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朋友》慕简舟安

26、第 25 章 逛动物园。

　　第二天早上，蒋嘉年的电话比闹钟还准时。
　　“周野，几点出发？”

　　我看了眼旁边还在睡的许景焕，压低声音。
　　“十点。”

　　“行，那我九点半到你们那儿。”

　　挂了电话，许景焕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腰上，眼睛没睁开。
　　“蒋嘉年？”

　　“嗯。十点出发。”

　　许景焕嗯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又不动了。
　　我躺了一会儿，起床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许景焕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闭着，坐在床边发呆。
　　我走过去，把许景焕今天要穿的衣服放在旁边。
　　许景焕低头看了看，没动。

　　“困？”

　　许景焕摇头，但眼睛没睁开。
　　我伸手揉了揉许景焕的头发。
　　他这才慢慢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套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头看我。
　　“周野。今天蒋嘉年套不到娃娃，不许走。”

　　“行。”

　　他笑了一下，把衣服拉好，下床去洗漱。

　　九点半，门铃响。
　　许景焕去开门，蒋嘉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早餐，一脸期待。
　　“走吧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许景焕接过早餐，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早饭吃了。”

　　蒋嘉年跟进来，坐到餐桌边，打开袋子，油条、豆浆、包子，摆了半张桌子。
　　他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庙会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嗯。”我说。

　　“那我要留着肚子。”

　　许景焕在旁边喝豆浆，没理他。
　　蒋嘉年又咬了一口包子，看看我，又看看许景焕。
　　“你们昨晚干嘛了？”

　　“没干嘛。”许景焕说。

　　“没干嘛是干嘛？”

　　许景焕看了他一眼。蒋嘉年立刻低头喝豆浆，不问了。
　　吃完饭，出门。
　　许景焕牵住我的手，蒋嘉年走在旁边，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包子。

　　“周野，你今天帮我套个大的。”

　　“自己套。”

　　“我套不中。”

　　“那就练。”

　　蒋嘉年噎住。
　　许景焕在旁边笑了一声。

　　车开到庙会附近，找地方停好。
　　白天的庙会和晚上不一样，少了灯笼的光，多了嘈杂的人声。
　　摊子都还在，套圈的、射击的、卖糖葫芦的，花花绿绿一片。
　　蒋嘉年一进去就兴奋了，东看西看，像小孩进了游乐场。

　　“周野，你看那个！”他指着一个射击气球的摊子。

　　“看见了。”

　　“你能打中吗？”

　　“能。”

　　“那你帮我打一个。”

　　“自己打。”

　　蒋嘉年看了许景焕一眼。
　　许景焕说：“你看我干嘛，我也打不中。”

　　蒋嘉年叹了口气，自己付了钱，拿起枪。
　　十枪，中了三个。
　　摊主递过来一个小玩偶，是一只小狗，歪歪扭扭的。
　　蒋嘉年接过去，看了看，塞进包里。

　　“周野，你试试。”

　　我拿起枪，十枪，全中。
　　摊主递过来一只大号的狐狸，胖乎乎的。

　　蒋嘉年看着那只狐狸，眼睛都直了。
　　“周野，给我。”

　　“不给。”

　　“为什么？”

　　“这是景焕的。”

　　许景焕在旁边笑了一声，从我手里接过狐狸，抱在怀里。

　　蒋嘉年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叹了口气。

　　往前走，套圈的摊子。
　　蒋嘉年付了钱，拿了十个圈，蹲在地上瞄了半天，扔出去，一个都没中。
　　他又买了十个，中了两个小玩意，一只塑料乌龟，一个钥匙扣。
　　他拿着那只乌龟，沉默了两秒。
　　“周野，你来。”

　　我接过圈，看了许景焕一眼。
　　他指了指最远那排的一只小黑猫玩偶。
　　我扔出去，套中了。
　　蒋嘉年跑过去把小黑猫捡起来，抱在怀里，一脸满足。
　　“这个给我。”

