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等到沈老侯爷的寿辰过了,府上孩子日子又恢复平常。
闵欢每日起来,先到沈老侯爷那边问安,又到严氏那边请安用早饭,和沈瑜白的轨迹大差不差,碰上也不足为奇。
两个人在沈老侯爷这边碰上,也就一块往严氏那边去,沈瑜白想起那张帕子来,还是问了一句。
闵欢笑起来,答道,“早烧干净了,表哥就是反悔也没有了。”
沈瑜白摇头,反朝她笑,“我要那帕子做什么?”
沈老侯爷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孙子辈往跟前凑的几乎只有这两个,一时是亲自带回到的闵欢,一个是倚重的沈瑜白。
至于沈玉璎既不用去老侯爷那里请安,昨夜又没回自己院子睡到了严氏这里,便起的也就更晚了些。
早晨正叫丫鬟伺候梳洗着,听见两个人声音,从里间探出个头来,笑眯眯地调侃道,“你们两个真有意思,前几天还拳脚相向,今天怎么又走在一起?”
那天挨了闵欢一脚,沈瑜白脸上现如今还挂着彩,如今想起来心中还是有些怨气,闻言哼笑一声,拿眼去看闵欢。
闵欢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她向来做事能屈能伸,也不气恼,反朝着沈瑜白正经行了个礼,笑道,“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表哥宽宏大量,饶我一次。”
既然闵欢如此,沈瑜白也不介意当个宽宏大量的哥哥,忙把闵欢扶起来,又道,“当日我也有错处,妹妹何必如此呢。”
沈玉璎瞧着,翻了白眼,朝里间喊道,“娘,你儿子和臻臻来给你请安。”
严氏早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不过和身边人说几句贴心话的功夫,沈玉璎就吆喝起来,朝外走的时候点了点沈玉璎的额头,“真是惯坏你了。”
出来瞧见外面立着的两个,拉着闵欢去榻上坐,又吩咐丫鬟去摆饭,最后才对两个人道,“你们两个兄妹和睦是最好不过了,都长大了以后可不能学小孩子闹别扭,平白叫人笑话。”
沈瑜白也不用自己亲娘客气,自觉坐到不远处,捧了一杯温茶来喝。
“尤其是你,多大的人了,连你妹妹都容不下,怎么还指望你撑起咱们家的门庭。”
骤然被点名,沈瑜白瞧了眼被严氏搂在怀里的闵欢,心里不服气,想到闵欢做出骗人上吊的混账事,心里翻了个白眼,也没告状,点头称是。
等着沈玉璎梳洗的功夫,严氏又道,“我听下面人,你有几天没去你爹那里请安了,今日早点走,出门前记得去你爹那里去请个安。”
沈瑜白不耐烦地哦了一声。
老侯爷三个儿子,都不大争气,大房能有世子的名头,多半还是看在这个长孙的份上。
沈瑜白的爹是个没本事又没心肝的,要他娶世家姑娘,他看中了严氏美貌。等娶回来,严氏生了一双儿女,又嫌严氏年老色衰,娶了几房小妾回来。自此之后,是也不来严氏的院子里来了。
严氏这些年,也亏得自己想得开,有膝下几个孩子,又有管家的差事在,才不至于寂寞伤心。
至于沈瑜白,叫老侯爷带着养大的,很瞧不上自己这个爹,仕途上没个本事也就罢了,又沉迷酒色又处事轻狂,对上不算不能为老父分忧,对妻子做不到举案齐眉,对兄弟做不到友爱和睦,对着下面的子侄更无教育规劝。
如此,沈瑜白也嫌弃他,也不爱往他那去。
只是既然严氏提了,沈瑜白也不好驳了母亲面子,含糊应下,临行前去敷衍一面也就是了。
等到沈玉璎梳洗出来,沈瑜白囫囵用了两口饭,就急着去个给自己爹请个安,再到赵太傅府上念书去。
家里闺塾早上时间宽松,沈玉璎和闵欢两个不着急,在屋里小坐一会儿,便说起些平日的小事来。
沈玉璎想起来了就问了一句,“听说宁蕙姐姐给你递了帖子,说是下午要来府上?”
“是。”闵欢点头,又笑问,“咱们三姑娘又有什么打算?”
