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happyending 初冬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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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青石板路被染成了灰白色，踩上去咯吱作响。漫山的树叶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江洲提着一只竹篮，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竹篮里装着他亲手做的素糕和一罐明前龙井，是给山上的居士们带的。
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的围巾微微飘动，他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稳。
距离“摘星”的分店开业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才终于腾出时间来处理最后一个心结。
上次在病房见过许若瑜后，他就开始无数次想象那个弟弟现在的样子，想象着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顾凛淞本来要陪他一起来的，却被江洲拒绝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去面对。”江洲当时抱着他的腰，轻声说，“你在家等我就好。”
顾凛淞没有勉强，只是帮他整理好围巾，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早去早回。”
江洲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转过最后一道弯，古寺的飞檐终于出现在眼前。
朱红色的山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诵经声，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来人，许若瑜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你还是来了。”
江洲不语，只是把竹篮递给她。
许若瑜接过竹篮，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进来坐吧，我刚泡了茶。”
两人走进禅房，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经书。墙上挂着一幅“静”字，笔墨苍劲有力。
许若瑜给江洲倒了一杯热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最近还好吗？”许若瑜先开口问道，“我听说你的店拿到了高星评级，还开了分店。真为你高兴。”
“还好，就是有点忙。”江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许若瑜笑了笑，眼里满是欣慰：“那就好。”
再无话可聊，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中只弥漫着安静和淡淡的茶香。
江洲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开口了：“我这次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许若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水轻轻晃了晃。她抬起头，看着江洲，眼神平静无波：“你问吧，我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弟弟现在怎么样？在海市吗？可以让我们见一面吗？”江洲看着她的眼睛。
许若瑜的动作猛地一僵，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你恐怕见不到他。”
江洲的屏住呼吸，紧张地辩解：“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那些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许若瑜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的群山笼罩在薄雾里，灰蒙蒙的一片。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
“他不在了。”
轻飘飘的五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下。
江洲愣住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孩子可能在国外生活，想过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想过他可能不愿意认自己这个哥哥。可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这是我的报应。”许若瑜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强求来的孩子，本就先天不足。早早归去是他的解脱。”
江洲沉默了，他看着许若瑜素净的脸和鬓角的白发，心里百感交集。
恨吗？早就不恨了。
怨吗？也没有了。
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唏嘘。
过了很久，江洲才轻声问道：“为了我母亲，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值得吗？”
许若瑜拿起桌上的念珠，慢慢转动着。木质的念珠被磨得光滑发亮，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她看着窗外的远山，眼神悠远而空洞。
“值得吗？我也不知道。”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做与不做，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烈火焚心罢了。”
“只是对不起你们而已。”
这句道歉是如此的轻飘又是如此的沉重，折磨江洲多年的质问无论如何都再说不出口。
你把我当儿子吗？
我也是你的弃子吗？
因为无法释怀也无法报复，玻璃茬子始终横亘在心头。
许若瑜站在山门口，看着江洲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石阶的尽头。山风吹起她的衣袍，像一只灰色的蝴蝶。
江洲走在下山的路上，给顾凛淞发了一条消息。
【我下山了，这就回家。】
很快，顾凛淞就回复了。
【等你。】
江洲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原来，放下过去，是这样轻松的感觉。
而后大雪落了整整三天，整个世界都被裹在一片纯白里。
顾凛淞牵着江洲的手，走在郊外的枯木林里。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江洲穿着一件及踝的羽绒服，围着大围巾，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鼻尖冻得通红。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江洲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都走了快半个小时了，这里除了树就是雪，什么都没有啊。”
顾凛淞转过头，看着他冻得红扑扑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快到了，再走几步。”他笑着说，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这么神秘？”江洲挑了挑眉，“不会是又给我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上次那个会发光的围裙我还没扔呢。”
