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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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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她没出门。
她在屋里坐了一上午，把来京都之后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陆司辰、那碗面、墙外的人、巷子里那两个人、沈渡。
想完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看了一眼树干——没什么异常。
她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出门。
她去找陆司辰。
陆府的白管事把她领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里头应了一声，门开了。
陆司辰站在门口，看见她，没说话，侧身让她进去。
书房还是老样子。她在椅子上坐下，他在对面坐下。
“有事？”他问。
“有。”
她看着他。
“五天前，有人在巷子里堵我。”
他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人？”
“不知道。两个，带着刀。”她说，“跑了。”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回京都才三天，除了陆家的人，没人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她。
“你怀疑陆家？”
“我谁都不怀疑。”她说，“但我想知道，当年的事，陆家知道多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白家出事那年，我十一岁。”他说，“我爹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派人去接你，没接到。”
她没说话。
“后来他查过。”他继续说，“查到一半，被人拦下来。再后来，他就回北境了。”
“查到什么？”
“不多。”他说，“只查到那天晚上，白家进过人。”
她看着他。
“进过人？”
“嗯。”他说，“你爹被带走之后，有人进过白家。翻了一夜，天亮才走。”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找什么？”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站起来。
“我知道了。”
他看着她。
“你要查？”
她没回答。
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她。
“白芷楠。”
她回头。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
“那两个人，我会查。”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你是我妹妹。”
她没说话。
然后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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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她又出门了。
这回没去大理寺，去了白家老宅后面的那条街。
那条街她小时候常来。街口有个卖糖人的老头，每次父亲带她出门，她都缠着要买一个。老头认得她，每次都会多给她捏一朵小花，插在糖人头上。
现在老头不在了。
她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往里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一家铺子，门开着，里头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看不清脸，但那个背影她认得。
她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一会儿，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
沈渡。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巧啊。”
她走进去。
铺子不大，里头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家早就没开张的老铺子。沈渡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模样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查案。”他说，“你呢？”
她没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也没追问。
“这家铺子，以前是白家的。”他说，“你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查了半年，查到这家铺子。白家出事前几天，有人来过这里。后来铺子就关了，一直没开过。”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下。
他手里的账本已经发黄，边角都卷起来了。她看了一眼，上头记着一些名字和数字，有些她能看懂，有些看不懂。
“这是什么？”
“账本。”他说，“白家当年开这家铺子用的。”
她没说话。
他翻了一页。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见了。
那一页上，记着一个名字。
许。
只有一个姓，没有全名。
旁边写着日期，是白家出事前三天。
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沈渡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这铺子，我能进来吗？”
他看了她一眼。
“你想查？”
她点头。
他把账本合上，递给她。
“拿着。”
她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反正我也查不出什么。”他说，“你查，查到了告诉我一声。”
她看着他。
他站在阳光里，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为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
“说了，闲的。”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账本收起来。
“我叫白芷楠。”她说，“上次说过了。”
他笑了一下。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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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坐在灯下，把那本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地方。
有一页被人撕掉了一半，只剩下半截纸。那半截纸上，写着一个日期。
就是白家出事前三天。
她把那半截纸看了很久。
后来她熄了灯，躺在床上，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她看着那一片光，想起那个姓。
许。
京都姓许的人家很多。但能让白家记在账本上的，没几家。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瘦瘦的，站在墙根下，站了很久。
她睁开眼。
又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人是谁，她知道。
但她不想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