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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红楼:返杭遇刺王爷踏月救场,嫣姑娘妙计脱身;探春自我觉醒,王夫人空欢喜 王爷踏月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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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城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叶尘宸掀开帘子张望,帷帽的白纱被风掀起来一角,他赶紧手忙脚乱的往下摁。林忠帮他把帘子撂着:"公子,我们现在已经出城了。"
      叶尘宸有些好奇的看着他:"……忠叔,我姐说你们能一个打十个。"林忠憨憨一笑:"公子说笑了。不过是有一身粗使力气罢了。"苍梧则是偷偷跟他八卦:"你父亲给你和你姐配的人物可不是他说的那么好相与的。"
      虽然已到城外,知道看不到,但叶尘宸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他拿着暖炉诗集,心里还惦念着黛玉,若是他走了,有人欺负她怎么办?"别看了。"苍梧无奈叹气,"再看你就真舍不得走了,早去早回岂不是更好。"
      "我没看。"叶尘宸别扭的回了一句,便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他想着从京城到扬州,走官道最快也要小半个月,更别说还有水路了。沿途经过大小驿站七八处,其中两处没有驻军——这是北静王那张羊皮地图上标注的。叶尘宸抽空把地图摊在膝上,指尖顺着官道的虚线一路往南划,无意识的在那几处点了点,若有所思。
      第一个驿站是启程后第三天傍晚到的。官道旁一座灰扑扑的院落,门口拴着几匹驿马,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叶尘宸跳下马车,他已然换了一副装扮,一副贵家公子的模样。
      而林忠已经进去在跟驿丞交涉,两个护卫不动声色地散开,一个去后院看马厩,一个站在马车旁边假装整理行李,眼睛却一直在扫院子里的人。
      而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汉子在喝酒。穿粗布短褐,桌上搁着一顶斗笠,看起来和普通旅人没什么两样,但他的酒碗始终没见少,眼神总往叶尘宸等人身边飘,还老往车上瞄。
      等林忠回来,叶尘宸装作不经意的在他耳边低语:"忠叔,你看那桌,有个带斗笠的可疑人物。"
      林忠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公子眼力可行,那人盯了好一会儿了。从我们进驿站开始,就下意识的观察进驿站的人,"他顿了顿,"公子怎么发现的?"
      "他每次低头喝酒,喉结不动。"林忠难得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在普通百姓都走了差不多的时候,林忠使了个眼色,他身旁两个护卫突然发难,那汉子反应极快,一脚踢翻桌子就往后门窜,但他跑的方向已经被另一个护卫提前堵住了。
      不多时,汉子就被按在地上,可搜遍全身却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林嫣,女,扬州路",字迹像刚学写字的稚童,一个墨团接一个墨团,旁边画了个小像更是惨不忍睹:勉强看得出是个长头发的人,脸上涂了个黑疙瘩,眼睛鼻子全挤在一起。
      叶尘宸看了半天,嘴角抽了抽。指着那团黑疙瘩:"这是眼睛还是鼻子?"
      "……大概是嘴。"苍梧的声音有些微妙,像是在极力憋笑,"也可能画的是你,但没画准。毕竟画这玩意的人,大概怕是这辈子没见过真正的姑娘。搜魂都搜不出像样的画像,只能用别人的印象拼。你在这群人眼里就是个——长了头发的黑疙瘩。"
      叶尘宸一时间也有些语塞:"所以我被自己的女装连累了?""不。"苍梧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你是被自己的‘美貌’连累了。他们只盯女眷,说明审美还是有的。"
      林忠把贼人交与驿丞后此事便暂告一段落。但一行人没走多远,官道前方横着一棵大树,可怜的大树被拦腰截断,枝叶还新鲜,一看就是刚砍的。
      林忠抬手示意停车,抽出腰刀,眼睛扫过两旁的密林——树下没人,路边没人,但林忠的刀没有收回去。
      "山贼惯用伎俩,"他压低声音解释,"树挡路,人就藏在两边,等马车停下来就冲出来——公子,您退后两步。"
      叶尘宸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顺便把袖子里苍梧的枝条捏了捏。护卫拔刀,但树后没有动静。密林里也没有。等了一会儿,林忠亲自带人过去查看,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后面有三个山贼。"
      "三个?""嗯。他们内讧互相打得鼻青脸肿都没注意到我。有一个嘴里还叼着另一个的耳朵。"
      叶尘宸走过去看了一眼。三个山贼被林忠绑成一串,脑袋上全是包,衣服也撕得破破烂烂。他们被绑着嘴里也不肯罢休,还在互骂——一个说"你刚才打的是我",另一个说"你让我打的",第三个说"我没让你打我,我让你打那个女的"。
      "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叶尘宸看了半天,实在没想明白。苍梧的声音则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哎呀——左边那个,肘子!肘子顶他下巴啊!……啧,错了错了,该用膝撞,膝撞!……右边那个踢什么踢,回身掏他裆啊!……哎呀可惜了,这招该出扫堂的,出早了出早了!"
