延下这会反应倒是快,一把夺过食盒,小心翼翼地呈上案台。

      等一切落定,萧晟鸣才抬手挥了挥,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吃一堑长一智,顾怜玉这次刻意把动作放的更缓,生怕表现太急切又被叫停。

      殿门被拉开又合上,预想的传唤并没有第三次响起。

      “罢了,还是走远些。”

      顾怜玉还有求于郑延下,又担心在殿外太惹眼,万一又被发现召入殿内再生变数

      她轻移莲步行到院子中,站在那颗刚抽新芽的柳树下等待。

      夜色渐浓,夜风将周遭的气温吹得骤降数度,冷得顾怜玉不得不裹紧身上的狐裘,原地来回踱步试图驱散些寒意。

      咚咚、咣咣、咚咚……

      几声急促的打更声顺着寒风传过来,应该是二更了。

      又过良久,那扇紧闭的殿门终于被推开。

      “晦气!罢了罢了,先去看看晴儿快活片刻。”

      距离太远顾怜玉只能听到零星几字,借着月光看过去,郑延下脸色阴沉一副吃瘪样,应该是在殿中被训斥了。

      此刻要银子绝非聪明之举,可家中母亲还在卧床等药,她今日必须硬着头皮上,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掌心,待郑延下走近小跑上前拦路。

      “这破案子,究竟还……”

      还在暗自愤懑吐槽的郑延下,被骤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弹跳后退半步,险些立足不稳摔倒。

      顾怜玉急忙上前扶住,“老爷,莫慌,我是怜玉。”

      看清来人是自家夫人,郑延下才松口气,私下张望确定再无旁人,贼兮兮地拽着她快步往外走。

      等离开院子,郑延下才低声训斥。

      “你要吓死我?不是让你早早些回府,已然二更天你还守在此地做什么?!”

      “怜玉,放心不下老爷。”

      顾怜玉柔声低语,眼底盛满担忧,

      “方才殿内那太子喜怒不稳,怜玉虽然未被惩戒,可不见老爷平安出来,自是不能放心独自离开。”

      顾怜玉见他脸色缓和,立刻趁热加劲一把拉住郑延下的手腕,

      见美人乖顺,郑延下语气也软和下来,腾出一只手掌拍拍她的手背,做出大度绅士模样,

      “罢了,二更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我待会还有公务要外出不能留你。”

      顾怜玉回想到方才听到的字眼,猜测郑延下或许是着急赶去外室住处,眼眸一转计策上心头。

      “是,老爷公务繁忙怜玉懂事些,只是也千万要注意保重身体。”

      话音落下,她解下唯一暖和的狐裘,轻踮脚尖披在郑延下肩头。

      顺着夜风和郑延下的掠目光,她特意丝绢遮口低低咳嗽两声,孱弱又惹人怜,仿若再来阵劲风就能将她吹散一般。

      郑延下为情意不纯,眼神闪烁:“你不冷?”

      “怜玉不碍事,老爷不是有公务要忙,您早去早歇,怜玉这走回府了。”

      讲到走字,她特意停顿片刻加重咬字,郑延下果然注意到,拉住将要转身的顾怜玉。

      “走?等一下,从府里到大理寺十余里路,你是走来的?”

      顾怜玉知晓愧疚已经被勾起来,只差温顺加把火,这事儿就能成了。

      “管家事务多,此行来没得到老爷的首肯,怜玉也不好麻烦他人,便选择一路走来,不过能见到老爷安好,一点也不觉着累。”

      她浅浅勾起嘴角,月光下眼眸中闪烁着晶亮的泪花,满是对许久未见的欣喜,半分不满或者抱怨都听不出。

      “十余里路…走来……”郑延下默念两遍,冲她又道,“罢,不如今日你在大理寺歇下吧,可……”

      郑延下话到一半又闭口不谈,毕竟顾怜玉住下,在太子眼皮子底下他总不能抛下正妻外出,可今天又答应了外室相会,他一时间有点左右为难。

      顾怜玉并不是要留宿,识趣地为他找台阶:

