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有云》何葭烟

22、第 22 章 离开医院后

　　离开医院后，冯栖梧立刻给冯修广回了电话，说了高凛拒绝那张会员卡的事。
　　冯修广在家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怎么可能？我给的可是顶级卡，在别人那里他看都看不到。”
　　冯栖梧忍受着哥哥的胡言乱语，回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你了呢？你当初离开的时候那么决绝，人家不想和你有联系，也挺正常。”
　　就算冯修广是她哥，她也很想暴揍他了。
　　冯修广嗤笑一声，满含轻视地说：“他那一双眼睛在想什么，我还看不出来？你哥哥我在娱乐圈里看得多了，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冯栖梧不由得反问：“那你说说他为什么要拒绝？”
　　冯修广噤了声，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以前他给高凛东西，无论是什么，高凛都会接受的。不仅很快就接受，而且还会笑着接受。一旦笑起来，那双含雾的眸子就像被星星点亮了，美得招人得很。
　　“算了，以后我不会再找他了。”
　　人在心口不一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失神，带上孩子气。恰如此刻的冯修广。
　　冯栖梧想到一个馊主意，提议道：“过几天不是沈家认亲宴吗？听说吴家也会来人，你干脆找个吴家姑娘谈恋爱算了，中和一下你的火气。”
　　冯修广愤愤地挂断了电话，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吴家都没几个正常人，一个个都是冰窟窿，他是最不愿意和吴家打交道的了。
　　高乔在医院吃过晚餐以后就回了家，结果沈云驰居然又不在。他下午确实有跟沈云驰说过要去医院，但是对方可没跟他报备行程。
　　他掏出手机，准备好好拷问一下尚未归家的人。
　　“你又去哪里了？还不跟我说。”话语中的责备更像是在嗔怪，而非问罪。
　　沈云驰在夜色中开着车，他要做的事不适合带上司机。面对高乔的询问，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转动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小路，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才说：“我弟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只能先过去处理。抱歉，阿乔，一直以来，让你担心了。”
　　高乔知道是他家里人的事，也就不好意思多问，只交代他：“那你回来的路上注意一点，我在家里等你。”
　　沈云驰却没舍得挂断，他一边给自己松开安全带，一边说：“要是有一天我疯了，你会不会弃我而去？”
　　高乔在门上倚靠着，下巴微微上扬，走廊上柔和的灯打在他的头顶，渲染出一份独特的宁静与美好。按照他的年纪，大概会脱口而出一句“不会”，年轻人的不谙世事经常会化作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短视，而是不相信会有克服不了的困境。
　　可这一次，他似乎从沈云驰的问题里听到了对方低落的心绪和脆弱的心跳声。一直以来，沈云驰在他心目中都是运筹帷幄、心有盘算之人，头一次，他觉得对方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沈云驰，就算你疯了，只能关在笼子里，我也会缠着你的。”
　　沈云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烟火微微闪烁，他几乎错看成了漫天的星光。听到高乔的回答，他轻笑一声，嘴里却说：“你应该亲手杀了我，结束我荒诞的人生。高乔，答案不必按照我的问题来思考。”
　　高乔的心跳慌乱起来，却还是故意打趣：“你说什么呢，骗我好玩是吧？赶紧回家。还是说，你要我去接你？”
　　沈云驰按灭烟，重新扣好安全带，说：“没多远了，再等我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于高乔而言格外漫长，他能察觉到沈云驰不对劲，可这种不对劲又无源头可寻。唯一的变数，就是沈云驰的那个弟弟。论起血脉联系，他们确实都是彼此的唯一了。
　　直到他在车库看见红着眼眶下车的沈云驰时，他的心才稍稍放松，冲过去狠狠抱住了沈云驰。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像是手里抓着的气球突然脱离了他的掌心，开始飞向空中。
　　沈云驰早已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笑着回抱住高乔，“好了，我没事了。我只是想到小弟的病情，就有些难过。听说他之前是有爱人的，后来那人抛下他走了，他的病才陡然加重。”
　　“医生怎么说？就没有办法缓解了吗？”高乔问道。