      叶尘宸无语:"……老板,你在看什么?""看戏啊!警幻的黑气劈岔了,三个人各接一半指令,互相以为对方叛变了。这比戏班子演的还精彩!……哎哎哎,咬耳朵了!快咬!……啧,没咬住,可惜了。"叶尘宸:"……"
      "哎呀,左边那个要跑了!追啊!……算了,林忠的人已经把他们绑成粽子了,没戏看了。"对此,叶尘宸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与此同时,太虚幻境深处,警幻把面前的茶盏狠狠扫到地上,瓷片溅了一地。她盯着水镜里那三个被绑在树上还在互咬耳朵的山贼,手指都在发抖:"……废物!废物!本仙姑让他们埋伏——埋伏!三个自己打成一堆,本仙姑还不如雇三条狗!"她气的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香炉,香灰扑了满镜面。旁边伺候的小仙娥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第二个驿站到得比预计晚了几天。因为路上那棵大树花了两个时辰才挪开,押上将山贼押送至衙门。没办法,只能打破按原计划在第三个驿站过夜,但这个驿站没有驻军,灶冷灯灭,院子里连条看门狗都没有。
      "公子,"林忠检查了一圈回来后,低声与他商量,"这驿站不对劲。米缸里有东西。"
      叶尘宸闻言凑近看了看。只见米缸表面有一层白米,底下混着一种极细又微不可察的灰白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小心的嗅了嗅,还没入口便感觉喉咙微微发紧,舌尖泛苦,接着舌头就没什么知觉了。苍梧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难得带了点惊讶:"这麻沸散吃半碗就倒,两三个时辰醒不过来。这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这是军中的物品。你离远点,别吸进去,虽然这东西对你没多大用。"
      说着,苍梧的语气里还夹着一丝满意,"这是你吃了那么多年烤串的副作用,咳不是,是功效。好好用,别浪费。"
      叶尘宸蹲在米缸前,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然后想到了什么,他站身起来,把林忠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林忠听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过身低声吩咐着什么。
      一刻钟后,驿站里升起炊烟。护卫们三三两两倒在桌边,马车横在院门口当屏障。叶尘宸没在屋里——他蹲在屋顶上。翻墙翻了大半年,从迎春院翻到怡红院,从贾府外墙翻到晴雯柴房,这是他第一次把翻墙的本事用在正经事上。夜风从官道那边吹过来,带着尘土和草叶的气息。
      见众人晕倒,八个刺客从暗处摸出来的时候,叶尘宸的指尖已经扣住了袖子里那根银针。这是之前在贾府找大夫要的针灸针,细得像头发丝。苍梧说银能破煞,但是她没说能不能扎人啊,他倒是觉得原理差不多。
      当第一个刺客翻上车顶,正想从高处往屋里射箭,忽然看见屋顶上蹲着个人。两个人四目相对,刺客愣了一下。叶尘宸也愣了一下。然后他条件反射地把银针往刺客腿上飞了过去,好巧不巧的是扎的是足三里,银针"嗖"的一下,就稳稳的钻进了肉里。刺客闷哼一声,整条腿瞬间酸麻,站都站不稳,直接从车顶滚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林忠等人听到声响从屋里带人杀出来,刀光交错间几个刺客被逼退,但有个刺客趁乱从侧面翻上屋顶,手里短刀直取叶尘宸后心。叶尘宸听见风声侧身一闪,唰唰弹射几下,一个银针飞来,让这个刺客步了同伴的后尘。
      "还行。"苍梧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算是大力出奇迹?"叶尘宸自然不服,"这叫精准打击!我特意跟大夫学的呢!"
      "嗯。下次扎合谷。合谷治头痛。他头肯定很痛——你把他腿扎麻了,他摔下去的时候磕到了下巴。"叶尘宸气的跟"哼"了一声,不想再理苍梧,
      与此同时,潇湘馆里,紫鹃捧着锦盒敲了敲门:"姑娘,有位公子让人送东西来了。"
      黛玉打开——新暖炉,新诗集。紫鹃探头看了一眼,捂嘴偷笑:"姑娘,这是不是王爷送的?上回那只暖炉,您不是送给嫣姑娘了吗?这回又送一只新的,王爷是不是知道您把旧的送人了,特意换新的来占位?"
      黛玉指尖一顿,耳根微红,抓起旁边的书就往紫鹃身上拍:"胡说什么!再乱嚼舌根,撕了你的嘴!"
