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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身体先认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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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温在逐渐微烫,是来袭的些前兆。
顾怜玉洗了第三回冷水澡,摸了摸依旧烫热的体温叹口气。
月钱还不到日子,女红攒下的银子多数都被寄回家中。初春严寒未消,中间人感染风寒,不肯再露面帮忙置换。
顾怜玉全身仅剩下两钱,连一粒清心药都买不下。
近日家中寄来书信,信中父亲明言,母亲身体孱弱又感染了风寒缠绵病榻。
家中的银钱不多,已然买不起汤药,加紧催促她多多寄些银钱回去,为病床的母亲抓药治病。
“没事的……有办法的,再想想……”
顾怜玉紧握着那封催命信,眼神空滞的呢喃了一遍又一遍。
少顷,她望见外面的寒风,又看了看铜镜中莹玉素白的面庞妥协坐下来
均粉、描眉、点朱唇……
不多会那张素面变得精致惹眼,就连脸上的愁容都为她平添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妆匣子里的珠钗、步摇早被典当的七七八八,只剩几根款式陈旧的素银簪子躺在里头,她随手将青丝挽成垂肩矮髻,挑只雕花款式的固定点缀。
身上的白色罗衫被换下,更上一袭粉蓝梅花罗裙,打眼望去傲香雅致不过如此了。
望见外头的寒天,她犹豫片刻又拿出那件陈旧的薄披风。
做完这一切,她提上食盒,毅然决然踏入漫天寒风中,她打断主动送饭示好,能先换些银钱渡过眼下的困难。
不过,从无头案开始,其实顾怜玉也许久未见过郑延下的面。
再加上大理寺她去的少,也不熟路,边走边问才得知情况,近日郑延下为查雪夜无头案连轴转,大多时间都在偏殿值守办公务。
打听到郑延下的去向行踪,顾怜玉继续往偏殿行。
偏殿很是安静,连守卫也没有。
行至殿外后顾怜玉深呼一口气,思虑再三,她扯下身上单薄的披风盖在食盒上面。
外面的寒风正厉害,她却未急着进殿;
冷风中吹了半响,等白皙的脸颊吹出冷红,指节也冻出水红色,又抬头望了望天色估算时辰,她才不紧不缓的推门而入。
吱呀——
殿门被推开,朔风卷着地上的碎雪,同她一起扑进屋里;
顾怜玉踉跄一下,站稳身子。
上头先传来不满地啧气声,顾怜玉紧忙合上殿门垂头扮作温顺模样。
“何人?”
传来的声音没有感情,和外头的寒风不相上
许是方才寒风吹太久,屋内燃着暖炭火冷热温差过高,顾怜玉的耳膜还在隐隐发麻,似乎并未听出殿上的声音并非郑延下。
“老爷,我是怜玉,近日天气寒凉,怜玉记挂您在外公务操劳,特意做了点吃食给您送来聊表妾意。”
“老爷?谁是你老爷。”
清冷凌冽的男声自带威严,从上面飘进耳中;
顾怜玉面上一怔,迟疑着缓缓抬眸。
上座桌案前的人她并不眼熟,剑眉星目下双眸凌厉如烽火,高耸入云的鼻梁搭配薄唇。
此刻正紧绷着脸色,眼神夹着探究的寒意,正一转不转的盯着她。
他……会是谁?
顾怜玉悄悄打量眼前人,墨发上的束冠是金镶玉,肩头披着的的墨狐大氅,再看周身的贵气,应该是身份不凡。
须臾,她躬身行礼试探问候;
“臣妇是大理寺少卿之妻,顾怜玉。今日为夫君送吃食无意错闯殿门,惊扰贵人实非本意还望海涵。”
殿宇上座的人不搭言,却眼神始终探究,仿若要把她看出个窟窿不可,反倒叫顾怜玉有些窘迫尴尬。
她眼眸转了半圈,又屈一礼:“若无他事,臣妇便不叨扰贵人公务,先行退下了。”
那人依旧不发一言。
顾怜玉尬然,心中默默数着:十、九、八、七……
就当退殿门几步之遥时,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鼓点一样生生逼近。
她顿住脚步退到角落一隅等待,须臾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太子殿下,臣回来复命了!”
是郑延下的声音,顾怜玉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在听到殿下二字后选择跪在角落一隅。
那人瞥见她的动作,仍旧默然;
只是冲着殿门外扬声唤出一声:“进。”
殿门被推开,郑延下火急火燎的声音再次响起。
“殿下,城东现场早已被破坏,臣无能实在查不出新线索。”
那人冷声,压迫感十足:“没线索。”
郑延下吞咽了两口口水,抬眼偷瞄,顺着目光瞥见了顾怜玉;
他一瞬间变了脸色,压低声音斥责:“你怎会在此?!给我闯祸了?”
郑延下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这种情形,明哲保身才是郑延下的脾气秉性。
“是啊,你的夫人怎会在本王殿里,擅闯是谁指使呢?”
这声质问寒气逼人,郑延下满眼怒意也直直刺刺向她。
顾怜玉明白,解己困境还是靠己才行。
她极快的略一眼上座的人,那人脸上虽然散漫,但并无震怒之意,在看郑延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全然都是算计。
高官?颜面?