　　“那是景焕的。”

　　蒋嘉年看了许景焕一眼。
　　许景焕说：“我的。”

　　蒋嘉年把小黑猫递过去，嘴里嘟囔着“你们欺负人”。
　　许景焕接过小黑猫，抱在怀里，嘴角弯着。

　　又逛了一会儿，蒋嘉年终于套中了一只像样的玩偶，一只棕色的熊，不大，但毛茸茸的。
　　他举着那只熊，在摊子前面转了一圈。
　　“周野，你看！我自己套中的！”

　　“看见了。”

　　“厉不厉害？”

　　“还行。”

　　他哼了一声，把熊塞进包里，继续往前逛。

　　许景焕走在我旁边，怀里抱着狐狸和小黑猫，走得很慢。
　　我伸手把他怀里的狐狸拿过来，帮他抱着。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蒋嘉年在前面喊：“你们快点，前面有个卖棉花糖的！”

　　许景焕牵住我的手，加快了两步。

　　蒋嘉年跑到棉花糖摊子前，要了一个粉色的，举着往回走，棉花糖比他脸还大。他咬了一口，腮帮子上沾了一圈糖丝。

　　“许哥，你吃吗？”

　　许景焕摇头。
　　蒋嘉年又看向我。
　　我也摇头。
　　他自己把整朵棉花糖吃完。

　　前面有个捞金鱼的摊子。
　　蒋嘉年蹲下来，接过纸网，伸进水里。
　　纸网破了一个洞，金鱼没捞到。
　　他又试了一次，纸网又破了。
　　他抬头看我，一脸不服。
　　“周野，你来。”

　　我蹲下来，接过纸网，轻轻兜住一条红色的金鱼，提起来，纸网没破。
　　摊主把金鱼装进小碗里，蒋嘉年端着小碗，低头看鱼在里面转圈。

　　“这条给我。”

　　“你自己捞。”

　　他噎了一下，又付了钱，自己捞。
　　纸网破了三次，终于捞上来一条黑色的。
　　他把两条鱼放在一起，红和黑，碗里挤挤挨挨。

　　“行了，有伴了。”
　　他站起来，端着小碗，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许景焕在旁边笑了一声。
　　“蒋嘉年，你拿稳了，别洒了。”

　　“洒不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绊，碗里的水晃了晃，洒出来一点，溅在他手背上。
　　他赶紧站稳，低头看了看，两条鱼还在，松了口气。

　　又逛了一会儿，蒋嘉年在一家卖面具的摊子前停下来。
　　他拿起一个小白兔面具，戴在脸上，转过来看我们。

　　“像不像？”

　　“不像。”许景焕说。

　　他把面具摘下来，又拿起一旁的猪面具，戴上。
　　“这个呢？”

　　“像。”我说。

　　他愣了一下，把面具摘下来，瞪我一眼。
　　“周野，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许景焕在旁边笑出声。
　　蒋嘉年把猪面具放回去，又拿起一个狐狸的，看了看，放下了。
　　最后什么也没买，继续往前走。

　　走到庙会尽头的时候，蒋嘉年手里的金鱼碗已经换了三次水，每次都是在路边找水龙头接的。
　　两条鱼活得好好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周野，你说这鱼能活多久？”

　　“看你怎么养。”

　　“我拿回去给我妈养。”

　　“你妈上次养的金鱼，第三天就翻了。”

　　蒋嘉年沉默了两秒。
　　“那给我爸养。”

　　“你爸上次养的乌龟，养了一个月，找不到了。”

　　“乌龟怎么会找不到？”

　　“爬走了。”

　　蒋嘉年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低头看着碗里的两条鱼。
　　“那我自己养。”

　　逛完庙会，已经快中午了。
　　蒋嘉年说请客吃饭，找了一家附近的餐厅，坐下点菜。
　　他把金鱼碗放在桌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菜上来，他一边吃一边说：“周野，下午干嘛？”

　　“不知道。”