      紫鹃笑着躲,嘴里还不饶:"姑娘脸红了!姑娘脸红了!王爷送暖炉,姑娘脸红,这要是传出去——""出去!"黛玉佯装恼怒的把书一摔,"今晚不许吃饭!"
      紫鹃抱着空锦盒跑出去,在廊下还回头喊:"姑娘,我把暖炉放床头了!诗集我给您摊在桌上了!页码还是上回那首——王爷记得真清楚!"
      黛玉抓起枕头要砸,紫鹃已经跑得没影了。她低头看着暖炉上的雕花,嘴角翘了一下,又硬绷住:"哼……记得清楚有什么了不起。"只是手还是下意识的有些爱惜的摸了摸书的封皮。
      而窗外,北静王府的方向,又一只鸽子扑棱棱飞过屋檐。北静王府的书房里,水溶正把一张细长的纸条从鸽子脚上解下来。他已经看了三遍,眉头越拧越紧。
      幕僚站在旁边见状,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可是林公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王夫人派了死士,我们派出的人拦住了些许,但死士数量不对。"水溶放下纸条,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林家护卫只有十来个,这死士确是连绵不绝。王家的哪来这么多人?一个被禁足在佛堂里的妇人,手伸不了这么长,肯定有人在替她调人。"
      "王爷的意思是——"
      "她背后有人,肯定不是贾府的人。"水溶站起来,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剑,"研墨,写折子。""王爷要弹劾——""不。请假。就说本王偶感风寒,需往江南调养数日。"他把佩剑往腰间一挂,衣摆带起一阵风,"折子写好了送内阁,我就先走一步。"
      幕僚看着桌上那堆还没处理完的公文,张了张嘴有些哑然:"王爷,这些折子怎么办?"
      水溶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文书,又看了看幕僚,语气难得有一丝心虚:"你替我批。""王爷!这不合规矩——"
      "本王说合就合。有人参我,就说我病糊涂了。"他说着说着耳尖微微泛红,"我去江南调养些时日,顺便把未来小舅子接回来。"
      幕僚抱着那堆文书追到门口,但水溶已经翻身上马,他只能衣袍在风里翻卷了一下便消失在街角。幕僚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叠奏折,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口,默默转身回了书房。他只能叹了口气,默默的铺开一张新纸,开始认认真真地模仿王爷的笔迹写请假折子。
      叶尘宸没睡。他坐在屋顶上,把小灰猫揣在怀里,袖口里苍梧的叶片微微发着光。月亮很大,很圆,照得官道上的石板泛着一层青灰。他忽然想起苍梧说过高处的视野好——这是她告诉他的。她休息的时候,他自己用上了。
      下方忽然传来林忠一声闷哼。
      叶尘宸低头,就看见林忠肩膀插着一只飞来的流箭,血顺着箭杆往下淌。而此时三个黑影也趁机从墙外翻入,刀光直取院中马车。护卫们迎上去,但黑影的数量远超预计——不是一个,不是三个,是十个,二十个,从四面墙头翻进来,像从夜色里剥出来的影子。在微弱的火光照应下,刀上泛着不正常的暗绿,一看就是剧毒。其中一个突破防线,看见目标人物后,拔刀直取屋顶。
      叶尘宸往后仰身,刀锋从他面前划过,削断了他鬓角一缕头发,断发被风卷起来,落在瓦片上轻得像一声叹息。苍梧的枝条从他袖子里爆射而出,卷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后拽——但刀太快,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苍梧都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刀锋距叶尘宸面门不足半尺的瞬间,一柄长剑从斜刺里挑来。"铛"的一声,短刀飞出去,在月光下打着旋插进院墙的砖缝里。持剑的人落在屋顶,衣摆上沾着几滴深色的血。月光照在那张脸上,叶尘宸认出那张脸的同时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
      北静王水溶喘了口气,把剑换到左手甩了甩手腕,低头看了叶尘宸一眼,仿佛是不在意般说道:"本王在路上也解决了一批。这批漏了。"他的语气很轻松,但叶尘宸看见他握剑的手在抖,那是力竭,他大概已经在来的途中打了不止一场了。在无人察觉间,随着水溶剑刃的划过,水镜悄无声息的与警幻断了联系。
      "王爷,您再晚一步,"叶尘宸看着袖中那截有些生气的枝条,又看了看北静王剑上还在往下淌的血,声音有点发飘,"我就真死了。"
      "本王再晚一步,"水溶收剑入鞘,伸手把他从屋顶上拽起来,"你姐姐就要找我算账了。她会把我从北静王府一路骂到扬州城,说不定骂完了还要写封信寄给我父王。"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封信的措辞,大概比你爹那封家书还要犀利。"
      苍梧闻言有些生气,她的枝条已经翘起来,像要抽出去。叶尘宸发现了死死按住:"老板!忍住啊,你抽出去,他就知道世界上有棵会打人的树了。""……那我要你以后多替我烤三片叶子补补。""行行行,你说多少都行!"枝条闻言这才有些蔫蔫地缩回去了。
      驿站里残存的死士被护卫们押在院子里,水溶带来的人接管了现场。叶尘宸和林忠靠坐在马车旁,水溶挨着他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剑上的血,然后顺手把那块帕子塞给叶尘宸让他擦擦脸。
      "你打算怎么办?""将计就计吧。到时候我姐和我爹那里,就烦请王爷替我通下气。"对此,水溶转过头有些诧异看着叶尘宸,"诈死脱身?这个主意你倒也舍得对自己下手。接下来你是打算在扬州待一阵子,还是直接回京?"
