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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红楼:神瑛灌顶裂双魂,都察院审金无底坑 神瑛灌顶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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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还早着,怡红院里早已站满了屋子人,明明那么多人却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响。通灵玉搁在宝玉的枕边,此时那裂缝已从正中蔓延到边缘,像一张蛛网兜着里头将碎未碎的玉石。那玉石一明一灭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宝玉的脸色也随之变化,看起来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的风寒。
贾母紧紧攥着拐杖,指节用力到发白没注意,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玉,连呼吸都放轻了。
神瑛的虚影在看着这一幕,漂浮在玉上的他翻了个白眼,嘴唇无声地开合:“这痴儿再睡下去,本君就要给他陪葬了。”
叶尘宸看着那满是哀怨的脸,肩膀猛地一抖,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赶紧低头闷咳两声掩饰。贾母听闻咳嗽声也转头关切的问道:“林哥儿怎么了?可是也着了凉?”
叶尘宸捂着嘴,硬是把笑憋成一脸沉痛,声音都憋哑了:“回老太太,我还好,只是……是太过于担忧宝二哥。”
苍梧在他袖子里懒洋洋地补刀:“演得真假,本君要长鸡皮疙瘩了。”叶尘宸闻言偷偷掐了一把叶子,掐得苍梧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神瑛看着打闹的两人,在一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要补玉,”他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的玉磬余韵,“我需要最精纯的红尘执念。功名、利禄、情痴、怨憎——不拘哪一桩,只要够浓、够纯,便能填进裂缝里当补料。”
满屋子的人还在讨论请哪家大夫靠谱,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叶尘宸偷偷挪到屏风旁,压低声音问他:“那上哪找这玩意去?苍梧的叶子从他袖口探出一点,懒洋洋地晃了晃:“简单。让他去考科举不就行了!。”
神瑛的虚影猛地一颤,那半张脸转过来,金瞳里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功名心。”苍梧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全天下最浊、最浓、最不要命的愿力。你想想,多少读书人为了一个功名,读到头发白了、眼睛瞎了、家徒四壁了还要考。以毒攻毒,这不是正好。”
“让本君的转世身去考八股?!”神瑛的声音都劈了,虚影激动得忽明忽暗,“你看他是那块料子吗!他连《四书》都没读完——”
“那就灌。”苍梧的枝条似有所指的点了点神瑛的虚影,“你一个补天石残灵,灌顶都不会?把《四书章句集注》塞他脑子里,让他白天背晚上背,这愿力不就长出来了?”
“本君——”神瑛的金瞳里闪过一丝回忆,神情还带着近乎崩溃的神色,“想当年本君在赤霞宫浇花,绛珠草也在旁边听那些赶考的书生念八股,念了三千年,本君也跟着听了三千年,倒背如流。但本君从没想过有一天要把这玩意塞进自己转世身的脑子里!这是本君给自己准备的劫难吗?”
“不是劫难。”叶尘宸贴心地补充,“是自救。神瑛上仙,你就当提前渡个文曲星劫嘛。”“那不如让我再碎一次!”
“碎了就真没了。”叶尘宸摊了摊手,又指了指榻上的宝玉,“考科举虽然丢人,但活着要紧。你看他连‘之乎者也’都开始念叨了,多好的苗子啊。”
神瑛低头看着榻上那痴儿。宝玉翻了个身,把冷帕子蹭掉了,嘴里还在嘟囔,这回他听清了——“……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不亦……”后半句没嘟囔出来,变成了轻微的鼾声。
神瑛认命般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金瞳里只剩麻木。然后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金光,按在宝玉额上。
“《四书章句集注》,”他开口,声音像在背诵着念祭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金光一寸一寸渗入宝玉眉心。榻上的人眉头皱了皱,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不是“嫣妹妹”,是从未出现的“格物致知”。
袭人吓得手里的帕子都掉在地上,她有些惊慌的看着贾母。贾母颤巍巍站起来,鸳鸯赶紧扶住。神瑛还在继续灌顶,虚影越来越淡,声音倒是越来越稳。
待神瑛灌完最后一句时,他飘都飘不稳了,连带着虚影剧烈晃了三晃。他飘回玉里,裂缝中传出他咬牙切齿的嘟囔:“这痴儿的脑子里,胭脂水粉和圣贤书打成一锅粥!把本君塞进去的知识点全被挤到角落里缩成一团——不行!本君得进去镇压!三日……不,五日别叫我!”
