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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门前大树上,飞过一群鸟 花间佳人, ...
春露初起。
亓春眠趴在窗上,两只胳膊支着窗台,百无聊赖的摇着扇,檀木作的骨,扇面上原是那玉兰初绽图,她嫌弃那兰花太素净,便一股脑的抹了一面的胭脂,虽说不上多丑,但也决然算不得好。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偶尔扇面一扑,扑向一只围在身边的小虫。
早春的寒意未散,可自从昨日知晓自己将要嫁与那位素未谋面的侍郎,她的心里就闷得慌,似乎只有手上拿着点什么,才能够排解掉心中的无聊和茫然。
亓春眠眼里空洞洞地望向院子中央的梨树,这树自她入京城那年便在这了,往年都要在四月才能开花,可今年却开得过分的早,又过分的多,一树繁花沉压压地往下坠。
风一过,窗台上便浅浅地铺了一层“雪”,她捡起一片花瓣,出神间,几只喜鹊扑棱棱地掠上高枝,轻啼声声,在一团雪白中穿梭,时隐时现。
她仰着头,往枝头上看,顿时起了兴趣。
“一、二、三、四、五……诶,怎么又多出一只,不对。”亓春眠扇子也不扇了,指尖捻着扇柄,在手中晃来晃去。
数了几遍却还是数不清楚,总有几只在枝间蹦来蹦去,临近屋檐那枝分明方才就只站着三只喜鹊,可再重新去看时,又莫名多只两只来。
亓春眠看着它们那黑黝黝的眼珠子,烦了,却也乐了,心里来了劲。
“不许蹦了!真淘气,我还真不信我数不清了。”亓春眠嘟啷着,半边身子探出去,腰间系带垂在窗框上,被风吹得荡来荡去。
数了几遍,还数不清楚,她为了看仔细些,身子又往外面探了探,左手扒着窗框,右手拿着扇子,一下一下的点着。
一、二、三……七!
嗯?不对呀,应该是六只来着呀。
亓春眠急了,身子刚往前伸,手指就抓不住窗框了。
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就猛地往前倾,手中扇子往上一扔,像一棵倒插的杨柳树,天和地直接翻转过来,后背砸在地面,乱七八糟地倒挂在墙上。
她两条腿搭在窗台上,嫩黄的裙子翻过来,将她的上半身整个包住,嘴里还叼着几个花瓣。
她没动,就这么挂着,挂了半天,闷在裙子底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花燃抬着糕点进来时,就看到这番景象,人是惊呆了,碗托也握不住了,直直往下砸。人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边跑还边尖叫。
“娘子————”
春燃掀开裙摆时,亓春眠还在笑,她看着花燃眨了眨眼,用手轻轻摸了摸那张被吓得煞白的脸。
亓春眠仰着头,眼珠子往上转,天是蓝的,云是懒的,花瓣是像月亮的。
“花燃,我第一次知道这样的视角赏花,未尝不是一样新鲜事。”
花燃听不太懂,手忙脚乱地将她扶起来,托着她的腰,围着她转来转去,又是让她低头检查,又是去够她的胳膊看有没有擦伤,上下摸了遍。
亓春眠任由她折腾,见她松了气去,软塌塌地往墙上靠,“没事的,我就是数个鸟,滑了一下,没摔到哪。”
“娘子!你以后不许这样了!”花燃还是后怕,眼圈一红,看起来是要哭了。
亓春眠最怕人在她眼前哭,捏住她的脸,“哭什么哭,不许哭,你娘子我又不是死了,哭哭啼啼的,不成样子。”
花燃别捏得害羞,委屈半天没哭出来,“我就拿个点心的功夫,娘子就摔了,娘子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亓春眠敷衍的点头,抬手理了理有些歪的束发,看向那梨树,“我数清了,是八只!”
“娘子,别管有几只了,进去换身衣裳吧,老夫人说,今日那李侍郎要遣人来报吉呢。”
“说到这李侍郎,我这几日去打听一下,传言他‘素骨松风谪仙殊,青山寒风鹤影摇’,是京城里有名的俊雅人士,待人温和又得帝心,也不知是否真是如此?”
亓春眠拍了拍裙子,往屋内走,“没兴趣,父亲兄长过去都有提过他,品行应不太差,能夺魁状元,入朝为官,容貌自然也不差。反正嫁谁不是嫁,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娘子,花燃只是希望您能嫁一个您喜欢的人。”
“喜欢?”亓春眠垂下头,起了坏心思,“你娘子我呀,最喜欢的便是那南风馆里的抚琴小倌,能嫁得?”