      “不了,老爷,我这几日将要来坤期,若是突发状况多有不便,我还是回府内更方便稳妥。”

      “哦哦,是也是也,那我派人套马车去送你。”

      郑延下顿时松气,心虚地又主动补充:“还有这玉佩你拿着送给管家,他会给你支取几两银子,你拿去多买些清心药,我近日较忙不回去了,你好好养身体。”

      “是,多谢老爷。”

      顾怜玉低眉顺眼的接过玉佩,两人又不冷不热的敷衍几句,等套好马车,郑延下便迫不及待去私会了。

      回程路上下起了雨,雨线不大却细密紧促,丝丝缕缕拍打在马车檐角银铃上,在风中发铃铃铃的低声吟唱。

      “母亲……”

      顾怜玉手中紧握着那枚玉佩,想到母亲又想到自身,心头愈发冷凉,好似那叮铃铃的雨丝,透过银铃也拍进她的心底。

      “这样终究不是办法……”

      微风吹过马车卷帘,牵起一角转瞬即逝的缝隙,一声沉重的叹息也顺着那条缝隙,飘出马车砸进风雨。

      回到府中,她顾怜玉先将玉佩交给小桃去支取银子,拿到手后大半封好托人连夜寄回家,只保留几两碎银用来买应急的清心药。

      待一切做完,她才安心沐浴休息。

      热水虽然洗净满身疲惫,但却洗不掉心中积郁的种种压抑。

      外面的雨停了开始刮风,吹打的窗柩发出轻微晃荡的声音,吱呀吱呀个不停。

      顾怜玉辗转难眠,叹口气起身,扯了件披风移到窗前坐下。

      这处虽然是主母院,可由于顾怜玉不得宠爱,下人也不再精心布置。

      又是初春,花草凋零枯败,院中窗边仅剩的两棵树,成了唯一的风景。

      一棵是梅树,另一棵是桃树;

      时节更迭,桃树已经抽芽结花苞,随时都在准备着绽放;梅树的枝丫上却还存着点点红梅,明明摇摇欲坠了,却还自命清高傲的抱在枝头不肯松。

      “迎寒孤傲抱枝头,又能活几时呢。”

      顾怜玉想伸手碰一碰那簇梅花,刚打开窗,一阵夜风骤然袭来,狠狠扫过庭院卷上梅枝,将那朵朵傲然的红梅硬生生拽下枝头;

      “哎?等……”顾怜玉起身;

      霎时间,殷红的花瓣像无头苍蝇,被砸的东西纷飞。

      她主动攥住一片梅瓣,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算了,花落了,是该落了,该想想法子重新开一回。”

      须臾间,一树梅花被打散干净,只余下光秃秃的褐色枝桠,在寒夜中萧瑟冷清。

      顾怜玉拾起来掌心的残瓣,抬手顺着窗户撒向浓墨夜色中。

      “飞吧,飞出这四方囚笼,再开吧。”

      说完她拢了拢衣裳,毅然决然走回床榻;

      未关严的窗缝中,隐约有微风呼啸,风中隐隐约约夹着几声断断续续的低吟;

      “飞吧,飞不出这四方囚笼,就该想办法生根长出去。”

      翌日,雨过天晴,满天春色正好。

      暖融融的晨曦落在庭院,照在那株桃树上,昨夜还在含苞待放的花苞,一夜之间竟绽开数朵;

      虽然不似红梅脱凡,但花瓣粉嫩娇艳,也给这所古板的院落添了颜色和生机。

      次日雨过天晴,春光正好。

      小桃一早便被管家叫走,说是有要事安排;

      顾怜玉房中不喜热闹,也没几个侍奉的,她起身后简单收拾吃罢早膳,便差人搬张椅子搁在院中,打算趁着天色正好做些女红,等过些日子天再暖和些再找新的中间人换置银钱。

      刚落座不多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哒传来,这样活力鲜活,不用看也知晓是小桃回来了。

      “夫人!夫人!”

      小桃人还没走近,急躁躁的声音便响起来;

      “夫人,出事了!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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