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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残酷成人礼 我不会跟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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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凛淞搬出了江家,就再也没有见过江洲。为了处理那些糟心事,他不再来学校,更换了联系方式,连从瑞华那里也打听不到半分消息。
直到许若瑜发来成人礼舞会的通知:“你一定要破坏这场订婚,否则江洲就被绑死在这条船上了。”
江大河打着好盘算,一旦订婚的消息公布,他甚至还能再收割一波。
现在的顾凛淞是如此的人微言轻,在资本博弈的战场上如同一颗小小砂砾,甚至都不能被看见。而恶龙们厮杀的奖品,却是他的公主。
水晶灯把礼堂照得亮如白昼,伴着华尔兹的旋律舞步翻飞,少年少女正用鲜活笑意迎接属于自己的成人礼。
所有人都沉浸在仪式感里,穿着西装礼服,将自己装扮成想象中大人的样子。唯有顾凛淞,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依然穿着普通的卫衣,靠在礼堂角落的罗马柱旁。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一遍遍扫过舞池边的每一个角落,等待那个他心中所想之人出现。
终于,他的目光定住了。
礼堂入口处,江洲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暗纹的高定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碎钻胸针,矜贵非常,但脸上表情漠然,没有丝毫笑意。
他总是人群的焦点,很快就有许多人围过来打招呼,江洲一一客套地颔首回应。
顾凛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是立刻,他快步朝着江洲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近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轻轻搭在了江洲的腰侧。
穿着酒红色丝绒西装的申裕,对着顾凛淞挑了挑眉,随即微微俯身,对着江洲伸出了手,姿态优雅又张扬。
“公主,赏脸跳支舞?”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起哄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们身上,等着看一场好戏。
这时江洲终于看见了顾凛淞,两人眼神对视一瞬,他便迅速地移开了。
Alpha死死盯着江洲,等着他甩开申裕的手,来到自己身旁。可最终江洲缓缓抬起手,放在了申裕的掌心。
“好啊。”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却像一记重锤。顾凛淞愣在原地,看着江洲被申裕牵着,转身走进了舞池。
音乐旋律刚好切换到舒缓的节奏,申裕揽着江洲的腰,带着他在舞池里旋转:“好歹笑一下吧?”
江洲的头微微低着,全程没看申裕一眼,礼服的裙摆随着舞步扬起,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白鸟:“你非得在他面前这样是吗?”
申裕笑得很得意:“总得拍点照片给家长们交差,就算装也要敬业一点。江大少爷,你搞清楚,现在有求于人的不是我。”
顾凛淞看着舞池里相拥的两个人,耳边的音乐、周围的笑闹,全都变成了模糊的白噪音。
就在这时,他身边两个女生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天呐!官宣了!江家和申家联合发公告了!江洲和申裕订婚了!”
“我就说嘛!刚才他俩站在一起就不对劲!原来真的订婚了!门当户对也太配了吧!”
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顾凛淞的手指还是猛地一颤,他机械地掏出了手机。屏幕刚点亮,财经头条的推送就弹了出来:
《江氏集团与申氏银行达成深度战略合作,江氏嫡子江洲与申氏少东家申裕官宣订婚,婚期定于今夏》。
集团的回应只有八个字:“佳偶天成,共赴未来”。
舞池里的江洲看见顾凛淞转身离开的背影,脚下的舞步瞬间乱了。
“怎么?心疼了?”申裕低头,在他耳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现在才心疼,早干什么去了?签订婚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
江洲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转身就要往门口追。
可他刚跑出去两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瑞华站在他面前流泪。
“江洲!”女孩带着哭腔质问,“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申裕,为什么还要跟他订婚?还瞒我瞒到最后一刻,我甚至是看到新闻才知道这件事!”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两人身上。江洲看着瑞华泪流满面的脸,心里的愧疚瞬间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交易,都是假的,可是他不能,起码在这里不可以。
事以秘成。
“对不起瑞华。”江洲抓住她的胳膊,十分焦躁,顾凛淞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了。他有预感,如果现在不拦住他,一切都来不及了。而友谊的顺位再次被推后:“这件事我之后一定跟你解释清楚,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就松开手,疯了似的朝着外面冲了出去,只留下愣在原地、满脸错愕的瑞华,还有站在舞池里,眼神晦暗不明的申裕。
推开门,礼堂外的晚风灌了过来,却丝毫没能平复江洲内心的燥意,他看见顾凛淞的背影正快步朝着马路对面走。
“顾凛淞!” 江洲扯开嗓子,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钉在空旷的柏油路上,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刚跑出来的喘息还没平复,带着哭腔的话先冲了出来:“顾凛淞,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顾凛淞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他垂着眼,看着江洲紧紧攥着自己袖口,而后缓缓抬手,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
“没什么好解释的,江少爷和申少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恭喜。”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洲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紧迫,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笨,舌头也好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眼前的Alpha相信呢?只能把所有的不堪和身不由己全都剖了出来,“我跟申裕只是家族联姻,我们之间没有半分感情!不订婚,江氏就彻底完了。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以为把这些说出来,顾凛淞会懂,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伸手抱住他,告诉他没关系。
可Alpha只吐出一句轻飘飘的残忍反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洲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住了。他张着嘴,刚才想好的所有解释,所有委屈,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氏的生死,是你江家的事。你要联姻,要担起你的责任,都是你的选择。”顾凛淞看着他煞白的脸,没有流露出半分怜悯,“跟我这种小人物,没有半点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江洲终于回过神,嘶吼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顾凛淞,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
本该甜蜜的告白,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被扔了出来,没有旖旎气氛,也没有鲜花气球。顾凛淞冷冷的眼神让他觉得陌生又恐惧,父亲和阿姨有了新的孩子,朋友痛恨他的背叛,如果连这点爱意都抓不住,他还剩下什么呢?
