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7、温实初暗助，药材风波

　　自从发现小禄子是华贵妃安插的内奸之后，沈清沅便多了个心眼。平日里在碎玉轩，她只研究调理寒症的相关医书，配的也都是给华贵妃调理身体的药丸，那些涉及毒方、偏方的祖传医书，她只敢在夜里锁上寝房的门，才敢拿出来研习，绝不让第三个人看到。
　　小禄子果然如她所料，每隔几日，便会借着采买的由头，偷偷和翊坤宫的人见面，传递消息。沈清沅让槿汐暗中盯着，却从不阻止，任由小禄子将那些她想让华贵妃知道的消息，传递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华贵妃那边，对沈清沅愈发信任。每隔几日，便会派人来碎玉轩，取沈清沅配好的药丸，偶尔还会送来一些赏赐，或是名贵的药材。沈清沅也借着这个机会，摸清了华贵妃寒症的规律，不断调整药丸的配伍，让药效越来越好，华贵妃对她也愈发倚重。
　　只是，好景不长，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这日，沈清沅准备给华贵妃配一批新的药丸，却发现配药所需的一味主药 —— 当归，已经用完了。这味当归，必须是存放了三年以上的陈当归来入药，药效才最好，普通的新当归，根本达不到效果。之前的陈当归，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已经全部用完了，只能去太医院申领。
　　沈清沅写了一张申领药材的单子，交给小全子，让他去太医院申领。小全子性子木讷，做事稳妥，沈清沅很放心。
　　可谁知，小全子去了太医院大半天，却空手而归，脸上满是委屈和焦急。
　　“小主，对不起，奴婢没用，没领到药材。” 小全子走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沈清沅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医书，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太医院为什么不给你药材？”
　　“小主，奴婢拿着您写的单子，去太医院申领药材，太医院的药库太监，不仅不给奴婢药材，还把奴婢骂了一顿，说我们碎玉轩位份低微，不配申领这么名贵的陈当归，还说…… 还说……” 小全子支支吾吾的，不敢往下说。
　　“还说什么？” 沈清沅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还说，您就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别想着攀附贵妃娘娘，就真的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说…… 还说您配的那些药丸，根本就是糊弄人的，迟早会害死贵妃娘娘，到时候，我们碎玉轩的人，都要跟着一起掉脑袋！” 小全子一口气说完，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
　　一旁的槿汐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怒声说道：“太过分了！他们也太狗眼看人低了！不过是个管药库的太监，也敢这么说我们小主！小主，奴婢这就去太医院，找他们理论去！”
　　“站住。” 沈清沅开口叫住了槿汐，语气依旧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个管药库的太监，敢随便做的。她现在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常在，但毕竟是华贵妃看重的人，太医院的人，就算再狗眼看人低，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刁难她，还说出这样的话。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授意。
　　而能在太医院里，授意药库太监刁难她的，除了华贵妃身边的人，就只有那些嫉妒她、不想让她讨好华贵妃的人。华贵妃现在正倚重她配的药丸，绝不会授意人这么做。那剩下的，就只有华贵妃身边的颂芝了。
　　颂芝一直对她心存敌意，嫉妒她得到了华贵妃的看重，一直想找机会刁难她，只是碍于华贵妃的吩咐，不敢明着来。如今借着太医院的手，断了她的药材，让她配不出药丸，到时候，华贵妃没有药丸服用，寒症复发，定会迁怒于她，颂芝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除掉她。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沅的心里，便有了数。
　　“小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槿汐看着沈清沅，焦急地说道，“贵妃娘娘那边，过几日就要来取药丸了，若是我们配不出药丸，贵妃娘娘定会迁怒于我们，到时候，颂芝再在旁边煽风点火，我们就麻烦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华贵妃的寒症，全靠她的药丸压制，若是断了药，寒症复发，以华贵妃骄纵多疑的性子，定会迁怒于她，到时候，颂芝再落井下石，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我知道，” 沈清沅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我们不能去太医院闹。越是闹，就越是中了颂芝的圈套。她就是想让我们冲动行事，落下把柄，到时候，她就可以在华贵妃面前，告我们一状，说我们仗着贵妃娘娘的看重，在太医院里横行霸道，惹是生非。”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配不出药丸，等着贵妃娘娘降罪吧？” 槿汐一脸焦急地说道。
　　沈清沅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开口说道：“这件事，只能去找温实初帮忙。太医院里，只有他是真心想帮我们，也只有他，有能力帮我们拿到药材，还不会落下任何把柄。”
