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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门内与门外,旧账新仇 ...

  •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彻底罩住了白日里喧嚣沸腾的赛道。
      观众散去,记者离场,连维修区彻夜不灭的灯光,都淡去了几分刺眼的亮度。整座赛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风穿过空旷看台的低鸣,和远处零星传来的器械归位声。

      乔殊坐在休息室冰冷的椅子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强迫自己放平呼吸,可胸腔里那颗心脏,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白日里赛道上的风驰电掣,领奖台上的万众瞩目,记者围堵时的冷静疏离,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最狼狈、最不堪一击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三年。
      整整三年。
      他以为自己早已把那段岁月封存在最深的心底,用冷漠和疏离砌成高墙,以为只要不去碰、不去想、不去见,那些炽热又疼痛的过往,就会慢慢腐烂,最终化为尘埃。

      可季少一的出现,轻而易举,就将他所有的伪装撕得粉碎。

      那一声漫不经心却又刻骨铭心的“殊殊子”,
      那一道沉沉暗潮般的目光,
      那近在咫尺、熟悉到让他窒息的气息……
      全都在提醒他——
      过去从未过去。
      伤害从未愈合。
      那个人,也从未真正离开过他的世界。

      乔殊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指腹下传来剧烈而混乱的跳动。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就在这时,门外那道沉默了许久的脚步声,终于动了。

      不是急促地闯入,也不是犹豫地徘徊。
      很慢,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一步一步,停在了他的门前。

      空气瞬间凝固。

      乔殊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他不用猜,也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

      整个赛场,唯一一个会在赛后所有人都离开后,还站在他门口的人。
      唯一一个,有资格、有胆量,这样无声地逼得他心神大乱的人。

      季少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门外没有敲门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就是这样极致的安静,反而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

      乔殊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那点微弱的疼痛,勉强让他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

      他不能慌。
      不能乱。
      不能在季少一面前,露出半分狼狈。

      赛场上,只有对手。
      这句话,他对着镜头说得云淡风轻,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终于,门外传来了一声极轻、极缓的叩门声。

      “咚——”

      一声,不重,却像是直接敲在了乔殊的心脏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没有应声。

      又是一声。
      “咚——”

      比刚才稍重一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和势在必得的笃定。

      乔殊缓缓睁开眼,眸底所有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他微微挺直背脊,清瘦的身影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孤绝而疏离。

      “门没锁。”

      他开口,声音清淡,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车队同事,或是一个刚刚在赛道上交过手的陌生人。

      下一秒,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风从门外卷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一道极其清晰的、属于季少一的气息——淡淡的汗水味,未散尽的汽油与轮胎焦糊味,混合着他身上一贯清冽的雪松气息,霸道地闯入这个狭小的空间,瞬间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乔殊没有抬头。
      他目光落在身前空白的桌面上,视线平静无波,像是在研究什么极其重要的赛道数据,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分给门口的人。

      季少一缓步走了进来。

      他还没换下那身橙黑相间的赛车服,领口随意地敞开几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白日里被汗湿的碎发已经被简单打理过,却依旧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冲淡了几分凌厉,却更添了几分侵略性。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距离乔殊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从赛场到休息室,从万众瞩目到四下无人。
      眼前这个人,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干净,清瘦,冷静,疏离。
      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又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却伤人。

      季少一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在无数个深夜里,靠着那些模糊的回忆和不敢触碰的旧照片,撑过一场又一场比赛,拿下一座又一座奖杯。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战无不胜的车神,是光芒万丈的王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始终空着一块,那是被乔殊带走的,再也填不满的地方。

      他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以为乔殊会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像一场绚烂却短暂的梦,醒了,就再也抓不住。

      直到今天。
      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赛道上,直到4号车的灯光再次刺破黑暗。
      失魂落魄了三年的人,终于,找回了他遗失的半身。

      “怎么,当了冠军,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了?”

      季少一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嗤笑,语气里的火药味,却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乔殊这才缓缓抬起眼。

      他的目光很淡,掠过季少一,没有停留,没有波澜,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季先生,有事么?”