“娘子,您不要这么说,要是被老爷听去了,您肯定也要被罚。”花燃扶着她往里走。
“兄长又罚不了我几顿,待我成婚后,他想罚还罚不着了呢。”亓春眠坐在凳上,忽然想起什么,“花燃,我叫你去拿的点心呢。”
“哎呀,摔地上了!”花燃拍了拍脑袋,“这……我再重新去拿。”
“我饿得慌,快去看看有没有干净些的,捡几块过来。”
“娘子,这不妥吧。”
“听话,快去。”
花燃到底还是捡了两块覆在表面的,小心擦了擦,亓春眠拿起一块滴酥鲍螺,表皮很酥,咬一口,酥皮簌簌地往下掉。她嘴里鼓囊囊的,又因脸颊上多肉,看起来像一只团子雀。
嘴里是甜的,心中的烦恼事就没那么苦了。
她撑着脑袋,声音有些含糊,理直气壮道,“花燃,这个不好吃,你去换成乳酪。”
“娘子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这滴酥鲍螺了吗?”
“今日不喜欢,快去快回呀。”
花燃叹了叹气,认命的应了一声,“嗻——”
景宸殿,帝王端坐,百官肃立。
李持砚站在文官班列前端,一身绯色云鹤乘云官服,手持白玉笏板。
御座之上,宣帝神色淡静,徐徐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李持砚身上,微微颔首。
“李卿。”
李持砚不疾不徐抬起眼,眼睛像一潭映月寒潭,无波无澜,好似没有一分情绪。他迈步出列,执笏的手抬起,横在胸前,身姿如松,躬身应道。
“臣在。”
“朕昨日翻越京西这几年来的卷宗,颇有感触。”宣帝语气平缓,声音并不高,“你在京西三年,金夏流贼屡犯我边境,扰我疆土,欺我百姓,却皆空手溃逃。商旅往来,边民安宁,李卿守边有方,甚得朕心。”
李持砚闻言,持笏再拜,垂首道,“臣不敢当如此盛誉,边境之安,非臣之功,而为守疆将士之功,百姓之功,臣不过尽臣之本分罢了,不敢居功。”
宣帝低沉一笑,“你不必过谦,朕用你,必然有你有用之处;朕夸你,也必然是你担得起朕的赞誉。边境安宁,卿居之有功,不可再辞。”
“朕有时也在想,若朝中诸臣都有你这份为国之心,都能有你这般才华,朕也能少操许多心。”
这句话宣帝说的轻描淡写,冕旒垂下来,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也无人敢去看。
“如今,你入朝为尚书侍郎,兵部那些整顿,朕交给你,朕是放心的,还望李卿毋负朕托。”
李持砚叩首谢恩,“臣自当竭尽全力,不负君恩。”
“起来吧。”宣帝抬了抬手,“诸卿可还有事要奏,若无他奏,便退朝吧。”
班列之中,征德将赵起出列。
“陛下,臣有本要奏!”
宣帝闻言眉峰微动,看了赵起一眼,“讲。”
“臣今日所参新任尚书侍郎李持砚——非为私心,但为国家之忧,陛下之忧。”
此言一处,朝臣俱静,国舅萧相萧伯仲掠过赵起一眼,面色如常。
李持砚指尖微动,缓缓看向赵起,目光轻浅,似在看一个拙劣的丑角。
宣帝过了一会儿,才出声,语气平平,“说吧,所奏为何。”
“陛下,文臣,乃不知兵者。文臣治边,只误边事。文臣治兵,只造祸端。”赵起目光直直的定在李持砚身上。
“金夏这三年来,连年大旱,谷粒无收,金夏之退,非李侍郎掌兵击退,而是粮草不继,不得不退。但……”
“传到陛下耳边,却是李侍郎退敌有功。”
“臣斗胆问侍郎一句:若贼寇粮草未断,侍郎该如何拦住金夏铁骑?”
赵起收回目光,叩首而拜,“陛下,斩错终何补,臣并非说李侍郎之无能,臣只是认为,将士之命,亦可惜。李侍郎却以数万京西将士作赌,金夏若粮草未断,边境多哀啊。”
“如今,他入朝为尚书侍郎,然,文臣不谙兵事,李侍郎虽曾在京西,却也未曾真正上过沙场,何谈治兵!”
“陛下,兵本未树,兆祸阶也啊。”
话音落,朝野俱静。
宣帝的目光落在赵起身上,最后又移到李持砚身上。
他并未说话,却在让李持砚出面。赵起虽驳帝王之面,但他身后是萧伯仲,当今太后的兄长,为君,为子,宣帝都不好发作。
赵起虽为武将,身居武职,却未有一功,今日之位,不过是曲意奉迎,谄媚权贵所得,李持砚过去见他,赵起总是一副奴颜婢膝之态,今日朝堂之上,倒显得有几分傲气,不过这也是他背后之人指点罢了。这般庸人,举手便可退之。
李持砚动了,他转身先向赵起微微欠礼,而后向御阶长揖,行止从容。
“陛下,臣可否请教赵将军几句?”
报吉是纳吉的一环,男方家问八字,占卜后,就会遣人把占卜结果告诉女方家,白菜就记得这么多,如有错误,还望谅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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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门前大树上,飞过一群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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