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皮鞋》泉思才涌

2、第二章

　　生皮做成裸皮，裸皮鞣成革。
　　拥有一张完美柔软的皮革要从生皮开始，显然王勇并不这样认为，他觉得好的皮革要从它还鲜活的时候挑起。
　　从他父辈开始他们家就从事着手工皮鞋，店也是父亲留给他的，相比较于买皮革制皮鞋他比较喜欢从零开始，生皮的挑选，不同的物种它们的皮料厚度是不同的，新西兰的负鼠它的皮非常的薄又比袋鼠皮和羊皮都要轻，小羊羔皮和日本楢鹿皮也不错都在0.5到0.8之间就像人的眼睑一样薄，可以透光，但是这些他都不喜欢。
　　一家手工皮鞋店的后院里正在炮制着一张完整的生皮，皮料泡在304的不锈钢盆里，已经回软的血红色皮料在脏污的浊水中沉沉浮浮若隐若现。为了不影响皮料他可是特意买的，普通塑料桶不耐强酸强碱会被腐蚀不说还会渗入他精心挑选的皮料里，他可不希望他的皮料参杂着其它味道，只有304让他放心不会生锈。
　　整个密闭的房间里都是腐烂和化学刺激的混合臭味，特意安装的换气系统还在“嗡嗡”地工作，白色的灯光将屋内照得一清二楚，墙角的水池放着满满的水，掏出口袋里加厚□□橡胶手套将泡好的生皮捞了起来，翻转到脊背部分王勇仔细按压感受，柔软富有弹性，就像刚剥下来时的手感一样，现在他要将上面残留的“杂质”清理掉，这可是个仔细快活。
　　捞起来的红色皮料平铺在操作台上，从脖子到四肢完美的展开，旁边放着他一早准备好的刮肉刀，轻轻的，刮下一大块后王勇放下刮刀直接上手撕扯下来，这不是他第一次炮制了已经可以做到不会撕破皮料。
　　看着平铺的皮料王勇嘴角勾起，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虽然它还只是个半成品但是没事的它一定会非常完美的。
　　想到这里他真的要十分感谢他的好儿子了，居然可以找到这么好的一张皮料。
　　干净的裸皮暂时放置到一旁。提过旁边蓝色化工桶将里面加入23°的常温水依次倒入等比例的盐，待盐溶解后缓慢加入酸。拿起玻璃棒搅拌一下确认充分混合后放入湿润的裸皮。
　　王勇心情非常好的哼着小调关门出去，只要泡3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真是谢谢他的好儿子啊！居然谈了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居然还瞒着他，只能说不愧是他的种。
　　可惜了啊，他是他爹！
　　手中的工作一结束，王勇就关上店门，他已经将近半年没有见过他儿子了，他在躲他，为什么呢！他听话的儿子居然开始躲他！他要跟他那个妈一样吗！！不听话！！
　　“哟老王！去哪啊？”
　　隔壁经常来串门的杂货铺李老板，李老板不是本地人，只有一个独生女，他女儿嫁到这边怕老父亲一个人在家没人照应就将隔壁店盘了下来开了家杂货铺，两人没有生意时经常下下象棋聊聊天。
　　“去看看我儿子。”
　　“这也太早了吧！你不做生意了？”
　　王勇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八点还差5分。
　　“现在这个点也没什么人，我先走了！”
　　说完扭头就走了。
　　不来找他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住哪里。
　　快步走过几条街后到达地铁站，只要几个站就可以到他儿子住的小区，小区位置好啊，就在地铁站旁边，连路都省的他走了。
　　“哟！好久不见啊！”
　　小区门口的保安王勇都认识，他儿子最早这套房子就是他给盯着装修的，前前后后不知道跑了多少遍，可以说这的保安是认识他后才认识他儿子的。
　　保安给他开门放行后笑着接过王勇散的烟，两个人在保安室里边抽烟边唠唠家长。
　　“要看店啊！就没什么时间过来，这不一有空就过来看看嘛！”
　　“是来看儿子还是儿媳妇啊？”
　　保安吐出一口烟圈调侃着说出口。
　　香烟下王勇眯了眯眼睛笑了几声，接着吸了一大口香烟，过了肺的白烟弥漫开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是来看看儿子的，这都多久没来了，等一下你都不认识我这张老脸了。”
　　“哈哈哈，行看儿子。”
　　抽完烟王勇起身将烟头丢到门口抬脚碾了碾一脚踢到绿化带里去了。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啊！下次有空聊。”
　　保安吸着烟点点头挥挥手示意慢走。
　　电梯显示屏里猩红的数字不断往上跳动，1..3...7“叮咚”，到了！
　　不出意料门口多了一双女生休闲鞋，掏出要带上挂着的一大串钥匙，准确的找到开门的钥匙，插入钥匙孔转动，安静的入户门口只有转动机械钥匙的声音。
　　“咔哒”
