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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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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账本她翻了五天。
白天翻，晚上也翻。吃饭的时候放在手边，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翻到第六天，她把所有能认出来的名字都抄在一张纸上。
一共十三个。
十三个名字里，有五个她认识——都是当年和父亲有过往来的人。剩下的八个，她不认识，但记下了。
第七天，她出门了。
她先去了一趟城西。那五个名字里，有一个住在那里。是做绸缎生意的，姓周，铺子开在城西最热闹的那条街上。
她找到那家铺子的时候，正是晌午。
铺子门开着，里头有几个客人在挑料子。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一身半旧的绸衫，正弯着腰给人拿料子。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掌柜的偶尔抬起头，往门外看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没停留。
她站了一刻钟，然后走了。
那个掌柜的不是周家的人，她认得。周家真正的掌柜是周家老二，三十出头，矮胖，左眼角有一颗痣。这个人没有那颗痣。
她拐进旁边一条巷子，往铺子后门绕过去。
后门开着，有个小伙计蹲在门槛上晒太阳。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小伙计扭头看她。
“找谁？”
“周掌柜的在吗？”
“哪个周掌柜？”
“周家老二。”
小伙计愣了一下。
“你找二爷？二爷不在这儿。”
“在哪儿？”
小伙计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是谁？”
她没回答，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他手边。
小伙计看了一眼铜板，又看了她一眼。
“二爷去年就不管铺子了。”他说，“回老家了。”
“老家在哪儿？”
“不知道。”小伙计把铜板揣进袖子里，“听说是南边，具体哪儿没人知道。”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谢了。”
小伙计没说话。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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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名字，在城北。
是个开粮铺的，姓孙，铺子开了二十年。她找到那家粮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铺子正准备关门，伙计在卸门板。她走过去，问伙计孙掌柜在不在。伙计看了她一眼，说孙掌柜三年前就死了。
她愣了一下。
“怎么死的？”
“病死的。”伙计把最后一块门板装上，“您找他有事？”
她摇了摇头。
往回走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天黑了，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走过一个馄饨摊，闻见汤的香气，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她没动。
那个人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
沈渡。
她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
他走过来。
“路过。”他说，“你呢？”
她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那张纸。
“查到了什么？”
她把那张纸递给他。
他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看。
“这什么？”
“名字。”她说，“白家账本上记着的。”
他看了一遍，抬起头。
“你查这些干什么？”
她看着他。
“你说帮我查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把纸还给她，“查就查。但这几个名字，有几个我认识。”
她看着他。
“周家那个，回老家了。”他说，“去年走的，说是老家出了事。孙家那个，死了，三年前。剩下这几个——”
他顿了顿。
“有一个你也认识。”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
“许家。”他说，“六皇子那个许家。”
她站在那里，没动。
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了很久，她开口。
“我知道。”
沈渡看着她。
“你知道还查？”
她没回答。
他也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说：“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她摇头。
“不用。”
他看着她。
她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叫住她。
“白芷楠。”
她回头。
他站在巷口，月光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那两个人，我查到了。”他说。
她愣了一下。
“巷子里堵你那两个。”
她看着他。
“谁派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许家。”他说。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月光照在两人中间的那一小块地上，亮晃晃的。
过了很久，她开口。
“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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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她没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看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白，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她看了一会儿，把头发重新挽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然后她出门了。
她往城东走，走过那条熟悉的街，走过那个馄饨摊，走到一处巷子口。
巷子很深，看不见底。
她站在那里，看着巷子里面。
站了很久。
后来她转身走了。
她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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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去找沈渡。
大理寺门口的两个守卫已经认识她了，见她来，没拦，直接放她进去。
她找到沈渡那间屋子的时候，他正趴在书案上睡觉。听见门响，他抬起头，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来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面前的一堆纸往旁边推了推，打了个哈欠。
“查到了什么？”
她把那张纸放在他面前。
“这上面还有一个人。”她说，“姓李，开钱庄的。”
他看了一眼。
“李家的钱庄？”他想了想，“那家在城西，开着呢。你去了？”
她摇头。
“没去。”
“为什么？”
她看着他。
“你先说，那两个人，是许家什么人派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不吃亏。”
她没说话。
他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六皇子府的人。”他说，“具体是谁派的，没查出来。但那两个人，是六皇子府养的。”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
“你认识六皇子？”
她没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追问。
“行，不说就算了。”他站起来，“走，去李家钱庄。”
她看着他。
“现在？”
“现在。”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愣着干什么，走啊。”
她站起来，跟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