苍梧闻言有些得意:“听见没?不是每个神都像我这样能干,神瑛也被个凡人犟种气到回去收拾烂摊子。上古仙君,哼,丢人。”叶尘宸捂嘴偷笑。
不过,灌顶的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一早,宝玉醒了,一点也没有大病初愈的样子。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摸枕头底下的胭脂盒,而是直挺挺坐在床沿,盯着对面墙上那几道还没擦干净的胭脂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袭人端着热水进来,看见他醒了,喜得差点把盆扔了。然后宝玉转过头,盯着她手里那盒胭脂——那眼神让袭人后背发凉。
“拿走。”宝玉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脂粉之气,乱人心智。子曰:非礼勿视。”
袭人手一抖,热水洒了半盆。她端着水盆出去的时候在门口撞上茗烟,茗烟往里探了个头,看见宝玉正对着墙上那些残留的胭脂字迹摇头,嘴里念叨着“成何体统”。茗烟缩回脑袋,对袭人说了一句话,声音都劈吓得变细了:“二爷这是……撞邪了?”
更邪门的还在后头。宝玉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路上正巧遇见黛玉从潇湘馆出来。黛玉穿了件新做的月白裙子,跟叶尘宸笑称姐弟装,但她是在袖口绣了几片淡青色竹叶,晨光下格外素净。她见着宝玉已经好了,便踱步走了过来。
宝玉远远看见她,脚步一顿,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礼记》里的一句——那句话在他灵台里金光一闪,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巴已经自动开口了,“林妹妹,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虽为表亲,亦当守礼。”
黛玉停住脚步,有些诧异的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然后转向他身后的袭人有些好奇的问道:“宝二哥昨晚撞柱子了?”袭人张了张嘴,不敢说实话,又不敢撒谎,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话很快传到了贾母耳朵里。老太太拄着拐杖亲自来了一趟怡红院,坐在床沿上摸着宝玉的额头,问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
宝玉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用标准的《弟子规》语气回答:“祖母放心,孙儿无事。只是近日读《四书》,深感圣人之言如雷贯耳,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贾母的手从他额头上滑下来,嘴唇抖了半天,眼眶一红激动的直拍大腿:“祖宗显灵了……我宝玉终于开窍了!鸳鸯,快!快去给列祖列宗上香!”
凤姐站在贾母身后,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偏头对探春极低声地笑:“这怕不是撞了孔夫子的魂?比老爷当年还正经。”探春“嘘”了一声,但眼里的疑色没散,目光落在宝玉枕边那块裂了缝的玉上。
鸳鸯应了一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宝二爷正在给老太太背《大学》,一字不差,表情庄重得像在考场作答。
等贾母抹着眼泪走了,叶尘宸才从屏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榻上的宝玉已经躺倒了,两眼空洞地盯着帐顶,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往外蹦《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他现在是醒着还是梦游?”叶尘宸压低声音有些好奇的问。
“都是。”苍梧的叶子从他袖口探出来,对着榻上那个还在背书的宝玉晃了晃,“浇花的灌顶灌太猛,这宝玉的脑子消化不过来。白天清醒的时候是圣贤书在控制着脑子,晚上睡着了才是他自己,不信你看他枕头底下。”
叶尘宸凑近一看。嚯,还真是!只见那枕头边缘露出一角泛黄的宣纸,他走到另一边轻轻抽出来,满纸都是“嫣”字,最底下画了只歪歪扭扭的鸟。和之前那些不一样的是,这次在“嫣”字旁边,多了几行歪歪扭扭的“之乎者也”,像两种力量在同一张纸上打架。
“这算什么,”叶尘宸把纸塞回去,“白天是书生,夜里是情种?”“错。”苍梧一本正经地纠正,“白天是浇花匠,夜里是痴儿。我估摸着浇花匠现在正把自己关在玉里骂街呢。”
话音刚落,枕边的通灵玉忽然闪了一下。一道极淡的金光从裂缝里飘出来,凝成拳头大的一小团虚影——,就是一团光,连人形都没了,但他还在一明一灭地跳,像盏快没电的灯笼。
“本君——”那团光发出神瑛的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在赤霞宫浇花,绛珠草哭了我三千年,我没疯。为了给这痴儿考个科举,才灌了一晚上《四书》,我就觉得我要散架了。他脑子里的什么劳什子嫣儿还有我灌入的知识一直在拧着,本君拉了一天偏架,补天都没这么累过!”