      "回京。"叶尘宸把帕子叠好还给水溶,"我姐还在贾府。我不放心。"北静王接过帕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那本王送你到扬州,再接你回京。一来一回,正好顺路。"
      叶尘宸看着他,忽然想起黛玉把暖炉塞进他行李里时冰凉的手指,又想起北静王刚才在屋顶上把他拽起来时那双还在发抖的手。这两个人隔着他的马车互相赠送诗集、暖炉、桂花糕,嘴上谁也不说那个字。他心里捂嘴偷笑,这俩人还真是挺有夫妻相的。苍梧知道他所想,有些不满的低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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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叶尘宸离开月余的光景,贾府好像还如同往日那样繁荣昌盛,而荣庆堂里,贾母手里捏着那封从扬州来的信,捏了很久。
      信是林如海亲笔写的,措辞很简短,只说"嫣儿途中遇匪,伤重不治,灵柩已回扬州安葬",后面附了几句对贾母这些时日照拂的谢辞。贾母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然后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锁上。
      鸳鸯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她看见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便稳住了,像一根被风吹弯又弹回来的老竹。
      "长痛不如短痛。"贾母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扬州的方向,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什么人说话,"那孩子选的路,他自己走。我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这孩子——还会回来的。"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佛珠轻轻的滚了一下。
      而正房的佛堂里,王夫人也在捻佛珠。她跪在蒲团上,背挺得笔直,手指一颗一颗地滑过珠子。门外有脚步声,很轻,是周瑞家的进来添灯油。
      "太太,"周瑞家的压低声音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喜色,"扬州那边传消息回来了——林嫣路上遇匪,死了。"
      王夫人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捻。"死了好。"王夫人轻声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诵经。但紧接着又一个声音从她喉咙里漏出来,几乎和她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语调却完全不同——更阴冷,更愉悦,像是在品茶时随口点评一道点心,"死得其所。"
      周瑞家的手一抖,灯油差点洒出来。她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扫了一眼太太的脸——那半边脸映着佛灯的光,嘴角翘着,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奇异的空洞,像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那双眼睛看着外面。她赶紧低下头喏喏退了出去,在佛堂门口险些被门槛绊倒,扶着墙根站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那两声重叠的"死了好"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的是,佛堂窗外的廊下,探春的丫鬟翠墨正悄悄蹲在暗处,把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翠墨轻手轻脚地退出去,穿过回廊,往缀锦阁的方向小跑而去。
      而怡红院里,宝玉也得到了从荣庆堂传来的消息。他蹲在书案前,把那些写满"嫣"字的纸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扔。火舌舔上来,纸角卷起,"嫣"字从边缘开始变黑变灰,然后"呼"地一下化成一团亮红色的灰烬。他扔完最后一张,又拿起那只画得四不像的鸟,放在火盆上方——手抖了一下,没扔进去。
      "她说过要回来的。"他轻声说。袭人跪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想伸手拉他的袖子又胆怯的缩了回去:"二爷,您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说过要回来的。"宝玉又说了一遍,把那只鸟贴在心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扬州的方向。窗外是沉沉夜色,什么都看不见。他忽然把窗边的花盆砸了,碎瓷溅了一地。然后他蹲下去,抱住头,终于哭出声来,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骨头、一点一点往下塌。
      袭人在旁边陪着掉眼泪,这一次却不敢再上前。
      窗外廊下,探春站在那里,她手里攥着账本,指节发白。她是跟着翠墨过来的,翠墨已经把佛堂里听到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她,她本来打算去找老太太,但走到半路,听见怡红院里的哭声,脚步就再也迈不动了。账本在她手里被攥得起了皱。
      她知道那个会翻墙、会驱邪、会让她"留两块桂花糕"的丫头,不会再回来了。但她同时也知道,佛堂里的那个妇人,是始作俑者!
      探春把账本往胳膊底下一夹,转身往缀锦阁走去。她的步子比平时更快,像带着一阵风,带着某个念头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红楼:返杭遇刺王爷踏月救场,嫣姑娘妙计脱身;探春自我觉醒,王夫人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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