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刑求》候已

28、第 28 章 一晚两亿

　　今年春节没等周宇锡开口，林旭嘉主动提出给他放假到元宵，让他回去和母亲好好过年，也让王协和阿姨们能休个长假。
　　团年饭依然是周宇锡做的，五六道菜，不铺张但很丰盛，都是母亲喜爱吃的。本来他一直担心母亲知道真相后会气怒攻心，影响身体。没想到母亲比他坚强多了，反而席间一直劝他别太钻牛角尖，店铺拿不回来就算了，重要的是他们母子二人好好生活。
　　聊了一会儿琐碎家常，母亲又问林先生待他怎样。他粲然笑道：“好啊，他对我可好了！”
　　说完偷摸了一下掩藏在衣服下的伤痕。嗯，好像是快好了。
　　周母欣慰道：“你去给林先生工作后，人也结实了，精气神也好了，我看得出来他是好人。”
　　趁他春节几天住在家里，周母特意做了许多周宇锡爱吃的点心，天天给他塞食。春节十五天又没处健身，周宇锡回去时足足胖了近十斤，被林旭嘉刀子般的嫌弃目光严重刺激到，赶紧往死里减肥锻炼。
　　气温逐渐上升，闷热火烤的夏日又至，在习以为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可又不完全相同的一次次快感与痛楚中，三年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在减少。林旭嘉曾多次说过三年时间很长，有一千多个日夜，可原来再长的时日终究会走到尽头，这个“很长”终于已经不长了。周宇锡一方面渴望结束之日快些来临，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一方面又无比眷恋，不舍得离开那个光伫立在侧就风姿卓越到令他颅内高潮的男人。
　　无论愿不愿意承认，自己大概是真被掰弯了。
　　可林旭嘉依然疏离淡漠，微笑轻浅，好似离别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痛痒的寻常。
　　看得周宇锡牙痒痒。
　　关键是，林老板答应考虑的奖励至今无影无踪！这人不会高高吊起了他胃口后，想抵赖吧？
　　晚饭后，他搂着抱枕气鼓鼓坐到林旭嘉身侧，不顾对方正捧着笔记本电脑办公，故意将192的高大身躯斜靠过去，体重全压在对方身上。
　　他身形魁岸本就重，又是故意的，压得林旭嘉险些摔倒在沙发上。看着他小孩子似的幼稚举动，林旭嘉懒得反抗，就由他压着，抬眉问：“你做什么？”
　　周宇锡扁起嘴，想想还不够，干脆直接躺倒，得寸进尺地将头枕在林旭嘉腿上，赖着不走。
　　俯视着腿上耍赖的人，林旭嘉哭笑不得，充满磁性的声音温润低沉：“你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 ”
　　撒泼者也不兜兜转转，恬不知耻地直接嚷嚷：“我要年终奖！我要睡你！”
　　大抵没见过无耻到如此光明正大、清新脱俗的厚脸皮，林旭嘉怔住，随即侧头轻笑出声。这一笑，精致的五官顿时鲜活起来，看得周宇锡双眼发愣，喉结滚动，不断吞咽口水。
　　“给我一个充分理由。”林旭嘉故意逗弄他，放下电脑，摸大狗般轻抚他头发，浅笑道：“上次给你机会，是因为我好奇想确认。但这理由已经不存在了。你若能给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我就答应你。”
　　理由？要年终奖还需要理由？
　　周宇锡挖空脑袋拼命思索，想到头爆了也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名正言顺让一个S的老板去做M的角色呢？
　　林旭嘉看他苦思冥想如此纠结，实在有趣，于是又搬出恶质商人的嘴脸，语重心长地道：“不要天天想着祸害老板，年轻人要多想想付出，好吧？”
　　面对有画大饼不兑现嫌疑的上司，周宇锡展现出了打工人的愤怒，磨着牙故意嘲讽道：“既然林老板帐算得这么清，要不然干脆反过来我花钱买你算了！”
　　“可以啊。”
　　本是胡言乱语，却得到出乎意料的回答，周宇锡呆愣住。紧接着意识林旭嘉居然没拒绝，于是大脑飞速运转：大不了自己一晚换一晚，延迟结束也没什么大不了，实在不行他几晚换林旭嘉一晚也行啊，反正三年都快熬过来了，多几天少几天无所谓。
　　正欣喜中，听到温暖含笑的后半句：“一晚两亿。”
　　如遭天降陨石砸中脑壳，周宇锡从沙发上笔直蹦起，惊悚道：“卧槽，我三年两千万，你一晚两亿？”
　　林旭嘉双眼弯弯，噙着笑意道：“一个人卖身的价格取决于他对钱的需求度和赚钱的能力。你应该庆幸我是一个没什么节操的商人，否则你连买的机会都没有。”
　　悲痛地捂住嘴，周宇锡流下了两行贫穷的眼泪。一晚两亿？他要卖身三十年才能睡林旭嘉一晚？谁能懂，这价格令他抖得如风中残烛，想不到再一次被金钱牢牢扼制住命运的咽喉。