　　房间里静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王勇打开鞋柜拿出备用拖鞋的手顿了顿又将鞋柜门关上，穿着灰色棉袜的脚踩在玄关的地砖上留下带有热汽的脚印。
　　客厅的灯没有打开，阳台透进来的路灯足以让他看清脚下的路了，毕竟这里的家具还是他现场指挥摆放的，为了把它们擦干净可是洗了好几遍抹布，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王勇站在客厅看了一圈直接往主卧室走去，主卧房门紧闭着，底下的缝隙里透出亮光显示着里面有人，王勇上半身倾了倾，将耳朵贴的更近了，他有些后悔将房门的质量买的太好了，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握上门把手轻轻的往下压，推开一丝缝隙卧室的光照在了他紧贴门缝的眼珠上。
　　“哗啦啦！”
　　主卧卫生间里头安装的淋浴发出喷水声，有人在里面洗澡。
　　王勇推开门走了进去，主卧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床头的玩偶和小夜灯，床上的四件套，床头柜上摆放的合照，他儿子背着他谈了女朋友。
　　拿起合照，上面的男女笑得开心灿烂，女生长的一般没有他儿子出色，隔着一扇门的卫生间里仔细听里面还有音乐的声音。
　　“咔哒”
　　毫无预兆的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孙小丁穿着浴袍看着站在床头柜旁手里还拿着自己和男朋友合照的男人顿时脸都白了。
　　陌生人出现在这里！现在！没有一点声音！
　　“我是赵二的父亲，别怕”
　　王勇连忙解释，他看见儿子的女朋友脸都白了下意识要关上卫生间的门，视线撇到她抬起的手臂上，细腻，柔软，一看就知道她应该废了不少心思在上面。
　　王勇喉结滚动眼睑半磕。
　　“赵二还在店里吗？”
　　“他在楼下买东西，马上上来。”
　　她撒谎了，他知道，努力克制着嘴角不上扬，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快点上来，那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一会。”
　　孙小丁看着眼熟的男人低着头转身往外走，待看不见人影后快步上前关上房门反锁。紧接着掏出手机拨打了男朋友电话，电话接通后孙小丁语气颤抖着向男朋友告知现在的情况。
　　电话挂断前孙小丁听见汽车启动时发动机的声音，从店铺到这边只要需等20分钟。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孙小丁想起刚交往时男友就告诉她，他爸妈在他还小的时侯就天天吵架，有的时候甚至会大打出手，但都是他父亲单方面挨打，不管他母亲出手多重都不会还手，最后他们还是离婚了，因为他母亲说她受不了他的父亲了，说他是神经病，心理有问题。
　　父母离婚后他一直跟着他母亲，离婚后有很多人追求他母亲，但是因为他父亲一直紧紧纠缠所以直到他18岁考入大学后他母亲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只留给了他一张银行卡，一封简短的信，里面告知他：勿找，勿念，归期不定。银行卡里的存款足够他大学毕业后生活一年左右。
　　他也是这个期间才慢慢开始跟父亲往来的，相处久了他明白他母亲为什么说受不了他，许是因为他跟母亲太过于相像这让他父亲对他总是过于控制，掌控欲太强让他快要有点受不了了，而且他的父亲有个怪癖，他对皮料有种近乎成魔的执念，甚至可以说变态来形容，所以绝对不可以跟他父亲独处，绝对不可以！
　　王勇出了卧室直奔厨房，哪里有他需要的物品，擀面杖。
　　“回来了，女孩子在卧室呢”，刻意提高的声音穿透墙壁到达孙小丁的耳朵里。
　　因为怎么都拨打不通的电话孙小丁打开卧室房门走了出去。

　　“咚——！”
　　被击打的声音。

　　“唔——！”
　　接着又响起闷闷的痛呼声。

　　“咚——！”
　　再次被击打，地上翻滚挣扎的人彻底不动了。

　　男朋友没有回来他骗她的。
　　耳边嗡鸣，眼前发黑后脑勺持续的闷痛，好像陷入噩梦里的漩涡不停的下坠转圈。
　　王勇看着地上彻底失去起伏的人没有表情言语，空气里传来的排泄味无不是在告诉他人已经死了。
　　为了不留下痕迹手里的擀面杖他用保鲜膜提前裹了好几圈，确保没有露出一丝里面的原木，而且击打伤不会出现大面积的出血，不然味道太大了会引起周围邻居的警觉。拆下来的保鲜膜只要烧掉就好了，冲进下水道。
　　处理好身体上排泄出来的污物他从自己住的卧室里拉出行李箱，掏出里面的杂物。趁着身体还有余温没有出现僵硬将四肢蜷缩起来装进黑色行李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