那么一介妇人,此刻最好用的利器还是软弱。
“咳咳……”
脸色还未回温的顾怜玉轻咳两声,随即肩头微塌,露出怯生生可怜表情。
“老爷,怜玉不知是太子殿下,今日寒凉您又公务缠身,妾是忧心您的身体,心中记挂忍不住做了吃食想来看看您,天黑不熟路才误闯了太子殿下的公务殿阁。”
郑延下正愁空手而归被数落闲散,顾怜玉这话刚好给他送了台阶。
他急忙借着下坡:“不懂事的妇人,我不过太忙顾不及回府,你还如此儿女情长要来寻我,还不请殿下恕罪?”
顾怜玉面上可怜:“臣妇知错,但求殿下只罚臣妇一人,我夫确实公务辛苦莫要牵连与他。”
好一副深情的妻子的派头,将郑延下都糊的一愣一愣的,心中赞叹顾怜玉的情意,竟也开口为顾怜玉求情。
“殿下,内人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还望殿下饶过她不知这一回。”
上座的人将笔墨搁在桌案,发出啪嗒的轻响;
未回应,也未再发怒。
下面跪着的两人,见此情形连呼吸都放轻。
片刻后,那道男声再次缓缓响起。
“抬起头来。”
没有指向、称谓的一句话,让跪着的两人一时间茫然不知是在唤谁。
“臣....”
郑延下刚要应,被更冰冷的声音打断。
“那个叫怜玉的,抬起头来。”
顾怜玉瞬间做出反应:“是,臣妇名唤顾怜玉。”
她只是微抬几分额头,目光始终垂落在地面,规矩做得十分到位。
“抬头,直视本王,本王名讳萧晟鸣,你可耳熟?”
“是。”顾怜玉遵命。
她飞快抬眼一瞥,又迅速垂眸。
这双眸子有些泛赤棕褐色,似乎是有点眼熟?
见过么?不应该吧?
呃?
有刹那,三年前的鱼欢闪过脑海,不过又被顾怜玉匆匆压下。
毕竟,当朝储君的身份何等尊贵;
若那晚真是给太子送了不洁女子,再加上她的官妇身份,她和郑延下两人的九族加起来都不够砍。
这都不是不敢想,是根本不能往那处想。
那么按照礼制,她只是一介官妇,当然不该知晓太子名讳;
可这个发问是为何呢?
是试探闯殿企图?还是另有所图?
顾怜玉脑中在飞速转动,须臾间,有个计策浮上心头。
“回太子殿下,臣妇平素极少外出,赴官宴也都是随老爷同出聚在官妇后阁,怎会知晓您的名讳,殿下此言可是怀疑臣妇蓄意闯入?”
说罢,她长睫微颤小珍珠含在眼里,“老爷您说是么,妇....”
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既守住妇德规矩,又将这烫手山芋抛给郑延下,还顺势摆出一副依附夫君的柔弱模样,恰好顺了他的大男子心思。
还在紧张地郑延下猛然被点,本能回:“是是,殿下臣妻句句属实,还请您从轻责罚。”
顾怜玉内心无语,都有些厌恶这蠢症;
她都把路铺好台阶铺好,明明一句不知者无罪就能搪塞过去,郑延下偏偏讲这么一句。
这下她也只能请罪:“求太子殿下,轻责。”
萧晟鸣面上依旧无波,先缓步行至郑延下身前。
“太子殿下……” 郑延下心头发紧,头伏得更低。
略一驻足后旋即侧身,两步径直来到顾怜玉面前,负手静立片刻才缓缓开口。
他语气轻淡,压迫感却扑面而来:“是吗,甚少外出?”
倒不是萧晟鸣喜怒无常,是他确实觉得顾怜玉眼熟。
从她进殿内时的绯红脸颊,方才的泫然欲泣,他都觉得熟悉,当看清她的容貌时候更是心头一缩。
太熟悉了。
跟那晚的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他迫切地想证实这两人的关系。
“本王问你话,答!”
萧晟鸣有了几分怒意。
如何作答,顾怜玉不得不谨慎揣摩。
不熟这位太子的脾气秉性,她想赌一把,赌她不答,郑延下久经朝堂能解困,可余光爬瞥见瑟瑟发抖的郑延下又放弃这个想法。
顾怜玉咬牙一横心,索性直接抬眸仰视萧晟鸣。
“臣妇句句属实,闯殿之错臣妇认罚,但绝非别有用心!万望明鉴!”
难道真是我错觉?想多了?萧晟鸣暗自沉吟。
眼底盛满敬畏恭顺,与那晚热情主动、软声轻哼索取的人毫不相关。
臣子之妻,再如何,也不至于被随意送上床榻吧。
这样想着,萧晟鸣转身走开,又重新落坐到主位上,语气也不像先前那般凌冽。
“郑少卿、郑夫人两位起身吧,本王只是怕有人蓄意闯殿才会如此举动,二位应当明白。”
“明白!明白!殿下不怪已然是天恩!”
郑延下谄媚地应答后,擦两把额角的冷汗道谢起身。顾怜玉知晓这件事算了了,也松下一口气。
她起身敛衽一礼,温声道:“多谢殿下宽恕。若无旁事,臣妇不敢耽误殿下议事,先行退下了。”
此番前来的目的虽然还未达成,可郑延下已然归来,顾怜玉不打算参与男子的公务汇报
她计划先抽身离开这是非地,去殿外等候郑延下禀报后再寻机会。
萧晟鸣耳尖微动,先是点了两下头。
一旁的郑延下满心惶恐,即刻顺势催促:“殿下同意了,我确还有公务禀报,你还不快快退下。”
“是,多谢殿下,多谢老爷。”
正合心意,顾怜玉躬身谢过,轻提裙摆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萧晟鸣的声音,骤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