“我不知道。”好无情的Alpha,一点都没有被打动。
“你说什么?”江洲觉得自己抖得快要散了。
“我说,我不知道。”顾凛淞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嘲讽,“江少爷现在是别人的未婚妻。你跟我说这些话,是想干什么?让我当你婚约之外的备胎?还是觉得,我顾凛淞就该时时刻刻等着你,像条狗一样,等你有空了,再回头施舍我一点感情?”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洲拼命地摇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连日来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父亲的欺骗,集团的烂账,身不由己的联姻,朋友的质问,还有此刻顾凛淞的误解和冷漠,所有的一切拧成了一根绳子,死死勒住了他的喉咙。
他突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像离了水的鱼,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破风声,却吸不进半点氧气。江洲双手死死抓着胸口,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路灯杆上,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瞬间变得冰凉麻木。
是过呼吸。
顾凛淞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所有的冷酷、嘲讽、决绝,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在江洲顺着灯杆滑下去的前一秒,一把将人捞进了怀里。
“江洲!闭嘴!用鼻子呼吸!”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一只手揽住江洲不停发抖的身体,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按在自己的颈窝,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圈住他,“跟着我呼吸,吸气,数四秒,呼气,数六秒。”
“听话,宝宝,看着我。” 江洲的意识已经开始发懵,只能凭着本能,循着顾凛淞熟悉的声音和体温,跟着他的节奏,一点点调整呼吸。他的手死死攥着顾凛淞的衬衫前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他急促的呼吸终于平复了下来,手脚的麻木感渐渐褪去,只是浑身脱力,软在顾凛淞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顾凛淞确认他缓过来了,才缓缓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却没有立刻推开他。怀里的人仍然在颤抖,他的心脏也如同被重物坠扯着,酸涩难当。
他怎么会不懂江洲的身不由己,怎么会不知道他的难处,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可他更清楚,一旦自己心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江洲红着眼看着他,不肯松开他的手,哪怕指尖都在抖,也攥得紧紧的:“顾凛淞,求你了。”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所有人都在逼我,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如果连你也要抛弃我,我该怎么办呢?”
“你别走,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像个祈求糖果的孩子,把自己所有的脆弱和不堪,全都摊开在了顾凛淞面前。
顾凛淞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沉默了好久,久到江洲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才缓缓开了口:“怎么陪?”
江洲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要和申裕订婚,要嫁给他,要做名正言顺的申太太。”顾凛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要我怎么陪你?当你在外面见不得光的情人?在你和他演完恩爱夫妻之后,在暗处等着你的垂怜?看着你和他出双入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而我只能躲在角落里,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江洲又开始流泪,拼命地摇头:“不是的!我不会的!等我熬过这个坎,我一定会......”
“一定会什么?”顾凛淞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嘲,“江洲,我顾凛淞就算再卑微,再一无所有,也有我的底线。”
“我不会跟别人享用共妻。”
“别再找我了。” 顾凛淞推开江洲,一步步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背影挺直,却再也没有停下过脚步。
江洲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晚风一吹,他就像一片落叶,顺着灯杆,缓缓滑坐在了地上。他终于撑不住,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崩溃地嚎啕大哭。哭声散在无边的夜色里,再也没有人回头。他以为自己扛起了责任,护住了所有人,可到头来,却弄丢了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