      一句“季先生”,客气,礼貌,却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到了最遥远的地方。

      季少一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骤然加剧。

      “季先生?”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语气里的冷意愈发明显,“乔殊,你倒是会装。”

      “三年不见,你不光车技长进了,连翻脸不认人的本事,也练得炉火纯青。”

      乔殊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赛场之上,输赢说话。赛场之下,我们本就没什么关系。”他声音平静,一字一句,清晰而冷漠,“叫你季先生,已经很客气了。”

      “没什么关系?”

      季少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笑一声,那笑声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乔殊,你摸着良心说——”
      “我们之间,真的只是‘没什么关系’啊?”

      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死死锁住乔殊的眼睛,像是要硬生生剖开他所有的伪装,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乔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道目光,可理智却硬生生将他拉住。

      他不能退。
      一退,就是满盘皆输。

      乔殊迎上季少一的视线,眸色冰冷,没有半分躲闪。

      “季少一,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不再绕弯子,语气直接而锋利,“如果是来恭喜我拿冠军,那你恭喜过了。如果是来叙旧——”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我没兴趣。”

      “没兴趣?”

      季少一被他这副彻底绝情的模样刺得心头一紧,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他微微俯身,逼近乔殊,气息几乎喷洒在对方的额发上。

      “乔殊,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三年前,你一声不吭就消失,解约、退队、人间蒸发,全世界都在找你,只有我知道,你是铁了心要从我身边逃走。”

      “现在你回来了,一回来就赢了我的比赛,对着镜头说——赛场上只有对手。”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压抑的怒火。

      “怎么,赢了我一次,就觉得可以把过去一笔勾销了?”
      “你觉得,我会让你就这么算了?”

      乔殊被他逼得微微后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椅背,退无可退。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气息交缠,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点就炸。

      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季少一的眼底翻涌着怒火、不甘、压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与慌乱。
      那是属于王者的失控,也是属于旧人的狼狈。

      看着这样的季少一,乔殊心底那道尘封了三年的伤口,再次被狠狠撕开。

      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极轻,极淡,眼底却一片冰凉。

      “一笔勾销?”
      “季少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一笔勾销’?”

      他第一次,主动撕开了那层名为“对手”的伪装,将最尖锐、最疼痛的过往,直接摊在了两人面前。

      “当年车队办公室里,你是怎么答应经理的?”
      “所有资源保你,所有战术围绕你,让我给你让车,让我做你的配角,让我牺牲自己的前途,成全你的冠军梦——”

      乔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沉默了,你没有拒绝,你没有维护我。你甚至连一句‘不公平’都不敢说。”

      他抬眸,目光直直刺进季少一的眼底,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恨意与委屈。

      “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一句,你不要这个冠军,你要和我一起?那时候,你怎么只会对我说——‘别闹了’?”

      “别闹了。”

      乔殊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死寂的冷静。

      “季少一,你知道这三个字,我记了三年吗?”
      “你知道,我是怎么靠着这三个字,咬牙撑过这三年,一步步重新回到赛道上的吗?”

      “我回来,不是为了跟你叙旧,不是为了跟你重修旧好,更不是为了再做一次那个被你牺牲、被你放弃的配角!”

      他猛地站起身,与季少一平视。
      清瘦的身影,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锋芒。

      “我回来,就是为了赢你。”
      “赢你的排位,赢你的正赛,赢你的冠军,赢你所在乎的一切。”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年那个被牺牲掉的乔殊,不是不配站在顶端,只是不想再被你们摆布!”

      “至于我们之间——”
      乔殊的目光冷得像冰。

      “早在你选择沉默,选择接受那一切,选择对我说‘别闹了’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季少一的心上。

      季少一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双一贯张扬锐利的眼眸里,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痛楚与挣扎。

      他看着眼前红了眼眶,却依旧强装冷漠的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要解释,想要反驳,想要把当年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苦衷、所有的悔恨,全都一股脑地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干涩。

      当年的事,不是他不想反抗,是他不能反抗。
      车队的施压,合同的束缚,家人的期望,舆论的压力……
      他那时候太年轻,太想证明自己,也太无力。
      他以为只要他拿下冠军,只要他足够强,总有一天,可以把乔殊失去的一切,全都补偿回来。

      可他没想到,乔殊会走得那么决绝。
      更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三年。

      “我没有选择放弃你。”季少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乔殊,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乔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那是哪样?是你身不由己,是你被逼无奈,是你有苦难言,是我误会你了,是我小题大做,是我不懂事,是我在闹——”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一向冷静疏离的人,此刻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情绪彻底爆发。

      “季少一,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还要骗你自己到什么时候?”

