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皮鞋》泉思才涌

3、第三章 我女朋友不

　　凌晨5点C市公安局接到一通电话声称自己钓鱼钓到一个行李箱，箱子非常重但是没有异味就放到一边没有理会，结果随着时间和温度的攀升反而发出腥臭味，越来越臭，怀疑有问题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女尸叫孙小丁，21岁。外省人员，半年前来的C市。尸体在远离市区外的水库被夜钓的人勾到行李箱钓起。2021年9月14日即今天凌晨2点左右被从水里钓起后放置大概3个小时才察觉不对报警。到达的同事打开行李箱时发现尸体蜷缩在行李箱里，脖子以下手足以上的皮肤都被剥离。”
　　巨大的屏幕里投放着一张照片，从她的头发身形可以看出是位女性，脸上完好的皮肤由于长时间的浸泡变得苍白浮囊，剥离了皮肤裸露出来的肉泡的白花花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捞出水面几个小时，脸上有的皮肤出现脱落现象，就像放久了的番茄，烂掉了。手脚上的皮要掉不掉的挂着，松松垮垮。
　　“发现尸体附近有监控吗？”年轻警员问。
　　“没有，位置太偏僻，平常除了水库工作人员基本没有什么人过去。”
　　“而在前天9月12号早上孙小丁的同居男友，赵二就已经报警说自己女朋友不见了，当时巡逻的警员还上门调查询问过，包括当时的监控录像都有查看，最值得怀疑的是赵二的父亲，王勇，他在当天晚上和遇害的孙小丁独处过，过后还从里面拉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与照片上的箱子一样但不是同一个，检验科检查后并没有在该箱子上查出孙小丁的NDA”。
　　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切换，最后停留在一张红色皮鞋画面上。
　　“但是通过孙小丁的个人物品我们又发现一样物品，皮鞋。这双皮鞋的材质有点特殊，它是由另一个人的皮肤制作而成，这个人就是赵秀，赵二的母亲，王勇的前妻，已经失踪了六年的人。”

　　....

　　询问室的灯光从头顶照下，俯视着室内的一切。
　　紧闭的窗帘，明亮的灯光，软包的桌椅，赵二四处打量着周围，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警察局，作为报案人的身份。
　　接到电话得知女友已经遇害了，凶手却指向自己的父亲，这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坐他对面的警员询问道：“你是说你一回到家就发现女友不在是吗？”
　　赵二点点头，桌面上随意摆放的两只手拘谨的往回缩交叠在一起。
　　“本来我还以为她在卫生间，里面开着灯门是关着的，她总是要在里面待很久的，可是这一次太久了，我就敲门，没有人理我，我害怕她晕倒之类的开门进去，里面没有人，手机还在洗衣机上面。”赵二看了看对面警员，接着讲道：“她从不会不带手机出门的，而且在这之前她还打电话喊我回来，说我父亲来找我了。”
　　“你父亲也没在是吗？”
　　“是的，一个人也没有，但是灯亮着的，我还给我父亲打了电话，他说没有看见小丁，他捡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
　　警员点点头表示知道，接着问：“你家里面有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
　　赵二连忙摇头，“小丁不喜欢在家里装这类的东西，我们家是没有的，但是入户门门口有安装一个。”
　　“咚咚！”
　　询问打断，门口敲门地警员冲里面招了招手，示意正在对赵二进行询问的警员出来。
　　警员起身离开，旁边的警员接着进行下面的询问，赵二一一回答。没有钟表，没有自然的光影，赵二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询问室的门再次打开，离开的警员回到他离开的位置。
　　相比较离开前，赵二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你家真的没有装监控吗？”
　　赵二低着头，两只手大拇指摩挲着，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显然警员十分有耐心。
　　“我...有装摄像头。”
　　话音刚落，赵二就像泄了气一般。
　　“本来小丁不见了后我有想过调监控看一下的，结果监控不见了，我到处翻都没有找到它，我以为...它被小丁发现了，丢了。”
　　底垂的脑袋抬了起来，略带一丝光亮的眼睛期待得看着对面。
　　“找到监控，抓到凶手了是吗？”
　　警员看着赵二没有任何表情，严肃且正直。
　　“找到了，它是关键证据，可以说是犯罪记录。”
　　“那非常好不是吗？警官先生”，赵二长时间挺直的肩背松垮了下来，优越的眉骨让他的眼眶形成一块暗区。踏出警局的那一刻中午的太阳照在头顶隐隐发烫。
　　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进行着。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还可以找到丢弃的监控，脱离掌控的感觉可真让人不太开心，他可是特意挑了早上清垃圾的时间段丢的。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记不清什么时候了。
　　从小周围来来去去的人都在告诉他，他的母亲很漂亮，但是在他们见过他父亲后都会疑惑为什么他父亲母亲会在一起，他父亲又矮又胖，长的一点都不好看，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相爱结婚，他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因为他的父亲很好，两个人是灵魂吸引。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犹豫了呢，从他母亲身边不停有不同的朋友，源源不断的朋友。他们开始吵架了，躲起来吵，当着他面吵，为什么？不是非常相爱吗？
　　他的母亲提出了离婚，因为她遇到了真爱吗？
　　真爱啊！
　　多么美好！
　　所以他的存在被否认了！
　　绝对不可以，语言的魅力显现出来了，他只要在父亲面前时不时懊悔得说出口，那么一切就都会解决了。
　　母亲消失了。
　　他有点厌烦了父亲长久掌控。他开了家店，店面不大，他不需要招人的，但是他现在有需要的理由了。可惜了没有令他十分满意的，直到————孙小丁。
　　对于他的父亲，他太过于了解了，长久的不联系绝对会引起他的不满，而孙小丁就像捕鼠器里面的奶酪。接到女友电话的那一刻就像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家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异味，像模像样的呼喊几句，随后到处翻找他的女友。找人，报警，带着一次性手套一路沿着死角拿出客厅隐藏起来的相机，关机。主卧卫生间垃圾桶里有擦拭完排泄物的纸巾，湿纸巾，将它们混在其它垃圾里面。看着四周赵二满意点点头，没有像上次那样弄的到处都是。
　　赵二看着手里监控有点纠结，要不要留下了，将两个监控放在一起，想了想还是算了，混着垃圾一起丢了。站在大厅落地窗前看着垃圾清运车空车进满车出。
　　一切都结束了。