　　“温太医？” 槿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温太医为人正直，又一直想帮小主，我们去找他，他一定会帮忙的！”
　　“嗯，” 沈清沅点了点头，对跪在地上的小全子说道，“你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谢小主！” 小全子连忙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当日下午，沈清沅便让槿汐去太医院，找温实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问他能不能帮忙弄到陈当归。
　　槿汐去了没多久，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温实初。温实初提着药箱，神色匆匆，一进碎玉轩，便快步走到沈清沅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焦急：“静常在，槿汐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这些人也太过分了，竟然敢这么刁难常在！”
　　沈清沅起身回礼，语气客气：“劳烦温太医特意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件事，给温太医添麻烦了。”
　　“常在客气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麻烦。” 温实初摆了摆手，语气认真地说道，“陈当归我已经给您带来了，都是存放了五年的上好陈当归，药效绝对够，足够您配好几批药丸了。”
　　说着，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药材，递给了沈清沅。
　　沈清沅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上好的陈当归，纹理清晰，药香浓郁，比她之前从家里带来的，品质还要好。她心中一暖，抬头看向温实初，语气感激：“多谢温太医，这次若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日后定当报答。”
　　“常在不必客气，” 温实初笑了笑，语气温和，“能帮到常在，是我的荣幸。只是，常在以后若是再需要什么药材，不必让小太监去太医院申领，直接让人给我带个话就行，我会给您送过来。太医院里鱼龙混杂，颂芝又在背后盯着您，您自己去申领，难免会再被刁难，甚至会落下把柄。”
　　沈清沅点了点头，她知道，温实初说的是对的。太医院里，到处都是华贵妃和太后的眼线，她若是频繁去太医院申领药材，难免会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多的麻烦。
　　“多谢温太医提醒，我记住了。” 沈清沅语气感激地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常在。” 温实初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说道，“这次刁难您的事，确实是颂芝授意的。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颂芝前几日特意来了一趟太医院，找了药库的管事太监，让他故意不给您发放药材，还说，若是能让您配不出药丸，惹怒了贵妃娘娘，他日后在太医院，就能步步高升。”
　　沈清沅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果然和她猜的一样，这件事，就是颂芝干的。
　　“我知道了，多谢温太医告知。” 沈清沅语气平静地说道。
　　“常在，颂芝这个人，心胸狭隘，心狠手辣，她既然已经盯上了您，就一定会再找机会刁难您，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温实初语气认真地叮嘱道，“还有，太医院里，也有不少颂芝和华贵妃的眼线，您日后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告诉我，千万不要自己冲动行事。”
　　“我知道了，多谢温太医提醒。” 沈清沅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感激。在这冰冷的后宫之中，能有温实初这样一个真心相助、不求回报的人，实在是难得。
　　温实初又叮嘱了几句关于配药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了，他不能在碎玉轩待太久，否则，被人看到，又会惹来闲话，甚至会给沈清沅带来麻烦。
　　送走温实初之后，槿汐看着手里的陈当归，松了一口气，对着沈清沅说道：“小主，太好了，药材终于拿到了，我们终于可以给贵妃娘娘配药丸了，不用再怕贵妃娘娘降罪了！只是，颂芝这个贱人，三番五次地找我们麻烦，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挨打吧？”
　　沈清沅看着手里的药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平静：“放心，这笔账，我记下了。颂芝既然敢找我的麻烦，就要付出代价。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华贵妃，让她对我们更加信任。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不用我们动手，颂芝自己，就会栽跟头。”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这次的事，也未必是坏事。至少，我们看清了颂芝的敌意，也看清了，谁才是真正能帮我们的人。往后，我们只要小心行事，步步为营，就一定能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
　　槿汐点了点头，看着沈清沅坚定的眼神，心中也充满了底气。她知道，只要跟着小主，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欺辱和刁难。