沈玉璎:“能有什么打算,你既然下午没空了,我就找玉琼姐姐玩去,正好这几日玉琼姐姐要拿时令果子做点心,还能额外尝尝玉琼姐姐的好手艺。”
闵欢闻言也跟着笑起来,“你先去,等我和宁蕙姐姐说两句话,就去玉琼姐姐院子里找你们两个去。”
“那你求求我,不然我就把玉琼姐姐做的点心吃个精光,连个渣滓都不给你们两个留。”沈玉璎系上披风,率先冲到院子里,朝着闵欢一笑,做了个鬼脸,率先跑着去闺塾了。
“也不怕吃成个小胖猪!”闵欢着急,也不等着丫鬟慢慢系绳子了,自己一边系着绳子一边朝外走,忙不迭地跑着去追前面那个幼稚鬼了。
·······
宁蕙来时刚过来午休的时候,闵欢才起来,穿这着件藕粉色的半旧衣裳,正在架子上的纸伞上画伞面,也不等她出去迎接,宁蕙已经熟门熟路地闯进来了。
“才几天没来,你院子的桂花怎么开了,咱们这边冬天冷得很本不适合种桂花的,这怎么在你院子里一年开得比一年好了!”
闵欢连忙招呼丫鬟搬来绣凳,两人正坐在正屋门口,能瞧见院里开得正好的桂花树。
“虽然说当年运来了几棵树就只活了这么一棵,但也是长了许多年的老树了。
因为前些年院子里不住人,下面的人也敷衍,所以树也才病歪歪的,我搬进来也就稍微多费了些心思,养了几年也就缓过来了。
不过嘛,还是今年花开得最好,前几天玉琼姐姐还要了些桂花去做桂花糕呢!”
提起沈玉琼,宁蕙无不称赞的,“你家玉琼姐姐可真是一等一的贤惠人!”
等宁蕙靠着闵欢坐下,瞧着画了田田荷叶的伞面,又笑问,“这是做什么呢?”
闵欢搁下笔,笑起来,“去年我不是自己画了个纸伞的伞面玩吗,我觉得有意思,可画多了也是放着落灰,索性多画几个,给家里姊妹每人送上一个。”
闵欢说完又看了看院里的桂花笑道,“原本的打算是今年春天就开始做,今年秋天也就能用上了。结果上半年只顾着胡闹了,到了秋天也没画好一个,只能祈祷今年秋天能画完,冬天送去上油阴干,明年春天雨多前能用上也就阿弥陀佛了。”
听完原委,宁蕙长哦一声,笑眯眯地看向闵欢,“臻臻你嘴里只念叨着家里姐妹,只是不知道还记挂着外面的姐妹有没有啊?”
闵欢瞧她,眼珠子一转就是个坏主意,笑着垂眸在伞面上落笔,装傻拉长声音道,“什么家里姐妹,外面姐妹,宁姐姐你这话说的好糊涂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宁蕙知道她是有意捉弄,便作势来夺笔。
这吓得闵欢连忙告饶,“我的好姐姐,这可就你的那一柄了,要是画错了,可没功夫再改了。”
宁蕙心里装着其他事情,玩笑两句又抢过笔叫闵欢别忙了,接过小丫鬟抱着的红木盒子,也不许人跟着,拉着闵欢往屋里去。
等到了屋里,宁蕙打开盒子,里面都是些眼熟的绣品,甚至还有些不大成熟的四不像。
闵欢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绣了这种丑东西,拿了一个细看。
宁蕙拉住她,试探问,“你知道你们家寿宴上的那件糟心事吗?”
屋里又没人,闵欢也不瞒宁蕙,点了点头,又嘱咐道,“大舅母不让乱说,你也不要与别人说我知道。”
宁蕙诶了一声,拍拍红木盒子笑道,“你仔细清点清点,自小你送我的绣品我都仔细收着,都在这里了,可没了少了一样,也别担心别人能得了你的东西。”
闵欢意外又觉得熨帖,笑着看了两眼很久以前绣的丑东西,又和宁蕙胡闹起来,“宁姐姐这话说的,有些东西是我送你的,有些东西可不是,是恶霸自己抢去的!”
宁蕙怕她担心,但瞧闵欢这样哪有一点担心样子,两个也就笑闹了起来。
玩笑了一会儿,闵欢歪在榻上,两只手指转着旧帕子,瞧瞧红木盒子,又朝宁蕙笑道,“宁姐姐收拾这么整齐······难不成是送还给我的?”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宁蕙啐了她一口,见她如此也不担心了,连着闵欢手里的帕子也抢回来扔进盒子里,忙把丫鬟叫进来,把盒子塞进丫鬟怀里,叫人赶紧拿好。
闵欢笑着拿了小几上果子掷她,又骂她恶霸。
宁蕙充耳不闻,只当没听到,嘱咐完丫鬟把东西收好。
再回头看,闵欢已经从榻上起来,拉着宁蕙朝外走。
“走,不叫你白来一趟,咱们去尝尝玉琼姐姐的手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