　　沈云驰松开高乔，拉着他的双手，低沉的嗓音里传出浓浓的失望，“医生也没有办法。他小时候看到的画面逐渐反噬他的精神，他的爱人离开他之前，他就已经连续好几年做同一个噩梦了。他现在很怕光，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整日整夜地不睡觉，就那样呆坐着。我常常想，他其实是一点也不想活了，只是担心身边人，才没有下定决心。”
　　得知医生也没有办法，高乔也没了头绪，只能伸手揉了揉沈云驰的头发，“咱们先上楼，你弟弟的事，急不来。”
　　沈云驰被他拉着，跟在后面进了电梯。他只觉得一身的疲惫散去了大半，高乔真是一束光，永远能够抚慰他的心。
　　“阿乔，我发现，你好像一条狗。”沈云驰出了电梯以后突然说。
　　高乔深吸一口气，想要发火，又考虑到对方今天心情不佳，只好强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沈云驰指了指他的头发，“从后面看过去，很像纽芬兰犬。”
　　高乔没见过纽芬兰犬，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今天的沈云驰有点脆弱，他还是要控制住脾气。
　　沈云驰见高乔如此好脾气，也忍不住蹬鼻子上脸了，拿手狠狠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把高乔的头发揉得稀烂。
　　高乔把他的手攥住，一步步往前靠近，直到在墙边才停下来。沈云驰配合他往后退，可等了半天不见他有进一步的举动，便看向他。结果高乔突然笑了，把沈云驰的手放下，笑完了才说：“刚刚好像是在壁咚，好土啊！哈哈哈哈哈！”
　　沈云驰哪里见过这种破坏气氛的小玩意儿，拉着人往墙上一推，瞅准了嘴唇就亲了上去。这一次，没有了温柔的试探，而是直接的情感索取，像飞鸟在水中沐浴，像鲤鱼跃出水面咬下一瓣荷花，只剩下生物的本能。
　　高乔被吻得想要推开沈云驰，但是，这一次没有换来对方的心软。嘴唇会转移地点，却不会转移对象，他通红的脸、耳朵和脖子统统落在了沈云驰眼里，不像是拒绝，全都是铺开席布的邀请。
　　“沈云驰，你放我下来！”高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沈云驰抬了起来，一双手绕过他的膝弯绑住了他，将他禁锢在沈云驰和墙壁之间。他的胸膛落入沈云驰的眼前，全都成了对方的狩猎场。
　　沈云驰见他还有力气说话，便再次封住他的嘴。“去我房间还是在这里？”他喘息着问的话像一个冲天炮，几乎要把高乔的脑盖儿掀翻。
　　高乔推开沈云驰的脑袋，“你冷静一点儿，咱们先沟通一下行不行？”
　　沈云驰哪里还冷静得下来，也不管高乔说了什么，两只手稳稳把人抱住，准备叼去自己的窝里。
　　高乔挣扎不开，由着人一边走动一边用手在底下乱来，甚至还帮沈云驰把门关上了。
　　沈云驰把高乔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左臂支撑在他的上方，右手开始解自己的领带，舌尖在唇边浅浅舔舐而过。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沉重，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想要眼前的人。
　　高乔的脑袋诧异地动了动，这和他设想的有点不一样！只见他眉头皱起，一只手紧紧抓着沈云驰的左臂，说：“你是上面的？”
　　沈云驰被领带扯歪的脑袋僵了一秒，接着他似笑非笑地扫过高乔的小身板，冷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谁给你我是下面那个的错觉的？你上次自愿进我房间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高乔每次偷偷看那些小视频的时候都是把自己带入上面的位置，现在告诉他没这个机会，他顿时想逃得离沈云驰越远越好。他惊慌失措地想要起身，可沈云驰的重量真不是他能掀翻的，用尽力气也不过推开一点儿。
　　“你一个平时不锻炼的人，还想斗得过我？”沈云驰笑着看他挣扎，最后把他的两只手按在了身侧。
　　高乔扯出一抹似哭似笑的笑容，打着商量说：“要不，咱们下次吧？”
　　沈云驰没有回答他，彻底占据优势的掠食者只想好好玩弄自己的猎物，一击毙命可不是上上策。
　　先咬哪里呢？喉咙吧。还不能太用力，要小心力度，不然咬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接着呢？锁骨吧。那里没有什么肉，因为紧张绷得施展不开，稍微舔舐一下就能让他放松一点。
　　往下，就应该口手并用了，没什么肌肉的胸膛显得瘦弱，以后还是需要喂饱一点才好。
　　还好，已经偷偷准备好必须的装备，这个人还是太紧张了，我的手指有点受限。
　　他的腿也有点紧张，我亲吻他腿根的痣时，能感受到他的肌肉在跳动。
　　他的脚踝落在我手心的时候还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我先前的逗弄，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灵与肉的触碰。
　　他的脸真好看，尤其是动情的时候，意乱情迷，像一朵盛放的含露野蔷薇，又清纯，又诱人。他喜欢，我知道。