　　他是被洗脑了吗？为什么突然觉得当初免费赏了他一晚的林旭嘉无比美好，原来那晚价值两亿呀？真是造孽啊！两亿就这么挥霍了？
　　然而两亿的天文数字也无法阻断周宇锡的好色之心。三年期限将至，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深知林旭嘉没什么贞操观念，否则也不会只为了确认他是否S，就将自己后面的第一次随便交出来。这人与其说是随和，实则更倾向于随心所欲，并且不爱做无用之事。想让林旭嘉答应一件并非他需求与喜好的事，必须先令他顺心顺意，高兴起来。
　　周宇锡奋笔疾书，比高考时还勤奋，一周后林旭嘉再来时，亲手交上一份论文报告。
　　“《论员工睡老板的必要性》？”
　　林旭嘉没想到他凭着好色之心当真洋洋洒洒写出一篇一万多字的论文，有明确清晰的研究目标，一条条详细论证，从员工与老板之间的关系，探讨如何提高员工的工作热情与忠诚度，员工的心理建设，有效的奖惩体系，建立信任与尊重的重要性，互相置换角色能获取更优质高效的反馈与指导等，条理清晰，结构明确，语言准确简洁规范，逻辑严谨思路连贯，通篇看下来令人不得不感叹——有文化的色魔果然与众不同！
　　“怎么样，理由够充分了吗？”周宇锡狂摇狗尾巴，两眼放光地追问。
　　林旭嘉趴在桌上笑得浑身抖动不止，别说周宇锡，连王协都没见过他如此失态，一时间都看傻了。足足笑了十多分钟，他才慢慢起身，白皙肌肤上泛起淡淡粉色，如盛放的樱花。可一迎上周宇锡期待到布灵布灵闪烁的目光，想了想，没憋住，又趴下用手臂遮掩住脸蛋，继续笑了三四分钟，才终于抿着唇，坐回笔直。
　　眼尾还悬着笑出来的泪珠，林旭嘉抽了两张纸巾拭擦眼角，莫可奈何地慨叹道：“周宇锡，我认输了，你真是超乎一般人的执着。”
　　“那意思是？”
　　周宇锡激动地双手微颤，恨不能此刻在厅里就扑上去。林旭嘉却抬手看了看表，道：“我只能给你三小时，可以吗？”
　　他可没忘记上次说一晚，这人就真将他摧残到凌晨。
　　“可以可以！”就算只有三分钟他也头点掉。
　　“你先上楼，我要稍过一会儿……”林旭嘉顿了顿，手背扶住额头，未能完全止住笑意：“平缓一下情绪。”
　　“林旭嘉你真好！”
　　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臂突然环住林旭嘉的颈项，紧接着一个热情的亲吻印在他脸颊上。
　　他微微错愕。两人之间已做尽各种邪恶之事，突然遇到这个如少年青涩初恋般的一吻，霎时间脑子有些空白。再望过去时，那只雀跃的大狗狗已经一步三台阶奔上楼了。
　　虽然今天洗过澡了，周宇锡还是兴高采烈地又洗了一次。他知道自己是公然耍赖，是撒娇，是持宠行凶，毫无正当理由。
　　但没关系。
　　谁叫林旭嘉就是宠他呢？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林旭嘉才走进房间。跟上次一样，他脱了西装外套放置沙发上，摘下手表，扯松领带结，将领带解下放在外套旁，皮鞋也脱下搁置一边。赤脚走到书桌前，在手机上设置好定时闹钟，放下的同时，他道：“这是三小时的闹钟，到点……”
　　早已按捺不住的周宇锡没等他说完，就扑上去啃咬，唇与唇触碰得太急，差点儿磕到牙。
　　林旭嘉笑意未消，轻笑着后退半步，歪头想避开：“你也太猴急……”
　　周宇锡哪能给他避开的机会，直接将人重重撞在墙壁上。听到对方闷哼一声，他双手从侧牢牢压制，不允许丝毫闪避的强势，紧接着充满侵略性的舌头探入口腔，一鼓作气扫荡辗转。
　　能不急吗？距离上次都憋一年多了！
　　经过上次，本以为长久的夙愿得偿，睡也睡了，吃也吃了，虐也虐了，该是心满意足。
　　但并没有。
　　所谓食髓知味，他的欲望在无数个反复回味的深夜里逐渐膨胀巨大，阴沉炽烈。
　　这一刻，如窒息之人终于重遇氧气，如饥饿的狼再次品尝到新鲜血肉，如干涸的河槽迎来绵绵细雨，如贪婪者得到梦寐以求的无上宝藏，周宇锡用尽浑身每个毛孔去汲取林旭嘉的味道，极近放肆地调戏着温软炙热的舌头。好似这些本来就是他的所有物，无论是湿热的舌，整齐洁白的牙，还是怀中的这个人，都是他独占私有，任他予取予求，理所当然。
　　如此近距离下，鼻息间完全被对方独有的气味所包裹。有趣的是，此人明明特别讲究，对衣装仪态都有独特要求，高情逸态，温文雅致，却偏不爱用香水，真是罕见。
　　但再一想，林旭嘉本就是一个罕见的人。
　　大约来之前就洗过澡了，每一下呼吸间，都能嗅到天然清淡的气息中混杂着少许不可思议的樱桃气味。仿佛一层一层褪去昂贵的高定衣装后，会发现一颗细小红嫩的樱桃藏匿于心脏中，正等待他荒淫的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