顾凛淞的耳朵微微泛红，轻咳了一声：“这次不是。保证你喜欢。”
他牵着江洲的手，继续往林子深处走。两旁的树木都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一幅水墨画。阳光透过枝桠的缝隙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林子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又走了十几分钟，眼前的景象突然开阔起来。一片空旷的雪地出现在眼前，四周环绕着高大的枯树。雪地上不知道被谁用树枝画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心形的边缘摆着一圈小小的暖黄灯笼，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馨。
江洲愣住了，停下脚步，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土啊。”
而顾凛淞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江洲。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江洲，”他开口，声音忍不住颤抖，“我......我准备这个，准备了很久。”
江洲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也察觉到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搞得这么隆重。”
顾凛淞没有回答，他慢慢松开江洲的手，然后后退了一步，缓缓单膝跪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G&J。
这下轮到江洲傻了。
“宝宝，”顾凛淞抬起头，“愿意嫁给我吗？”
这种时候江洲的坏心眼反而上来了：“我说的试试可不包括结婚。”
眼见Alpha的眼神湿润起来，他才伸出手：“傻瓜，还不起来给我戴戒指。”
“你......你说什么？”顾凛淞觉得刘宣骂的很对，自己完全就是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但他甘之如饴。
“我说，我愿意。”江洲嘴角却扬得高高的，“我愿意嫁给你，顾凛淞。”
巨大的狂喜像潮水一样将顾凛淞淹没。他猛地站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腿有些发麻，差点摔倒。
江洲连忙伸手扶住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慢点，别急啊。”
顾凛淞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江洲：“我一定会珍爱你的，我发誓。”
“我知道。”江洲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相信你。”
两人抱了很久，顾凛淞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松开江洲，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执起江洲的左手，将戒指轻轻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铂金的光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内侧的两个字母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他们两个人一样。
“好看吗？”顾凛淞看着江洲手上的戒指，眼里满是笑意。
“好看。”江洲抬起手，仔细看着戒指，然后笑着说，“你的呢？”
顾凛淞笑着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递给江洲，“该你给我戴了。”
江洲接过戒指，也学着顾凛淞的样子，执起他的左手，将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见证着他们多年的深情。
就在这时，顾凛淞突然打了一个响指。
“砰——” 一声巨响划破了寂静的天空。
无数彩色的烟花在枯木林的上空绽放开来，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光秃秃的树枝被烟花染上了彩色的光芒，仿佛在一瞬间抽出了新芽，开出了花朵，真的像枯木逢春一样。
“喜欢吗？”顾凛淞从身后抱住江洲，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喜欢。”江洲靠在他的怀里，看着漫天烟花，笑着说，“太喜欢了。”
“我本来想在春天求婚的，那时候到处都是花，肯定比现在好看。”顾凛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实在等不及了。”
江洲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傻瓜。”
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顾凛淞的嘴唇。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淡淡的雪花的凉意和彼此的体温。烟花还在他们头顶绽放，可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四月的时候，冬日的凛冽终于褪去。漫山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两旁的野草抽出嫩绿的新芽，空气里弥漫着桃花和泥土的清香。
终于等到顾凛淞心心念念的春日婚礼之时。
江洲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手里攥着一个烫金的红色请柬。他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风衣，领口露出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枚简约的铂金戒指，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然。
顾凛淞忙着筹备婚礼，控制狂终于能力发挥特长，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却又事事都问他的意见，生怕有一点不合他的心意。瑞华总笑他，说他像跟屁虫一样。
前院的空地上，几个居士正在扫地。看到江洲，他们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江洲也笑着回礼，然后径直走向后院的禅房。
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轻的木鱼声。江洲停下脚步，站在门外。阳光透过门缝照进去，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能看到许若瑜坐在蒲团上的背影，穿着灰色的衣袍，手里拿着木鱼槌，一下一下地敲着，动作从容而平静。
江洲站在门外，没有推门进去。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听着里面的木鱼声，手里的请柬被攥得微微发热。
等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门缝，传进了禅房里。
“我要结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不来看看吗？小妈。”
禅房里的木鱼声，突然停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桃花树的沙沙声，和花瓣飘落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happy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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