“你当年补的是天,天漏了有女娲兜底。现在补的是天大的窟窿,补不好漏的是你的脸面。上古仙君的脸面,那不可比天贵多了。”
“前辈,你能不能换句。”“哼,不能。吾活了上万年,就这句说得最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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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都察院的人如约到了。
林如海回京已有些时日,林府上下早已收拾妥当。前两日的时候黛玉就带着林砚向贾母辞行,他们要回自家府邸居住了。贾母拉着黛玉的手红了眼眶,这知无法阻拦,只好又拍着林砚的肩膀千叮万嘱:“常来瞧外祖母,这府里空,你们不来,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姐弟俩应下,登车回林府。
这日姐弟俩又来贾府探望,"恰"逢都察院来提审——反正叶尘宸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来看热闹的。林如海前日已奉旨上任新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今日以“本案涉及盐务与林家遇刺,本官需避嫌”为由,本可回避,但贾母亲书一函,请“亲家公主持公道”,他这才以私人身份列席旁听。
却说元春那夜命人送王夫人回贾府,因是深夜,众人也因警幻影响未有察觉。贾府众人起初未觉异样,王夫人回房后竟也安安分分睡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贴身丫鬟玉钏儿进去服侍,才见太太坐在妆台前,把一串佛珠往嘴里塞,含糊道:“甜的,春儿吃。”
玉钏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阻止,但又恰逢探春等人搜查出赃物,她趁府中忙乱,赶紧偷偷出府往王子腾府上递了急信。信上只写:“姑奶奶回府即痴,不识人,院里发现两箱甄家之物,恐有大变。”
信送到王子腾府上不过半日,都察院的官差已踏进荣国府大门。而林如海也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坐在荣庆堂正堂,面前摊着那两箱从王夫人小祠堂搜出来的金锭。探春站在他下首,手里捧着封条完整的账册。贾母坐在上首,鸳鸯在旁侍候。贾赦站在另一边,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林如海翻着账册,指尖在其中一页停了停。账册上那行“扬州杂用”被他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痕。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邸报:“甄家好大的手笔,连盐务上的窟窿,都要靠内宅的箱子填。”
满堂无人敢接话。贾母捻着佛珠,手气的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贾赦脸色更沉了,他正想开口,堂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只见王夫人被两个婆子扶着走了进来。
王夫人的异常玉钏儿在前日查出甄家之物时便已察觉还为她请来了太医,只是太医诊为“痰迷心窍,不识人”,但因玉钏儿递信之事尚未传开,贾府只当她是惊吓过度,一时半会有些呆愣罢了。
而王夫人此时还穿着那件从宫中回来时的衣裳,头发倒是被梳整齐了,但那双眼睛一看就不对——瞳孔半黑半清,黑的那半像凝固的墨汁,清的那半像散了雾的玻璃。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忽然挣开婆子的手,走到林如海面前,歪着头看了他片刻,然后把怀里的空茶盏递了出去:“……春儿,喝茶。”又抓起案上的印泥盒,抓了一把红泥往嘴里塞,“甜的……吃……”
林如海没有动。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怀里那个空茶盏上,然后收回视线,合上账册。
贾政就在这时站了起来。他走到堂中央,声音愤怒中夹杂着一丝恐惧:“母亲!王氏勾结外戚、收受赃款,都察院已立案!不妨我速速休妻以正家风,不然恐怕爵位都难保!连儿这袭爵都要被她拖下水!儿请母亲允准我休妻!”
堂内静了一瞬。王夫人还在抱着空茶盏念叨“春儿喝茶”,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丈夫当众要求休弃。贾母捻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她看着贾政,又看着不正常的王夫人,又看着桌上方才探春呈上来的那封写满“扬州死士”口供的文书,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要休,等她清醒了再休。现在把人扔出去,不是告诉全天下贾家心虚?”
“母亲——”贾政有些急了。
“住口。”贾母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急什么?急着撇清关系?急着让王家把矛头全对准你?还是急着把你发妻扔出府门好再娶一房?”
贾政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还没等他再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子腾府上的心腹管家王信大步跨进荣庆堂,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进门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堂中贾政身上,只是那目光不太友好,想必那番话他大概也听了个全。
王信冷声道:“贾大人,我家姑奶奶病重,王大人命小的来接回王府养病。贵府的事,待姑奶奶病愈再议。”
贾政冷笑:“接回王府?贵府姑奶奶如今连人都认不全,休书怎么按印?合离怎么画押?不如请王大人亲自来,帮忙签了把她领回去供着?”
王信脸色一沉,上前一步:“贾大人,王家与贾家世代姻亲,您这话是要撕破脸?”