　　“那去动物园玩吧。”

　　我看向许景焕。

　　许景焕点了点头。
　　“行。”

　　动物园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
　　蒋嘉年把金鱼碗小心地放在杯架里。
　　“周野，你说动物园里有大熊猫吗？”

　　“有。”

　　“那我要去看大熊猫。”

　　许景焕靠在我肩膀上，偏头看我。
　　“你想看什么？”

　　“都行。”

　　他笑了一下，没再问。

　　到了动物园，蒋嘉年把金鱼碗端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回了车里。
　　“让它俩在车里待着吧，带着不方便。”
　　他把车窗留了一条缝，锁了车门。

　　进门先路过鸟禽区。
　　火烈鸟站在水池边，粉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很亮。
　　蒋嘉年趴在栏杆上看了好一会儿，转头说：“许哥，你穿粉色应该也好看。”

　　许景焕摇头。
　　“不穿。”

　　蒋嘉年又看向我。
　　“周野呢？”

　　我没理他。

　　往前走，到了猴山。
　　猴子们在假山上跳来跳去，有一只小猴子挂在妈妈肚子上，眼睛圆溜溜的。
　　许景焕停下来看，手指在我手心里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他，他正盯着那只小猴子，嘴角弯着。

　　“周野，那只小的像不像糖糖？”

　　“不像。糖糖没那么闹。”

　　他笑了一声，继续看。

　　蒋嘉年在旁边举着手机拍视频，拍完猴子，又把镜头对准我们。
　　我看他一眼，他把手机放下。

　　“没拍你，拍猴子呢。”

　　“猴子在后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讪讪地把手机收起来。

　　大熊猫馆人最多。
　　蒋嘉年挤到最前面，趴在玻璃上看，回头冲我们喊：“你们快来！它在吃竹子！”

　　许景焕牵着我慢慢走过去。
　　一只大熊猫坐在地上，抱着竹子啃，啃得很认真。
　　许景焕靠在我肩上，看了一会儿。

　　蒋嘉年从玻璃前退出来，看见我们，叹了口气。
　　“你们能不能别在熊猫面前这样？”

　　“不能。”许景焕说。

　　蒋嘉年转身又去看熊猫了。

　　出了熊猫馆，路边有个卖冰激凌的摊子。
　　蒋嘉年跑过去买了三支，一人一支。
　　许景焕接过来，舔了一口，皱着眉说太甜了，但没停下。

　　许景焕吃了几口，把冰激凌举到我嘴边。
　　“你尝尝。”

　　我咬了一口，确实甜。
　　他笑了一下，继续吃。

　　蒋嘉年在旁边已经吃完了一支，看着我们。
　　“你们吃个冰激凌都能这样。”

　　“哪样？”许景焕问。

　　“就是……算了，不说了。”
　　蒋嘉年又去买了一支。

　　走到猛兽区的时候，老虎在玻璃那边走来走去，偶尔抬头看一眼游客，又低下头。
　　许景焕站在玻璃前，老虎正好走过来，隔着玻璃和他对视。许景焕没动，老虎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老虎转身走了。

　　“周野，它看我。”

　　“嗯。”

　　“它看了好几秒。”

　　“嗯。”

　　他转头看我，嘴角弯着。
　　“它是不是觉得我好看？”

　　“可能。”

　　他笑了一声，牵住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蒋嘉年在后面喊：“你们等等我——”

　　走了几步就看到两只熊在打架，打着打着就开始站了起来，站着继续打，最终一只熊跑了，另一只继续站走了两步，放下前掌，趴在地上，不动了。

　　蒋嘉年一直看着两只熊打架，飞快的录视频。

　　蒋嘉年举着手机，镜头一直追着那只趴在地上的熊。
　　熊不动了，他也不动。
　　过了十几秒，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缩着，像一团毛茸茸的球。

　　“它摆烂了。”
　　蒋嘉年收起手机，看着一会儿后，又继续去看下一个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