　　“叫我什么？”沈云驰凑到高乔面前问道。
　　高乔几乎要被气死了，舒服是真的，可是痛也是真的，“叫你傻逼！”
　　沈云驰尽情享受，好的，不好的，他都接受。
　　他把高乔翻了个面，像一头只爱啃食骨头的野兽，找准每一块凸起，用牙齿轻轻咬住，又用舌头缓缓品尝。他一点点往上挪动，在靠近后脖颈的时候没忍住重重咬了一下，引来高乔不满的呼痛。
　　“沈云驰，你他妈是狗转世吗？别咬我！”高乔气狠了，这个人真是恶劣至极。
　　沈云驰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起劲了，拽着高乔的头发，掰过他的脸，找到忍耐的双唇吻了上去。高乔任由他在自己的口腔内翻江倒海，甚至极为配合地与之共舞。
　　风轻轻，云淡淡，星璀璨，月皎洁，阳台上的绿叶左右摇曳，它们的藤似乎缠绕在了一起，在一片如纱笼罩的光亮中共享生命的美好。
　　第二天早上，高乔是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的，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痛感。他怀疑自己全身的骨头被重组了一次，缺少锻炼的身体果然遭不住，力气再大也比不过有人后天努力啊。
　　他极度不满地抿了抿唇，要是沈云驰现在在他身边，他一定会狠狠咬一口，以泄心头之恨。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云驰带着红色围裙走了进来，看见他睁着一双眼睛，便走过去，胡乱摸了把他的脸，说：“醒透了没？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漱？”
　　高乔躺在床上白了他一眼，接着不想看他，侧过头去，冷冷淡淡地说：“我不想洗漱，只想躺着。”
　　沈云驰在床边坐下，此刻的他穿着运动风的套装，比起以往总是西装革履的样子，年轻了不少。可惜红色围裙遮掩了一切，显出几分任劳任怨的意味。
　　“躺久了也会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一下？你要是不喜欢，我让孟西流送按摩椅过来，如何？”
　　高乔懒懒地起了身，即使有点痛，他还是为了面子忍住了。好在昨晚沈云驰有良心，帮他清洗后还上了药，不然这会他肯定更难受。
　　沈云驰见他要下床，忙伸手扶住他，小心翼翼用另一只手绕在他身后，“真不要我抱着你？昨晚都抱过了。”
　　一提起这个高乔就不爽起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他其实不太想看到沈云驰，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被全方位压制的无可奈何，沈云驰最好祈祷哪天别落到他手里。
　　沈云驰在卫生间门口被人挡住，高乔不愿意让他进去。他只能双手举起，还贴心地带上了门。但他到底是不放心，侧着耳朵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听着听着，脑子里却闪过了昨晚的旖旎和靡艳，满是回味地笑了。
　　原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仅会带来身体上的愉悦，还会有灵魂交互的满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许数千万年前，他们本就是一体的。如今的交融，唤起的就是数千万年前的相拥。
　　“你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干什么？”高乔一打开门，就看见了侧耳失神的沈云驰，不免夹枪带棒地说。
　　沈云驰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好喜欢你。”
　　高乔本来还想多作几个来回，这下子心都软了，像是被柔软的云塞了满嘴，云顺着他的喉咙爬进心脏和肺腑。他一直都知道沈云驰喜欢他，眼神不会骗人，动作不会骗人，醉酒后的表现不会骗人，暖融融的心不会骗人。不然，他昨晚肯定不会半推半就地由着他。
　　高乔享受这个拥抱，甚至还拍了拍沈云驰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回应。和沈云驰待在一起越久，他越觉得停留在语言层面的喜欢还不够格，他需要用同样的方式去回馈，而不是在此刻回一句“我也是”。
　　这一天，两个人难得没有出门，而是静静地相拥在每一个角落。高乔偶尔画画漫画，沈云驰偶尔处理公司的事务，一切看起来平淡得很，又充满了和谐。有时候相视一笑，有时候静默无言，彼此的心里都充满了平静。
　　然而，到了晚上，沈云驰却收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你小弟跑出去了！”
　　他的小弟似乎凭空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能够联系上他。但沈云驰有一种预感，小弟是去做最危险的事情了。他必须要抓紧时间，把矛头引到自己身上。大伯一家已经没有别人了，小弟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