“脸?”贾政猛地拍案,“她都痴傻了!都察院查的是买凶杀人的死罪!你王家要这脸,还是要这命?!”
王信被噎住,转头看向王夫人。王夫人正坐在椅上,把佛珠从嘴里掏出来,又抓起案上的印泥盒,抓了一把红泥往嘴里塞,含糊道:“甜的……我吃……春儿也吃……”
王信的脸色由青转白。他又看到了督察院一众人员,准备了一肚子“王家都太尉府”的威压,此刻全卡在喉咙里。他转向贾母,深深一揖:“贾老夫人,姑奶奶病成这样,此事暂缓。但今日之辱,王家记下了——明日朝堂,王大人自会与贾大人有所分说。”
说罢愤而拂袖,带着随从大步离去。门槛被他踢得“咚”一声响。
贾母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佛珠捻快了三分。内心叹息,贾府这艘破船,外面风雨还没停,里面的人已经开始争着跳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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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另一边,宫中,太后的佛堂里飘着檀香。元春自那夜后,日日去御花园西北角的暖阁抄经。那日太后去佛堂上香,回宫时抄近路路过暖阁,见窗下有个素衣女子临窗写字,字迹清秀,神情专注,膝上还摊着一卷未抄完的《金刚经》。
太后驻足看了片刻,神情若有所思。过了许久,元春才惊觉,慌忙跪地请罪:“臣妾惊扰太后凤驾,罪该万死。”
太后却笑了,伸手虚扶:“这字有静气,比哀家年轻时还稳。你叫什么名字?”元春低声答:“臣妾贾氏元春。”
太后点点头,目光在她腕上那串沉香佛珠停了一瞬——那是她前日才赏的:“明日来哀家佛堂,替哀家抄一卷《心经》。哀家眼花,看不清小楷了。”
元春叩首谢恩。她知道,这不是恩宠,是太后递过来的一根救命稻草。如今,她抓住了。
她从佛堂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她站在回廊下,看着西边那片被落日染成金红的云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封妃时也站在这个位置,但是现在她才明白,贤德是别人给的封号,安稳是自己挣的。太后腕上那串沉香佛珠,比皇帝的恩宠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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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宸院里,神瑛那团虚影又不辞辛苦的从玉里飘了过来。比三天前稍微凝实了一些,虽然还是只有拳头大小,淡得像一层将熄的烛晕,勉强能看出个人形轮廓。
“补玉还缺一味药。”这次神瑛又在他耳边念叨,“我需要绛珠草的一滴泪。但是你姐姐她是不是很久没哭了?”
叶尘宸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林府黛玉所居住的院落,那扇半开的窗里正好能看见黛玉站在廊下,手里拿着张素笺,侧脸在夕阳下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紫鹃在旁边指着笺上什么东西,主仆俩说了几句,黛玉忽然弯了弯嘴角。那抹笑像春水融冰,暖得叶尘宸心头一颤。
他关上窗,转身看着神瑛那团微闪的金光,撸起袖子,打他的心跃跃欲试。
苍梧的叶子从他袖口探出来,声音懒洋洋的:“你撸袖子干嘛?你还能把你姐打哭不成?”叶尘宸哼了一声:“打?我哪敢。我姐哭起来整个林府都得抖三抖。我这是要揍谁,你还不清楚吗?”他忽然想起黛玉上回红着眼眶还要嘴硬说“风沙大”的样子,撸袖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让她哭还不简单。把北静王送的暖炉砸了,诗集烧了——”神瑛提议道,“那他姐会先把你腿打断。”苍梧替他补完下半句。
叶尘宸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看向窗外。黛玉还在廊下站着,手里的素笺被晚风吹起一角,她低头看笺,嘴角那抹笑还没散。叶尘宸忽然叹了口气:“算了,那滴泪的事我再想办法。我可舍不得我姐哭呢!”
话音未落,袖子里苍梧的叶子忽然轻轻一动,带着一丝玩味:“不过那两箱金子……你爹他们只翻出了面上的账。”
叶尘宸一愣:“什么意思?”
苍梧打了个哈欠:“本君闻到了龙涎香混着朱砂印泥的味道。那箱子底下,还压着东西。甄家被抄前,最喜欢往别人家塞的,不是金子,是债。金子能花完,债……是还不完的。”
叶尘宸笑容僵在脸上。他看向荣庆堂方向,那两口被封条钉死的木箱在暮色里像两口沉默的棺材。他忽然觉得,这案子查到最后,查出的可能不只是买凶杀人的死士,而是整个金陵城里,谁也还不清的一笔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