      “事实就是,在冠军和我之间,你选了冠军。在前途和我之间,你选了前途。在你的光芒万丈和我的默默无闻之间,你毫不犹豫,选择了你自己。”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身不由己。我不想听,也不需要听。”

      乔殊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眸底一片冰凉。

      “你是车神,是王者,是赛道上的霸主。而我,只是你登顶路上,一块被用完就丢掉的垫脚石。”

      “现在,石头不想再被踩了,石头想自己站在山顶上。所以,麻烦你——”

      他一字一顿,清晰而冷漠。

      “离我远一点。”

      “从今往后,赛道上,我们是不死不休的对手。赛道下,我们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别再来打扰我。”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休息室陷入一片死寂。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窗帘,也拂动两人之间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季少一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与张扬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沉沉的暗潮,翻涌着怒火、心疼、悔恨,以及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乔殊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

      乔殊猝不及防,手腕被攥得生疼,他猛地挣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季少一,你放开!”

      “我不放。”

      季少一低头,目光死死锁住他,声音低沉而偏执,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乔殊,你听清楚。
      当年我欠你的,我认。
      当年你受的委屈,我记。
      当年我没说出口的话,没做出来的选择,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补偿给你。”

      “你想赢我?可以。
      赛道上,我奉陪到底。
      你想拿冠军?可以。
      我站在这里,等你一次又一次地超越。”

      “但是——”

      他俯身,凑近乔殊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滚烫的气息,一字一句,刻进对方的心底。

      “你想就这么跟我一刀两断,想把我从你的世界里彻底踢出去,想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我告诉你,不可能。”

      “三年前,你没能彻底逃走。
      三年后,我更不会让你走。”

      “这场比赛,只是开始。
      我和你之间的账,不是一场冠军就能算清的。”

      “赛道上,我是你的对手。
      可在赛道之外——”

      季少一的目光,灼热而偏执,牢牢锁住他。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放不下、忘不掉、也不可能放过的人。”

      乔殊的心脏,猛地一震。
      他浑身僵硬,手腕被对方牢牢攥着,挣脱不开,躲避不了。
      耳边是男人低沉而偏执的告白,眼前是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眼眸,鼻尖是熟悉到刻进骨髓的气息。

      所有刻意筑起的冷静、克制、疏离,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发热。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队友的呼喊声。

      “乔殊!乔殊你在里面吗?药检那边在催了!”

      门外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季少一的动作顿了顿,攥着乔殊手腕的力道,微微松了一瞬。

      乔殊趁机猛地一挣,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没有再看季少一一眼,也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
      乔殊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披上那层冷漠疏离的外衣。

      “我知道了,马上来。”
      他对着门外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淡。

      随即,他转头,看向季少一,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季先生,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了。”
      “请吧。”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季少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再次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指尖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他眼底的暗潮翻涌,却终究没有再逼上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逼得太紧,只会让这个人再次逃得无影无踪。

      季少一缓缓站直身体,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散漫而凌厉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锋芒。

      “好。”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我不逼你。”

      “但是乔殊,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低沉而冰冷的话。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不会再让你消失第二次。”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

      一声轻响,将所有的气息与压迫,全都隔绝在外。

      休息室里,再次恢复了一片死寂。

      乔殊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再也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一滴晶莹的泪珠,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烫得惊人。

      疼得刺骨。

      他以为自己赢了。
      赢了比赛,赢了赛道,赢了那个曾经放弃他的人。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他赢了全世界,却依旧,逃不过一个季少一。
      逃不过那段炽热又疼痛的过往。
      逃不过这份,被赛道与时光,深埋了三年的——爱恨与遗憾。

      风从窗外吹进来,微微拂动他的衣角。
      乔殊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在为那个人,疯狂地跳动。

      他知道,季少一说得没错。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赛道上的较量,人心深处的拉扯,旧账与新仇的纠缠……
      迟早,会在这条重新启动的赛道上,彻底爆发。

      而他和季少一,
      这对曾经的双子星,如今的宿敌,
      终究要在引擎的轰鸣中,
      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未了结的情,
      一一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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