　　“可以聊一聊吗？”
　　“你要聊什么警官先生？”
　　“你知道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吗？”
　　...
　　看着迟迟不回答的赵二正直的警员补充道：“我今天没有穿警服，在不告知你的情况下私自录音是犯法的，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公民。”
　　赵二从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夹在白皙修长的指尖，将烟盒往警员方向偏了偏，警员推开婉拒。
　　香烟过肺完成气体交换，尼古丁通过肺泡毛细血管进入血液，7到10秒直达大脑，释放多巴胺。
　　厚重的废烟弥漫遮挡了赵二面容，模糊不清，真真假假。
　　“他是我父亲警官，跟我母亲离婚前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十八年，父母离婚后虽然没有住一起但也会来往”，指腹轻轻弹动烟身，烟灰自然掉落，“如果我十八你问我，我会自信地告诉你我知道，现在嘛...人是会变的，中间的十年我也不知道了。”
　　警员点点头没有说话，往后靠了靠，远离二手烟，隔的远了反而看的更清了。
　　“你知道你父亲半年没有联系会来找你吗？”
　　赵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香烟缓慢吐出废烟后回答，“不知道。”透过稀薄的烟雾赵二看着对面穿着便服的警员，即使没有穿制服看起来还是那么正直，果然跟衣服没有关系，这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您觉得我应该知道吗？”
　　“你不应该知道吗？”
　　赵二低头看着指尖夹着燃烧的香烟，将烟头用力捣在烟灰缸边缘。
　　“警官好敬业的，怀疑是我引导犯罪的吗？”
　　安静的室内一时没有人说话，两人陷入沉默。赵二两手交叠，靠着沙发靠枕看着不言语的警员。
　　“你知道我们找到的监控里面拍到了什么吗？”
　　“知道，你们询问时就已经告诉过我，犯罪记录过程，应该是我的父亲杀害小丁的过程吧！”
　　“你不伤心吗？”还不等赵二回答警员接着问道：“为交往了大半年的女友，为你的父亲，为你父亲杀了女友。”
　　“人在伤心到极致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警官，只是刚好我伤心时你没有在而已。”
　　警员看着面无表情的赵二，“你父亲杀了你母亲你知道吗？还将她的皮肤做成皮革，做了一双红色女士皮鞋，就是你的女友孙小丁买走的。”
　　赵二收回窗外的目光正视对面警员，“我不知道。”
　　“是吗，那你知道你的女友也被你父亲做成皮革了吗？你知道你父亲是变态吗？”
　　“我不知道警官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是想听我说，一切都是我引导的吗？我才是那个背后最大的罪犯？警官，我是被害者家属，从我母亲角度，从小丁角度，我们今年都打算见父母结婚了。”赵二皱着眉头说完。
　　“抱歉，聊着聊着职业病......”警员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响起，他起身去阳台，皱着眉头挂断电话匆匆离开。
　　赵二重新点上一根香烟，吞云吐雾，摄入过量的尼古丁带来晕车般的眩晕，好像十年前的味道还没有飘散还残留在鼻腔里，温热的血液，咸腥带有铁锈感的味道，甜又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